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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1 章 ...

  •   “姑娘,姑娘您醒醒啊……”
      “姑娘,不要丢下奴婢啊……”
      “……”
      是谁?谁在叫我?这声音,好熟悉……好像是青雉的声音。
      自己有多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像是有十六年了吧。
      当年她要嫁入楚君烨时,青雉原定是她的陪嫁丫鬟之一,可就在婚宴前期,不小心摔坏了要给她陪嫁的一对玉如意,当时兰氏便说不吉利,这丫头毛手毛脚的,随她一起嫁入王府,会给她闯祸,就把她安排到了郊外的庄子上。
      那日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再后来,就是听闻她去世的消息,是被庄子上的下人侵犯后,投河自尽的。
      凤兮想要睁开眼睛,可却无论如何都抬不起眼皮,腿上传来的疼痛如潮水般的在逐渐溢开,她忍不住的咬紧牙关。
      “姑娘,您醒了!”
      凤兮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模糊中看到一张清秀的小脸挂满了泪痕,正担忧的看着她。
      也罢,能在死前再看故人一面,总比看着那些豺狼的面容要好。
      见自家姑娘睁开眼后迷迷糊糊的模样,小丫鬟吓得直发抖,“姑娘您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啊?是不是还是很冷啊?您不要吓奴婢啊,大夫开的药绿鹂已经去煎了,很快就端过来了,郡主您再撑一会儿啊……”
      小丫鬟柔软温暖的手轻触了凤兮的额头,又拿着手帕轻轻地擦拭着她额间的虚汗。
      这触感让凤兮一下子如雷灌顶,明明早就已经死了的人此时居然又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一如往昔地对她嘘寒问暖,明明接收到的感觉都是那么真实,却又感觉那么不真实。
      “来了来了,药来了,青雉,姑娘醒了吗?”门外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喊,一眨眼的功夫进来了一个端着药碗的丫鬟,脚步飞快,满面的愁容,却在看到已经睁开眼后的凤兮时,舒展开来,“姑娘,您醒了,赶紧地先喝药,大夫说了,这药要趁热喝,凉了就失了药性了。”
      凤兮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绿鹂?青雉?”
      “奴婢在。”两个丫鬟齐声应到。
      “你们……你们……都还……”活着?这怎么可能?!凤兮不敢问出最后两个字,怕最后的结果是与心中所想相反,怕眼前的一切只是自己临终前的一场梦。
      青雉吓得一把握住了凤兮的手,“姑娘,您想问什么直说好不好,您这个样子,奴婢好担心啊!”
      绿鹂也放下手中的药碗,与青雉一样跪立在凤兮床前,“姑娘,您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之前在池里还伤了脑袋不成,姑娘,您别吓我们啊……”
      两个小丫鬟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凤兮此时看着自己正被青雉握住的手,眼底尽是汹涌翻动的波涛骇浪,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
      自己在临死前明明已经被折磨到整个人都脱了形,可是现在自己的手却骨肉均匀,白皙纤丽,稚嫩细腻得如同少女一般。
      凤兮强撑起身子,坐立起来,锦被下,右腿上清晰地传来阵阵刺痛,手掌间也传来青雉的手上温热的触感,还有眼前这个房间,花团锦簇,美玉生辉,布局精巧,处处透着雅致,这里,是她前世出嫁前在丞相府的房间!
      重生?没错,重生!
      我,凤兮,死后重生了!
      压下胸中炙热澎湃的狂喜,凤兮向青雉低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日子?什么年份?在位的是哪位陛下?”
      “什么?姑娘……”姑娘这是摔坏脑子了吗?怎么连日子都记不清了!“姑娘您等着,奴婢这就去请大夫……”
      “回答我的问题!”
      被凤兮幽深的目光凝视着,青雉一个激灵,舌头都打结地说不出话来。
      “绿鹂,你说,现在是什么年份?”
      绿鹂摁住发抖的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姑娘,今日是康正二十三年,二月初八,在位的圣上是南暄皇。”
      康正二十三年,二月初八,这一年,自己才十三岁。
      记得正是这年的二月初六那天,凤清岫突然来约自己去花园看新栽种的花苗,却在湖边猛地一转身将自己撞进了莲花池里,此时虽不是寒冬腊月,但池水也是冰冷刺骨,加上池边都是些人工雕琢的假山,又磕伤了腿,自那以后,自己就落下了跛脚的毛病。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青雉担心的问道,她的声音充满着伪装不出来的关切。
      “没事,没事……”凤兮强忍住心头翻腾的思绪,自己都没发现手心已经磕下了深深的指甲痕。
      “姑娘没事就好,那还是赶紧的把药先喝了吧,再不喝都这回要凉了。”绿鹂转身端过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好声轻哄道,“姑娘这回可千万听回奴婢的话,万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嫌药苦就不喝了。”
      凤兮心头自嘲一声,与前世种种相比,还有什么能称作是苦,良药苦口,又苦不了心。
      凤兮伸手接过绿鹂手中的药碗,刚想一饮而尽,目光一沉,却又停了下来。
      这药里,好像多了点东西。
      前世,嫁与楚君烨多年一直未有身孕,凤兮也是便寻医理,却不想就此沉迷于医术,更是拜了神医晏枢为师,一学就是多年,虽不敢说在医术上无人能比,却也是承袭了晏神医的满身医术。
      今天这药,一闻便知其不对劲,这药里被人加了一味兜儿草,这味药的加入让整副药的药效硬生生的减了大半。
      难怪前世自己明明在出事后积极地配合着治疗,脚伤却一直好不了,时间久了后药石无医,原来是一开始就被人下了套啊。
      凤兮珍珠般的眸子里,此时倒映出的尽是寒冰似得锋芒。
      绿鹂见凤兮停住了动作,便好奇地问,“姑娘,可是怕苦,想先吃块蜜饯儿吗,奴婢这就去拿。”说着,就要起身。
      “慢着,不急。”凤兮喊住了她,“我问你们,这药,是谁拿过来了,谁去煎的,过程中都有哪些人碰过这些药,开药的大夫是哪一个?药方现在又在哪里?”
      两个丫鬟对视了一眼,姑娘自醒来后,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脾气都古怪起来。
      “回姑娘,这药方是刘府医开的,药是门房的福顺去济世堂取的,取回来之后便直接交给了奴婢,是奴婢亲自看着熬的,药一熬好奴婢就马上端过来了,一路上也没碰见别的人。至于药方……好像是被夫人身边的李嬷嬷拿走了,说是夫人想看看郡主都喝些什么药,好吩咐厨房有哪些忌口。”绿鹂回答道。
      刘府医是兰氏惯用的大夫,不知道帮着她害了多少性命,李嬷嬷更是兰氏的奶嬷嬷,是她名副其实的心腹,能让她亲自来取一张药方,若不是灭迹,还能是什么?!
      凤兮将药碗放回绿鹂手中,“去,寻个隐秘些的地方,把药倒了,还有那些还没煎煮的药材,也破盏茶水上去,小心些,别被人瞧见。”
      绿鹂接过药碗,不由得心中一沉,面色也随之惊慌,“姑娘,难道这药里有……”
      “药里没毒,只是多喝无用罢了。”凤兮冷笑道,“若是兰氏真在这药里下了毒,那她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好后母形象不就毁于一旦了。”
      青雉听见凤兮的话后,甚是欣喜,“姑娘,您终于看清了!兰夫人对您本就是不安好心的,这些年您却一直把她视若亲生母亲,奴婢们说什么您都听不进去。”
      绿鹂也道,“是啊姑娘,这下好了,您终于认清了兰夫人的真面目,夫人泉下有知,也终于可以安心了。”
      听起绿鹂提起夫人,凤兮的心头忽的似被针扎了一下。
      凤兮的生母苏氏,是京都一等将门世家镇国公府苏家的嫡女,生的美貌过人,又气质高贵,性情温和,在闺中时便美名远播,当年提亲的人更是险些踩破苏府门槛,可苏家却在拒绝了一干王侯将相之后,把女儿许给了当时还是区区侍郎的凤越泽,从那以后凤越泽凭着攀上了苏家的这门亲一路高升,直任丞相。
      而那位苏家千金呢?
      不过双十出头的年华,便病逝于病榻。
      前世母亲是在生自己的时候难产,伤了身子,在那之后便一直身体孱弱,缠绵病榻,不过几月便香消玉殒了,可凤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请不起医,出不起药,连一个难产妇人的身子都调理不好,这其中,分明就是有蹊跷。
      凤兮敛了思绪,翻身下床,脚刚落地的那个瞬间,拉扯伤口的疼痛便更加泛滥,每往前走一步,都像是在狠狠的扯着皮肉一般,可这疼痛,却让凤兮感到莫名的踏实,向前走的步子愈发坚定。
      “姑娘,您这是在做什么?!”
      “是啊姑娘,您有什么需要的开口就是,奴婢马上就去准备。”
      两个丫头见状都上前来搀扶。
      “无事。”凤兮摆摆手,挣开了她俩,又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等习惯了腿上的痛楚之后,站定,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风和日丽,可吹拂湖面的风中还夹杂着一抹寒意。
      良久,凤兮才开口道,“既然有人打定了注意想让我过不好,那我自然是要想想法子,也不让她过得舒坦了。”
      上一世,是她识人不清,认贼作母;这一世,她再也不会让奸人如愿以偿,欠她的,终归是要还的。
      “给我梳妆,我要去见祖母。”
      凤兮换了一身烟青色的蜀锦金盏凌波裙,头发绾着如云的流云髻,只带戴了一支白玉梨花簪和一朵素色珠花,小脸莹白如玉,眉如翠羽,腰如束素,齿如含贝,她原就生的明艳动人,此刻添了几分病态,却显得更加娇弱。
      凤兮带着青雉前往老夫人居住的寿安堂。
      想起老夫人,凤兮的嘴角都挂上了苦涩的笑。
      前世短暂的一生里,老夫人是相府中除了娘亲外,唯一一个真心待过她的人,娘亲去世后,留下的陪嫁,也是老夫人帮忙辛苦打理了十几年,才没使得落入继室兰氏的手中。
      可从前的她一直以为兰氏才是对她真好,十件事里有九件是顺着她说的做,却把真心爱护她的老夫人一步步给推远了,直到后来,曝出了她与人私相授受,暗定终身的丑闻,才使得老夫人对她彻底失望。
      这世上应该找不出比她更傻的人了吧?
      凤兮一路上都是缓步走着,心头思绪万千,根本无暇欣赏回味这生养她十几年的地方。
      此时的凤岳泽已是位极人臣,丞相府更是画栋雕栏,亭台楼阁,秀丽挺拔,轩栏相接,曲折蜿蜒,景致盎然,美的叫人目不暇接。
      一条青石铺就的小道,两边古木苍天,遮阳蔽日,是炎炎夏日最好的纳凉之地,只是如今的天气,还是有几分寒意。
      走了百余步,便有阳光透过稀疏树梢,投下了斑驳疏影,远望有碧波流水,桃蕊初绽,湖畔杨柳吐新,鹅黄嫩柳丝绦随风缱绻。
      一路走着,想着,转眼就到了寿安堂。
      刚进院门,就瞧见穿着一身藕荷色绫袄的敛秋走了过来,笑脸盈盈道,“大姑娘怎的过来了,老夫人忧心您的身子,正吩咐奴婢去探望您呢。”
      敛秋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模样清秀,为人伶俐,一边领着凤兮往正屋走,一边使唤院子里的小丫鬟道,“快去禀告老夫人,大姑娘来了。”
      迈进寿安堂,便看到一扇精致的紫檀木四君子屏风,绕过屏风,就看见一个玉软花柔的小美人迎上前来。
      正是凤清岫。
      她带着关心和质疑的眼神看着凤兮,想拉过凤兮的手,“大姐姐刚醒,怎么也不好好休息,大夫说你腿伤严重,这会儿来祖母这,是出什么急事了吗?”
      凤兮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的触碰,浅笑道,“谢三妹妹关心,我只是醒后,听丫鬟说起我落水的事还惊动了祖母,怕祖母挂心,所以才急着来给祖母请安。”
      说着,绕过她,一坡一坡地走上前去。
      首座上,老夫人穿着一身藏青色五福捧寿袄,暗红色四喜如意锦裙,襟上辍着精致的兰花暗纹,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看起来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大夫人兰氏坐在老夫人的右边,穿着一身绣金丝牡丹的暗紫裙裳,配同色襦裙,珠翠钗环缀于乌发云鬃间,她面容姣好,眉横丹凤,可惜嘴唇偏薄,硬生生的破坏了三分美感。
      凤兮不着痕迹的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到了老夫人身上,也不行礼,直接上前挨着老夫人坐下,撒娇道,“祖母今日身子可好,初春里寒露重,可切莫着凉了。”
      老夫人看着凤兮行动不便的腿脚,眉头几不可擦的皱了下,道,“不是说只是落水吗,怎么还伤了腿,大夫怎么说的,可严重?”
      凤兮伏在老夫人腿上,笑道,“大夫已经给孙女开了药,只是那汤药委实太苦了些,孙女刚咽下第一口,就忍不住吐了出去,还不小心打翻了丫鬟手上的药碗。祖母,你就再叫大夫来,给我开些不苦的药吧。”
      老夫人听着凤兮一口一个祖母地叫着,又看着她一脸憋屈的小模样,不免觉得惊奇,以往时时端庄大方的嫡长孙女,总是过于沉稳,失了少女应有的鲜活,今日像是开了窍般,虽依旧温婉,却也懂得对自己撒娇卖乖,心中讶异,脸上也忍不住一直挂着笑,“良药苦口,哪有药是不苦的。”
      “可是……”凤兮一脸的委屈。
      老夫人看着凤兮一脸的欲言又止,语气不由得又温和了三分“怎么了?还有什么是不能跟祖母说的?”
      凤兮靠着老夫人,又瞟了眼大夫人,支支吾吾地道,“方才因汤药太苦,才打翻了药碗,孙女赌气之下,把剩下没煎过的药材也一并给毁了。”说着,便挤出了几滴眼泪,那模样,让人看了好不动容。
      大夫人听着凤兮的话,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寒光,眨眼间,又恢复如初。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药毁了再抓便是,还用的着你在祖母跟前掉金豆子麽。”
      凤兮拭去眼泪,方才嘟囔着嘴道,“孙女只是觉得浪费了母亲的一番好心,孙女现在也是追悔莫及,祖母你还打趣孙女。”
      老夫人被逗得直笑,良久,才停了下来,她侧过头,对着站在身侧的魏嬷嬷说道,“快点差人再去请大夫来……”
      “不用了,祖母,”凤兮打断了她的话,“没必要再请大夫的,今日大夫开的药方还在,只要叫人再去药方抓药就是了。先前是母亲身边的李嬷嬷把药方收走了,许是还在她身上吧。”说完,转头看向了站在大夫人身后的李嬷嬷。
      大夫人摆摆手,吩咐李嬷嬷把药方拿出来,语气温和地说道,“这点小事,差人来说一声不就行了,难为兮姐儿伤了腿还大老远的从蒹葭院到寿安堂来。”
      这是暗着说她不懂事了。
      老夫人听出话里的意思,眉头掠过一丝不悦,随即瞪了大夫人一眼。
      凤兮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吩咐青雉接过李嬷嬷手里的药方,一脸浅笑道,“母亲平日里要操心的事情多了去了,女儿也不好事事都要母亲一再操劳,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夫开的药方还在,叫丫鬟再去抓来便是。”
      大夫人听着凤兮的话,皱了一下眉,便笑笑不再搭话,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凤兮也不在意,转过头,接着对老太太撒娇卖乖。
      凤清岫此时坐在一旁的梨花木椅子上,心中翻起浪花来,眼底也满是不可置信,一贯庄重到老气的大姐姐落了个水之后居然懂得讨老夫人欢心了,她不会在水底还摔伤了脑子吧?
      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道,“今日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拉大姐姐去看花苗,也不会害的大姐姐失足落水,还受了伤,我心里真是愧疚万分,还望大姐姐切莫怪罪。”
      失足落水?这是把自己的过错推个一干二净了。
      前世凤兮落水之后,因为腿伤,一直在床上休养,等到能够正常行走后才出门来给老夫人请安,已经是两个多月之后的事了,那时候已经没有人再提起她是怎么落水的了。
      就算那时也到了老夫人处请安,那时的凤兮也一定会帮着凤清岫遮掩,说自己是不小心跌落水里的。
      凤兮嫣然一笑,转过身,眨巴着眼睛看向凤清岫,“三妹妹这是什么话,你我是亲姐妹,虽说是你撞了我,才害得我落水受了伤,但毕竟也是无心之失,我身为长姐,自然不会揪着你这点错处不放啊。”
      老夫人眉头微皱,又瞥了凤清岫一眼,再看凤清岫僵滞的脸和不自觉握紧的手,心下明了,凤兮落水不是因为失足,而是另有缘由,可丫鬟禀告和她自己叙述的时候却都没有说实话。
      心底的不悦一下子窜上心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把你大姐姐撞落水了呢!”
      凤清岫吓得一下子白了脸,猛地站了起来,却哆哆嗦嗦地说不出一个字。
      那方兰氏正想开口为凤清岫辩解说不过是姐妹之间的打闹才导致凤兮失足落水的,却还没来得的开口,边听凤兮又说道,“祖母,您别动怒,我想三妹妹已经知道错了,再说我现在不是没事儿吗。”说着,便起身迈开腿,想转两个圈给老夫人看看,却还动两步,便疼的龇牙咧嘴地歪了身子,吓得身边的婢女都赶紧上前搀扶。
      凤兮这一疼,不仅老夫人的脸色不好了,连大夫人和凤清岫的脸色也愈发难看了,大夫人更是气得瞪了凤兮好几眼。
      老夫人摆摆手,示意翠鸾赶紧扶着凤兮坐下,“兮姐儿快坐下,都疼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还想着为你三妹妹说好话呢!”
      老夫人的目光又转到凤清岫身上,“岫姐儿明知闯了祸还推卸责任,从今天开始禁足涟漪院,罚抄家规三百遍,没抄完不许踏出涟漪院半步。敛秋,从现在开始,你就跟着岫姐儿,陪着她好好地抄完那三百遍家规。”
      视线是盯着凤清岫的,可话却是说给大夫人听的。
      敛秋可是老夫人身边最重要的大丫鬟之一,可谓是心腹之人,老夫人此举,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敛秋监督凤青岫受罚,不得假他人之手。
      大夫人眼底尽是晦暗不明的光,虽心底疑惑凤兮今日的反常是发生了什么,却也因凤清岫被罚一事气得牙痒痒,可在老夫人跟前,又不好说什么做什么。
      凤清岫长这么大,还没有被罚抄过家规,更别说是禁足了,此时更是委屈得眼泪都控制不住。
      她想抗议,可是大夫人给她使眼色,让她先忍着。
      凤清岫气得咬紧唇瓣,硬生生的把娇嫩的唇瓣都给咬破了。
      老夫人看着她那副极不甘心的样子,心里更是不悦了,“要是在涟漪院住着不舒服,那就搬到佛堂去抄家规好了。”
      此言一出,连大夫人也坐不住了。
      涟漪院,是相府专门给嫡女的住处。
      按理来说,凤兮是丞相原配所出,是正经的嫡长女,在府中几位姑娘中,身份是最高的,应该住在代表相府嫡女身份的涟漪院才对,但就是因为亲娘早逝,又对大夫人言听计从,对凤清岫又有求必应,所以才把涟漪院让了出来,自己搬到蒹葭院去住。
      对于这件事,大夫人和凤清岫自然是很高兴。
      老夫人虽觉得这不合规矩,虽然凤清岫也是嫡女,但原配所出和继室所出,在身份上也是差一截,但因为是凤兮自己主动提出来的,所以也就随她们去了。
      如今老夫人又提出来让凤清岫搬到佛堂去受罚,那等到她出来之后住哪,又是未知数了。
      大夫人尽量平和语气,放慢语速说道,“老夫人莫动怒,岫姐儿没有不愿意。”说着,就给凤清岫使了眼色。
      凤清岫也感觉到老夫人这回是真动怒了,所以也不敢再使小性子,连忙说道,“孙女知道自己错了,祖母莫要再生气,孙女这就回去抄家规。”说完就带着丫鬟匆匆忙忙地走了.
      凤清岫走后没多久,大夫人便借口自己头疼先走了,凤兮则是接着留在老夫人跟前撒娇卖乖,直到老夫人感到身子乏累之后才起身回了蒹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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