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寄余声》侗柒

7、此情可昭昭1 “我好像…

　　江淮短暂地回忆被余声的声音拉回现实。
　　“朱一的那个项目，你不太合适。”
　　“嗯。”江淮下意识地答应着，“嗯？”她反应过来，却带着些疑惑。
　　“你最近的研究方向在环境微生物，但他的项目的关于病毒，你现在估计没时间去做。”余声边说边给她夹着菜。
　　那你还若有其事地把我约出来。江淮想，其实就算是要谈项目，也不至于每回都大张旗鼓地吃饭，司马昭之心她也不是不知道。
　　只是之前，她的心里都过不去而已。
　　“嗯。我有个师兄，专门研究病毒方向的，我回去问问他会不会感兴趣。”
　　“好。”余声想了想，“不生气了？”
　　特意挑了这个地方，和当时相同的菜，虽然味道变了，但是余声仿佛想要尽力回到那天，他们只是刚刚吵了架，没有过去这么多年，没有疏离和陌生。
　　江淮一下子有些恍惚，心里软软的，以前他们吵架，总是余声来认错，给她买一大包领受我，再宠溺地问，“不生气了？”，就算再生气也抵不过余声的温柔。
　　原来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这么不争气。
　　“我当年看见你和一个女生…”
　　话还没说完，江淮感觉自己的唇上被贴上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很短，以至于让人怀疑是错觉。
　　“除了你没有别人，从前是，以后也是。”余声对她说，“我知道你喜欢我。在一起吧。”
　　这句话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并没有留给江淮喘息的时间，说完，他又俯身上来，密密麻麻的吻咽下了江淮的回答。
　　江淮忘记了抵抗，也没有推开他。她被动地承受着，恍惚间那些曾经密不可说，无法宣之于口的情感如同奔涌的潮水将她淹没，她像一个溺水的人，而余声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
　　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这句话从脑子里冒出来，江淮抓住一些理智，她挣扎着推开余声。
　　余声因为刚才的亲密，脸上染了些潮红，身上也沾了些很浅的属于江淮的味道，沐浴露混杂着香料燃尽的气味。江淮喜熏香。
　　江淮突然被这种气味窒住，她艰难地开口，“余声。”她叫他。
　　“嗯。”他意外的应了一声。
　　“我好像…还没有准备好。有点喘不过气。”

　　饭馆的小夫妻早就把这个空间留给了他们两，自己缩在厨房，当时屋子只有这么大，刚刚的事他们一定也看到了。

　　“嗯，这种事不需要准备。”余声沉思片刻，说。
　　“我不是说那个。”江淮大囧，“我是说，我们的关系。”
　　“小毛病。”余声不再和她争辩，只是拿起筷子为她补菜。
　　一时间两人突然失去了交流，江淮只安静地吃着菜，不敢看他。

　　每次和余声吃饭，两人都暗藏心思，因此结果都不大尽如人意。
　　回程江淮一直没有再和余声说话，余声也没有搭话的意图。
　　车开了一路，穿过大街小巷，余声的脸在忽暗忽明的路灯下模糊起来。来时已经天黑，回去开夜路，比来时更慢，而江淮也没了睡意，因此感觉回去的路格外漫长。
　　直到快到江淮小区，她才暗暗松了口气。她害怕余声会再做出些什么来。
　　“下周的治疗可能要推迟。”下车前，江淮想起了什么，“我出差。”
　　“嗯，我来安排。”
　　江淮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想说的话，下车，疾步走进小区。

　　看见江淮慌张的背影，余声自嘲的想，有时候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再见的时候估计又是一张冰山脸了吧。
　　不过还没等余声见到江淮，她就去了广州。
　　登机前江淮给余声发了条短信，“广州出差，下周末再来换药。”
　　直到空乘提醒她飞机就快要起飞，最好将手机关机时，余声也没有回复。他们做医生的，哪有我们这些无所事事的人闲，江淮如是想。

　　一番舟车劳顿，他们总算是找到了预订的酒店。
　　这次去广州的除了江淮这个编外人员，还有陆舟的两个女同事。两个小姑娘都是刚大学毕业不久，第一次出差，一路上都有说不完的话，江淮本不是一个爱和陌生人说话的，况且还都和她的学生差不多大，因此并没有加入她们的话题。
　　陆舟一直陪着，偶尔和她搭话，两人也落得清静。
　　酒店是陆舟的公司早就订好了的，并没有编外人员的房间。后面陆舟考虑到江淮一个人自己也不放心，便换到了和江淮挨着的房间，两个小姑娘住在楼下。
　　“她们准备出去逛街，您有没有什么想去的？”陆舟坐在江淮的房间，看江淮收拾行李，不禁感慨自己过的粗糙。
　　江淮思量片刻，“和她们不熟，就不去了。你去陪着就好。”说罢又玩笑道，“正好陆大公子不是空窗吗，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故事。”
　　陆舟无视江淮后面的话，“那两个小姑娘去吧，我把您叫过来，总不能喜新厌旧始乱终弃吧。”
　　“成语是你这么用的吗？”江淮说罢，两个人相视一笑。
　　之所以会和陆舟成为朋友，大概就是因为两个人兴趣脾性太像吧。
　　于是最后两人都选择窝在酒店。

　　陆舟一直呆在江淮的房间，当然也没有人觉得不妥——毕竟都误会他两的关系。这两人又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自然也没有放在心上。
　　江淮整理完行李后就坐在沙发上看论文，偶尔瞟一眼手机，却一直没有新消息。陆舟则在书桌旁准备着接下来的采访稿，两个人互不打扰，也不觉得尴尬，竟也嗅出一点岁月静好的味道。
　　江淮不知何时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是被电话铃声惊醒的——余声给她打了五个电话。她身上盖着陆舟的外套，人已经不在房间里面了，大概是看她睡着了不便再打扰，陆舟对这些事情一向有分寸。
　　其实余声早就看到江淮的短信了，但是由于受到的时候正好有病人，就耽误了回复。
　　后面等余声忙空了，正准备给江淮打个电话，却看到她的朋友圈—应该是酒店的房间，但是也许是不小心，照片里有半个人，是个男人。
　　余声突然没由来的心烦，把手机摔在桌子上，不想打了。
　　也是，我是她的谁呢。那天只是我情难自禁，说不定她只是顾及旧情所以没有推开。一时间思绪纷杂，还没接到江淮电话，自己先慌了神。余生觉得每次只要是和江淮有关的事情，他就像个毛头小子，没有一点分寸与计划。
　　当然江淮并不知道余声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