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莫得感情》华月长

1、第 1 章

　　春江今天也没有杀人。

　　她金盆洗手很久了。

　　昔日一同作为杀手的同伴对她赚够钱就跟小白脸跑了的行为非常唾弃。

　　“啊哈哈，那时候不是为了维持生计嘛。现在有花月夜了，我就可以提前退休啦！”春江笑。

　　花月夜是前段时间突然冒出来说春江和他有深厚关系的男人。

　　但他拿不出证明，DNA证明没有，书稿文件留底也没有，甚至两个人完全不像，也没有血缘关系……

　　很多同事都说他空手套白狼，居心不良。

　　【当时，春江笑着腹诽:“一群杀手竟然说什么居心不良……过分有趣。”他们就不再说话了。】

　　总之，就是这样看起来完全对过去安全没有保障的人，成功说动了心如磐石般不解人心的春江。

　　春江翻阅着手上厚厚的练习册，微微颔首，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眼对面书桌旁坐着的补习老师。

　　忽然又想起三个月前刚刚来这栋小别墅的事。

　　“这里是你的新房间。”

　　当她随着他来到他的家的时候，男人带着她上了二楼。

　　整个二楼相当空旷，而且只有两个房间，花月夜指给她的是一间还看得出最近新修的，似乎没有人住过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家具，只有一张床。”花月夜说，“你之后会很长期居住，我想，这里的布置由你自己来会比较合适。”

　　“我的房间在你的对面，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花月夜说，“家里没有长期的佣人，但定时会有钟点工来做一些简单的家务。”

　　“如果你不在家呢？”

　　“你可以打电话给我，或者是看我放在玄关的电话簿打给你想委托的人，上面的号码我都做了备注。而且，我有打算让你和我一起去公司上班。”花月夜说。

　　春江说：“即便我只是一个没有什么学历的前·杀手？”

　　她把前字拖得很长。

　　“但你很聪明。或者，你希望我请家庭教师来辅导你的学习，然后去补一些学业证明吗？”花月夜非常体贴地问。

　　他看起来真的是非常周到。

　　“也可以呀。”春江笑了一下。

　　花月夜点了点头，承诺她很快就会为她安排，希望她有什么需求一定不要客气地和自己说清楚。

　　春江非常自然地点头，并且列了很长一段原来设计好的需求清单当场就给了花月夜，在他平静扫视过后，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又平静地与他对视着。

　　她只是定了一些能够体验“女孩子”身份的小物什。

　　从前虽然好奇，但是为了任务或者是疲于过两面派的生活，她有兴趣但都没有尝试过的东西再搭配着花月夜给她定下的身份“失落而归的大小姐”身份应该感兴趣的东西，她稍微都列了一下。

　　算是有试探花月夜态度的想法。

　　花月夜将那方清单熨帖地整齐折叠后放入了西装内夹层的口袋，然后继续带领着春江浏览着他们的“家”。

　　房子内部的布局和色调甚至比她原来仿佛是蜗居的精致城市里遗漏之处的旧民居还要单调，除了看上去不坏的米黄色暖调粉刷，就是非常纯粹的黑色家具。

　　春江注意到，一路上她看到了曾经顾客或者执行对象使用的一些高档家具的定制款。

　　“你很有富有。”

　　花月夜是个身量很高的青年人，看上去很年轻，相貌是中规中矩的俊朗，说话的声音也是很温和的音色。

　　“只是之前的一些私产。”花月夜对此的态度却比之前和她说一些琐碎的嘱咐的时候更淡然一点，“这些以后都会有你一部分。”

　　春江没有反驳，也没有应和，她甚至没有笑。

　　后来两个人在一阵沉默中共用了午餐，花月夜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处理一些因为接她请假带来的工作。

　　那就是第一次见面。

　　那是，无论是什么时候回想起来，春江都觉得有些无聊的初次见面。

　　“你又走神了。”

　　面前的补习老师是个只比她大三岁的青年。原先花月夜是想为她请女家庭教师，但后来春江看见了他递过来的名单里的这个青年，就直接指着他定下来了。

　　他的课上得很不错，也不介意春江偶尔的走神。

　　“毕竟对于有天赋的人还是需要更加优待。”面前的青年曾经这样一本正经地说。

　　“而且你超额完成了我布置的任务，我不认为作为一个家庭教师，我还有什么立场去指责你上课不专心。在课堂上所述知识对你的吸引和压制你的强度不够，只不过是我的无能。”

　　她倒是不讨厌这样的性格。

　　“最近你的论文写得怎么样了？”春江问他。

　　“教授不是很满意，退回来了两次。”谢玉说，“但不会有下一次了，他的挑刺只能点到为止，他知道的。”

　　春江当然不会问难道你就不认为是你自己真的有问题这样的蠢话。

　　她只是笑了笑：“你还是坚持认为异能力的横行不是一件好事？”

　　谢玉淡淡地反驳道：“我没有这么说。我只不过是说，应该更加健全相关的规定和一些判定。对异能力利弊都叙述的部分表明的观点和论文的要求表达的观点是这个。”

　　“虽然说着不是，但是明明言行举止都写满了抗拒。”春江说，点到为止，没有过度深入地指明，或者说是推测他抗拒的缘由。

　　“休息时间到了。”谢玉看了看她，说。

　　“好。”春江又拿起笔，做得很端正地听他讲课。

　　谢玉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天边有着很美丽的火烧云，绛紫色和橘红色交织的远方天穹让春江的眼神稍稍停驻。但很快，她就又低头透过落地窗眺望送谢玉离开的轿车。

　　“对当代存在于一小群人群中的异能力很抗拒，甚至拒绝相信自己拥有异能力的事实……”春江说，“这个简介应该是花月夜自己写的吧？没有哪一家补习机构会这样评价自己员工，啊，是临时工。”

　　春江将书桌上的书籍和练习册整理得工工整整放在书柜里。

　　她今晚没有要继续学习的打算，她要去赴花月夜的晚宴邀约。

　　晚礼服很早就有人送过来，春江打开过，是非常纯粹，气质典雅高贵的绛紫色长裙。设计同远方国度某个最新品牌的新款颇为相似，质地让人感觉很舒服，一看就知道又是一件定制款。

　　长裙直到脚踝，正好亮出那份纤细。

　　花月夜是亲自驱车回来接她的。

　　看见她换上新礼服，微微一笑，向她解释道：“这是LINGO的一个系列里的款式，看到的时候我就觉得很适合你，所以稍微自作主张了一下，没有让你自己挑选合适的礼服，而是直接为你预定了特殊款……你喜欢吗？”

　　“它有名字吗？”

　　虽然看得出确实是LINGO的最新款那个系列，但春江并没有很了解详情。但她知道LINGO 的衣服都很贵，晚礼服更是其最昂贵的一个系列，而且普通面世的系列都有专门为vip客户提供的特别款的定制，那价格比起面向全体受众的普通版还要翻上两番。

　　“官方的中文名是虎跃紫涧，英文只取了两个字母TP。”花月夜说，“这是华裔的设计师设计的，所以款式和命名上都有一点个人因素的影响。”

　　虽然花月夜没有介绍那个华裔的设计师是谁，但春江已经知道了。

　　“成衣的设计华贵但不失狂野，他说不定是真的看见老虎了。”想到那个人看见自己穿着他精心设计的礼服表情大变的复杂表情，春江忍不住打趣道。

　　“你看起来很喜欢。”花月夜笑了笑，“这就好。我这次自作主张还一直担心你会很生气。”

　　他一直有意无意地强调让春江自己选择，就连偶尔的独断都会懊悔很久的样子。

　　春江抚了抚耳畔的碎发：“没关系哦。”

　　花月夜点点头：“你不生气就好。”

　　春江微微侧首，没有说话。

　　明明现在他才是她的“饲主”，却好像真的很在意她的想法呐。

　　宴会的地点定在汇和楼，那是一家比较高级的私人酒店。只在一些比较重要的场合才会开放。

　　“花月夜？难得你会来。”

　　“你让王舟发请柬的时候，我回复的是同意不是吗？”花月夜面色不改地反问。

　　“我还以为王舟记错了呢！”来人不失风度地笑笑，丝毫不见尴尬。

　　虽然花月夜没有为她做介绍，但是春江认识这个男人——宋寒枝。现在华宋集团的实际负责人。

　　“瞧我，看见你太惊讶，竟像是瞎了一样，忽视了这个美丽的小姐……这就是月蝶了吧？”

　　春江皱眉。

　　她从来没有在接手过的资料里见到过花月夜的资料。是以之前猜测到他身份不简单。

　　既然身份不简单，那么必然会有隐故。在接受恳求选择“回归”之时，她已经想过或许会有些麻烦的事儿伴随而来，但蓦然听到这个异样的名字仍然让她心头一动。

　　花月夜说：“别这么叫她。她不喜欢这个名字。”

　　“真是体贴的绅士。”宋寒枝举起右手按在左胸，右脚后退半步对春江道，“请原谅我的失礼，好吗？”

　　春江微微侧首：“……你想让我成为全场焦点吗？”

　　“真是聪明的小姐，像你这样又聪明又漂亮的小姐实在是很少了。在我还没有向你邀舞的时候你就这样敏锐地感觉到了我想要做什么……”宋寒枝这么说着，动作却连变都没有变，只是将左手伸向春江，仪态优雅地道，“那么，美丽的小姐，你愿意和我共舞吗？”

　　“不好意思。”春江毫不留情，“我对连名字都不互通就邀舞的男性没有一丝兴趣。”

　　他的动作很浮夸，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这么邀舞了，就像是回到了更古旧一点的时代。春江不讨厌浮夸，但她讨厌有人想要针对她。

　　春江是一个非常有职业素养的杀手，别人的恶意和视线都让她非常敏感，她能感受到，宋寒枝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她。

　　他没有问春江的名字，或许是他知道她的来历，也或许是根本就不屑于了解。

　　而无论是哪一种，春江作为一个在不工作时对正常异性有着合理幻想的适龄女性，对他的观感都好不起来。

　　“真是……”宋寒枝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花月夜就打断了他：“回到你的位置做好自己的角色。春江是我很重要的人。”

　　“真是她？”花月夜维护的姿态让宋寒枝微微皱眉，他按住花月夜的肩膀，压低声音对他说，“你不怕是像当初一样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