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寄余声》侗柒

5、小舟从此逝4 这天晚上，

　　这天晚上，哥哥和他的女朋友出去玩了，家里就江淮一人。她翻出高中时的照片，一张一张翻了起来。
　　她翻到一张她和余声的合照，照片里的她正吃着一个草莓慕斯，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裹得和一个小企鹅一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余声看着她，也露出一丝笑容。
　　她记得余声脖子上围的围巾还是她送的。当时陪余声买围巾，余声一眼就相中了这条，但是看到价格后就拉着江淮走了。江淮暗自把余声的不舍看在眼里，私下偷偷跑到那家店把围巾买了下来。当时是觉得挺贵的，为此她还啃了一周馒头，余声问起的时候只是说自己在减肥，还挨了余声不少的骂。
　　后来圣诞节的时候，她又不敢亲自去送给余声，还是托了一个和自己关系好的男生带给余声，现在想想还真怂啊。不过没有亲眼看到余声收到围巾的表情，她暗自可惜，直到那天晚上余声带着一个草莓慕斯的蛋糕跑到她家，她发现余声正是围着那条围巾，开心的傻笑。恰巧被哥哥拍下这个瞬间，还给江淮洗了出来。
　　这也是这么多年，江淮那么喜欢吃草莓慕斯的原因。总是在不开心的时候，跑到蛋糕店去买一个，吃完之后就感觉什么阴霾都没有了。
　　江淮想起张安平的话，“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我没见过他低声下气地求过谁，偏偏求了我…”江淮在这时有了给余声打电话的冲动。
　　但也只是冲动。
　　她继续翻着照片，偶尔因为照片里的人笑出声，直到她翻完整个相册，才发现自己高中其实记得最多的事情还是她和余声的事情。
　　其实除了大三的那次吵架后，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再发生，只是越来越疏远，直到后来，余声搬了家，两人竟然谁也没再联系过谁。她有几次都想要打电话问问余声，你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过我。可是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也做不出。
　　很久以前江淮和余声一起看台湾的偶像剧《我可能不会爱你》，当时她还和余声吐槽过，说两个人明明彼此喜欢，为什么偏偏都不愿意向前迈出一步。余声当时并没有回答，只是重复刚才男主角的话，“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会爱你了吗，因为拥有，就是失去的开始。”
　　这个时候的江淮仿佛知道当时余声说这句话的意思了。人们因为感情而纠缠在一起，又因为感情而分别，其实到最后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以为还喜欢这个人，还是只是因为求而不得，所以念念不忘。
　　一夜无梦。

　　周四的时候，江淮收到了余声的花。同办公室的老师和她开玩笑说：“江老师，男朋友？”江淮摇头说不是，见对方八卦的眼神直勾勾望着她，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找来一个花瓶，将花插在里面，看到里面的小卡片。“你说，你不愿意种花，因为你不愿意看见他们一点一点凋零。为了避免结束，你避免了一切开始。”卡面上残留着一点花香，江淮将它夹进一本书里，然后走出办公室，给余声打了个电话。
　　对面在嘟了一声后就接通，“淮淮？”
　　“花是你送的？”
　　余声的声音通过电话缓缓传来，“嗯。”他一顿，“喜欢吗？”
　　江淮觉得他们之间一直这么不明了下去也不是个事，沉吟片刻，说，“余声，我有话…“
　　余声仿佛知道江淮想要说什么，他打断她，说，“淮淮，我们和好吧。”
　　江淮被余声的一句“我们和好”搞得不知说什么，她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越来越快，随后余声的声音又清楚地透过电话传过来，“淮淮，回到从前好不好？”
　　江淮被这两句话搞得心慌，匆忙挂了电话。

　　电话的那头，余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自嘲地想，还是太快了吗。
　　江淮挂断电话之后，不知为何想起自己曾经给余声写过的情书。
　　那是高三暑假，她第一次去西藏——实际上她是个没有信仰的人，也并不向往蓝天和辽阔的山河，但是真正身处其中，她才感受到生而为人，不过沧海一粟。她在拉萨的时光邮局给余声写过一封信，血淋淋地将自己的心解剖，仿佛她写下的不是一封信，而是交付自己的后半生。不过最后她给这封信定了期限，寄给四年后的余声。没想到四年之后，余声搬家，自己阴差阳错收到这封信，再打开看，只觉得往事不堪回首。
　　“进。”江淮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好久不见啊，江老师。”进门的那人穿着一套银白色的宽松运动服，脖子上挂着单反相机，一头黑短碎发，眼里有光，五官正好，单拆开看可能不会觉得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舒适。
　　这人叫陆舟，和江淮偶然相识，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什么，两人一来二往关系倒是不错。
　　江淮看清来人后，一扫刚刚来自余声的阴霾，笑道：“怎么，你们黑心领导舍得给你放假了？”
　　陆舟也不客气，随意地坐在办公桌旁的沙发上，手搭着靠背，“是啊，我和领导说“我家那位”最近和我闹矛盾了，领导看我茶饭不思日渐消瘦，心疼。”
　　江淮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做下，“别贫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事。”陆舟总是把她当挡箭牌，以至于陆舟报社的许多同事都以为他们是一对。江淮也懒得去解释，毕竟这种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无需多言。
　　陆舟挪了挪自己的位置，靠近江淮，无辜地对江淮说：“老板叫我出差去广州。这不，想到你了嘛。”
　　“你出差管我什么事。”江淮气结。
　　“你不是想去广州吗，公款吃喝，我还想着你，怎么着，小江子还不谢恩？”
　　“说人话。”
　　“好吧，报社忙不过来，缺个摄影。”
　　江淮突然有了把这厮扔长江的冲动，感情是把她当免费劳动力使了。江淮大学时唯一的爱好便是摄影，也零零散散得过几次奖。自从陆舟偶然发现江淮的摄影技能后，就总是拿她当免费苦力。当然也是江淮愿意，她自小有个新闻梦，却始终与这背道而驰，当了老师之后更是很少再接触这个圈子。这大概也是当初她愿意去结交陆舟这个朋友的原因。
　　马上就临近寒假，江淮在学校也没什么事，项目是小桥流水，自己偷跑出去几天也无伤大雅，况且本着蹭吃蹭喝的原则，着实不亏。只不过，她的牙和余声…
　　江淮迟疑。
　　陆舟见江淮犹豫，又说：“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去做一个人物访谈。张侗沉，我记得你还挺喜欢的？”
　　“去！”江淮听见张侗沉，一瞬间的犹豫就被抛在九霄云外，她从初中就喜欢他，看他在娱乐圈沉沉浮浮十多年，虽然没有粉圈的姑娘们疯狂，但是听见能有和偶像见面的机会，她还是激动了一下。
　　“快把你的花痴相收起来，为人师表，啧。”，陆舟一脸嫌弃地看着她。知道她肯定会开心，但还是忍不住损上两句，“在一个男人面前表现出对另一个男人的崇拜，你很危险啊。”
　　江淮哼了一声，表示不敢苟同。
　　陆舟来找江淮就是为的这事，两人在一起草草吃过午饭，陆舟就走了。
　　陆舟走后，江淮计划着接下来的行程，突如其来的广州之行让她感到小小激动，她思考着周六怎么和余声商量把自己的治疗推后几天。周六，是了，还得和余声把最近乱七八糟的关系说清楚。
　　江淮在记事本的重要一栏上写下广州之行，还有其他很多琐事，而紧急一栏只有一件事——解决余声。
　　四个字写得潦草，像是被赶着要做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