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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招蜂引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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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天到今天,唐年都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上课都有些走神,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眼睛都不转。
晚上到寝室,唐年的脸更黑了。
苏泱泱换上粉嫩的睡衣,看唐年在拨电话,走近问:“有人接吗?”
一时间,唐年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抿抿唇说:“一直在关机状态。”
“可能是被拿去倒卖了,我那旧手机你先用着,不着急还。”苏泱泱抱着半人大的玩偶,看着面无表情的唐年。
那天下午,唐年心情郁闷,一路走回学校,快到宿舍的时候才发现手机不在了,仔细回想,应该是被那只二哈撞掉的。
反应过来后,唐年伸手拦了一个出租车,回到苏泱泱表哥的公司楼下。
苏泱泱打不通唐年的电话,就一直等在楼下,看到唐年匆匆跑回来,说自己手机丢了。
苏泱泱也帮着一起找,两人仔仔细细找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后来回到宿舍,苏泱泱把自己的旧手机借给唐年,陪着唐年重新办电话卡。
这两天,只要唐年一有空,就会给自己的手机打电话,虽然得到的回应都是关机。
唐年把玩着桌上的小沙漏,轻轻嗯一声,算是回应苏泱泱。
唐年思考的时候就特别喜欢玩沙漏,也不喜欢说话。
就像是剥离了□□,精神飘向远方。
这一点,苏泱泱是知道的,于是也就没说什么,继续补这周的作业。
唐年的家庭情况一直不是什么秘密。
她的爸妈在她十岁的时候,出了事故,早不在人世了。
唐家不算有钱,也没留下什么遗产。
这么些年,唐年是被小姨收养在名下。
小姨是独立女性,不婚主义者,没有小孩。一直把唐年当自己的亲生孩子对待,吃、穿、用从来不亏待她,很是大方。
但随着年纪地增长,唐年便越觉亏欠,诚惶诚恐,一直想独立。
现在上了大学,空闲时间不少,她就找各种兼职赚钱,基本实现自给自足。
虽然雷打不动的,每一个月,小姨都会准时把生活费打到唐年的卡上,但唐年从未动过。
累积到现在,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至少,买一部手机是绰绰有余的。
但唐年并不想。
抵触,非常抵触。
她不知该怎样解释这种心理。
或许这便是寄人篱下的尴尬,虽身在温床,却若炼狱?
天气越来越冷,连着空气都安静了不少,败落的枯叶挂在褪色的枝头,微风轻抚,摇摇欲坠。
晚上9点,宿舍楼下只有两三对情侣,越来越少了,远赶不上夏天。
偌大的校园,也就运动场还有锻炼身体的人,粗略一看,就七八个。
唐年洗完澡出来,裹得像一只熊,脸蛋红彤彤的,头上还冒着白烟,像是刚蒸完桑拿。
她很怕冷,一到冬天就变得很宅,就像是半冬眠的动物。
就算出门,也会把自己裹成一颗球。
唐年端着洗好的衣服,站在小阳台,轻轻哈出一口气。
没等看清,一瞬间,白烟就被冷空气吃掉了。
唐年冷得吸吸鼻子,身体不禁抖了一下,快速晾好衣服,拿起早上搬出来的仙人掌,回了里屋,顺手关上阳台的小门。
真冷。
查好周末兼职的排班表,唐年一时间不知道干什么,但她总觉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又把桌上的沙漏翻转过来,盯着上面越来越少的沙子出神,神色有些挣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分隔两边的沙子好不容聚在一起,又被翻过来,如此反复两次。唐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意来袭。
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唐年很小声地咕哝道:“偷我手机,我就咒你的手机开不了机。”
不等最后一颗沙子落下,唐年胡乱地抓抓已经干了的头发,关灯上床,准备睡个好觉,一瞬间的黑暗被窗外透过来的灯光驱散,微弱的灯光照在沙漏上,像是温柔极致的安抚。
与唐年宿舍的安静相比,陈家就要热闹多了。
吃过晚饭,陈母就在客厅,准时守着电视机,看八点档。
为什么看?
陈母说,现在的小鲜肉,一个比一个帅,不看就亏了。
陈父就坐在一旁,一边看着早上看完的报纸,一边观察陈母,只要陈母的表情过于花痴,他就会露出一副受伤的样子,可怜巴巴的,博取陈母的一两个眼神。
这时候,两个儿子都会自觉消失。
陈氧高三,学业繁忙,吃完饭就到书房写作业、看书。
陈弋熙就喜欢呆在影房,看看电影。
今晚,出奇的,陈弋熙没有看电影,而是在房间里翻找着什么。
陈氧端着一杯牛奶去书房,经过陈弋熙的房间,听见里面发出一堆重物落地的声音,试探地敲门:“哥,你在搞拆迁啊?”
里面静了一会儿,正当陈氧准备离开,门开了。
小书架里的书散落一地,摆放小物件的柜子也被翻弄得乱七八糟,地上零零散散的扔着些小盒子……
早上阿姨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房间,已经不复存在了。
仿佛只是陈氧的错觉。
陈氧惊得说不出话,瞪大眼睛看着杂乱的房间。
毫不夸张地说,他哥可能真的在拆迁。
“看什么看!”陈弋熙上前一步,因为比陈氧高,刚好可以挡住陈氧的视线,“有没有安卓的充电器?”
陈氧被凶,一个激灵,收回目光,盯着脚下。
“有啊,但是哥……你不是苹果手机吗?”
“少废话,快借我用用。”
陈弋熙眼睛一亮,掩不住露出微笑,越看自家弟弟越觉得顺眼。
本来说联系手机主人,结果手机没电,家里也没有安卓的充电器。
然后昨天晚上陆北接风宴,喝高了,陈弋熙头痛了一天,不想出门。
于是这一拖,就拖到现在。
给手机充上电后,陈弋熙小心翼翼地开机,本想着应该有开屏密码,谁料一开机就是主界面,坦坦荡荡,好似这手机的主人一点想隐藏的东西都没有。
陈弋熙错愕,看着手机一片黑的手机壁纸,思绪也不知飘到哪里。
过了一会儿,陈弋熙忍不住骂了句脏话,然后放下手机准备去洗澡。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简简单单的钢琴曲,注入了满满十分的情感,陈弋熙没学过乐器,但却听出了其中的悲伤。
在陈弋熙愣神的片刻,电话已经被挂断。
陈弋熙快步走进,看着屏幕上一串陌生的数字,一时竟不知打回去好,还是直接去洗澡比较好。
正在陈弋熙烦躁的饶头时,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号码。
陈弋熙毫不犹豫,立马接了起来:“喂。”
大概有十秒钟,那边的人都没出声,陈弋熙以为信号不好,又“喂”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可能打错了。”是一个女人,听声音有些年纪了,不像那个女生。
对方挂电话很快,陈弋熙没说出的话就卡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憋得慌。
不过,很快,电话又响了——
“喂。”
唐年上了床,心里想着手机,实在睡不着,便又轻手轻脚下床,跑到宿舍外面打电话。本来没抱多大希望。
但是却打通了!
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唐年顿了顿,说:“你是二哈的主人?”
“对,这手机是你的吧。”陈弋熙烦躁的情绪跑走了,甚至还有些愉悦。
“我叫唐年,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陈弋熙无声的笑了,打趣道:“哟,这么急?”
“……地址。”
唐年忍着怒意,如果不是手机还在那人手上,她早就开骂了。
“星河水岸,C区8座。”陈弋熙想了想补充道,“现在时间很晚了,你明天再来吧。”
唐年眉头微皱,应答道:“不用,等着!”
等着?
叫我等着??
等你个黄花菜!!!
莫名的叛逆心一下子涌上来,陈弋熙直接挂了电话去洗澡。
他故意洗得很慢。
后来,应该是唐年到了,电话一直响。
不知铃声重复了几遍,直到充满浴室的水汽模糊了双眼,陈弋熙才满足的擦干身体,穿好睡衣,缓慢的接起电话。
“喂。”
入冬后,气温降低不少,唐年冷得发抖,几个电话让她耐心尽失。
唐年猜到陈弋熙在故意拖延时间,现在一团火在心中熊熊燃烧,指不定下一秒就要爆炸,没有好脾气面对陈弋熙:“拿着我的手机,出来!”
陈弋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冻得跺脚的女生,挑眉,语气不卑不亢:“你应该谢谢我。”
“我、谢、谢、你、全家!”唐年此时特别想抽人,几个字仿佛是从牙缝挤出来的。
“不客气。”陈弋熙见好就收,用最快的速度换上衣服裤子,抓起围巾,跑下楼。
踩着电视剧的片尾曲,陈弋熙猫着腰躲着爸妈的视线穿过客厅,谁知手刚放在门把上,就听见身后老妈兴奋得像抓奸的声音:“这都11点了,是要去见哪个小情人?”
陈弋熙利索站好,摸摸鼻子,假咳嗽两声掩饰尴尬:“我去遛遛狗。”
这话一出,气氛就更可疑了,陈弋熙低着头,不看陈母。
陈母笑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脸不信,但也不为难,又把陈弋熙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像是看穿了什么,淡淡道:“快去快回。”
陈弋熙被盯得浑身发毛,点头应下,一秒也不停留,溜得飞快。
一出门就看见唐年站在院外,一副阴森森的样子。
陈弋熙哈出一口白气,手揣进裤兜,感受着那个人手机的温热,一切暴躁的情绪都不见了,莫名心安。
黄昏、落叶、那个人……
一副画面印在陈弋熙脑海里,直白、深刻,刺激着那些不知名的情感。
他像个朝圣的假圣徒,脑里虔诚,心里却想占有。
陈弋熙一步一步坚定的向唐年走去,脚步声穿透耳朵,直达犹豫不定的内心。
一声一声,像是催促陈弋熙理清那些莫名的感情。
突然,陈弋熙笑了,特别灿烂、愉悦的笑容。
唐年听到脚步声,寻声望过去。
看到陈弋熙走得像个招蜂引蝶的“霸王花”,周身充斥着粉色泡泡,笑得像个傻缺。
真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