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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我们聊聊天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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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岩之上,夜风猎猎,吹拂着玉藻前华美的衣袂。她那双能魅惑众生也能冻结灵魂的眼眸,淡漠地扫过下方那片死寂的村落。
在这个叫做“如月车站”的地方,空间扭曲,规则诡异,绝不可能是简单的异域,倒更像某个精通幻术与空间的妖怪,张开了领域,以此地为猎场,捕捉误入的人类乃至其他生灵,作为食粮或玩物。
那么,猎手藏于何处?
她微微侧首,屏息凝神,超绝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穿透荒芜的原野、寂静的山林,捕捉着这片领域中每一丝不协调的波动。
风,带来了异样的声响。
夹杂在气流摩擦与草木摇摆的杂音深处,是一阵极其微弱、却又规律得诡异的——
太鼓之声。
咚······咚······咚咚······
节奏缓慢,沉重,仿佛敲打在心脏上,带着一种古老的、祭祀般的韵律。
而这鼓声传来的方向,正是下方那片笼罩在薄雾中的孤寂村落。
玉藻前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找到了,藏起来的“猎手”,就在那里。
速战速决,他还等着吃零食呢!
她纵身一跃,如同月光下的一片幻影,轻盈地朝着村落的方向飘然而去,将刚刚经历车毁人亡惊魂的隼人、仍在与怪物残骸对峙的伏黑惠,以及这片荒诞诡异的空间,都暂时抛在了身后。
伏黑惠冲过来,却只看到玉藻前落下土崖,逐渐变小的身影。
伏黑惠吐出一口气,有些焦躁的目送玉藻前远去,犹豫了一下,感觉玉藻前这种级别的大妖,就不需要他操心安全问题了,他还是早点回去跟钉崎熊猫他们汇合的比较好,于是扔下了玉藻前,对空中抓着隼人的影鵺招招手,转身沿着水泥路向铁轨延伸的方向追了上去。
影鵺抓着隼人,紧跟着伏黑惠。
“找到你了。”
轻飘飘三个字。
伏特加的呼吸停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组织追捕了这么久的目标,此刻正站在他身后。不是作为猎物,而是作为······猎人。
春晓的目光掠过伏特加颤抖的后脑勺,看向几步外的贝尔摩德。易容很精致,但那种刻意模仿的温文尔雅,就像一张拙劣的面具。
意识海内,鵺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这使春晓金色的右眼呈现了与左眼不同的弧度。
春晓没说话。他只是微微收拢手指。
伏特加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他不敢动,冷汗浸透衬衫,黏腻地贴在背上。那些关于As3577的实验报告碎片般闪过脑海——唯一活体、异能嫁接、琴酒眼中罕见的凝重······
“等、等等——”伏特加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我们可以谈谈!组织对你没有恶意!朗姆大人一直想和你合作——”
“合作?”春晓重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稍稍倾身,靠近伏特加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说:
“你们拿什么与我合作?凭借你们用我的血液,为我重塑了身躯的,所谓恩情?”
伏特加浑身一颤。
“在你们盗用我的血液将其嫁接在那个叫琴酒的男人身上之前,我们还是可以谈谈的,但现在······”春晓瞟了旁侧戒备的贝尔摩德一眼,直起身。
贝尔摩德轻微的吐出半口气,警戒的再次后退了半步。
春晓目光转向宫崎明日香。少女正咬着牙撕下衬衫下摆,试图包扎伤口。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浅金色的符纹悄然浮现,轻盈地飘向宫崎的手臂。伤口处的黑气遇到符纹,如同冰雪消融,血流渐止。
宫崎明日香愕然抬头。
“我有些隐私的事情要跟他们俩聊聊,你先走,前面有几个人,跟他们汇合,你带路,继续向前,”春晓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沿着水泥路,一直走,别回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
“带他一起。”
目光落在饭田大辅身上。
饭田大辅一个激灵,像是被这句话从梦魇中拽了出来。他看看宫崎,又看看伏特加和贝尔摩德,最后视线定格在春晓身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贝尔摩德握枪的手紧了又松。她知道此刻任何多余动作都可能招致毁灭。这个“AS3577”的力量远超预估,而伏特加已经成了人质——或者说,筹码。
她深吸一口气,用“新出明智”那种平稳的语调开口:“我们没有打过您的主意,都是BOSS逼得,但我······”
“你乐见其成。”春晓打断她,目光终于落在她脸上,“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做了推手。”
贝尔摩德心脏一沉。
“你们习惯用别人的命铺路,”春晓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陈述事实,“从被你们收留的孤儿,到随意遇到的陌生人。”
他按着伏特加后脑的手,微微用力。
伏特加闷哼一声,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我不是来和你们讨论对错的。”春晓说,“我只是来问几句话。
“请讲。”贝尔摩德说。
春晓看向了宫崎明日香,宫崎立刻心领神会,一把拉起了饭田大辅,向春晓微微致意之后,跑向了道路交叉口那边。
等到确信他们听不到这边声音了,春晓才将注意力转回了伏特加和贝尔摩德,他松开手,放过了伏特加,随意向旁边走了几步,目光平静地落在伏特加紧绷的后颈,那异色的双瞳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其下可能流淌的惊恐。他问得直接:
“琴酒在哪里了?”
早在去年北极星大楼外遇到琴酒的时候,春晓就确定了,这家伙确实盗用了晴明血。鵺希望把外流的晴明血都处理掉,到了现在,“原本”,也就是晴明血液的原始样本已不存于世,木原数多利用其制造的那些试验品也已被销毁殆尽,现存的外流晴明血催发产物,只剩下琴酒了。
伏特加的牙关咬得死紧,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衣领。他紧闭着嘴,一个字也不敢吐露。
旁边的贝尔摩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新出明智”那种惯有的、带着些许无奈和诚恳的语气回答:“我们真的不知道。如您所见,我们现在连自己身处何地都不清楚,更不可能知道琴酒的下落。”
春晓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转向了另一个更根本的疑问:“你们来这里之前,是跟琴酒在一起吧?”他微微偏头,似乎只是好奇,“我想问一下,你们组织,一直以来处心积虑地寻找我,到底想做什么?”
贝尔摩德立刻想要开口,但春晓轻轻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头。
“别说是想合作。”他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看透一切的淡然,“这种话,我们彼此都清楚,没有意义。”
贝尔摩德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隐瞒?在对方可能已经掌握相当多情报的情况下,毫无意义的谎言只会激怒对方。她犹豫了一瞬,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贴近“事实”、但又有所保留的说法,小心地斟酌着字眼:
“我们最初的接触,确实是源于‘合作’的意向。”她放缓语速,试图让话语听起来更可信,“毕竟,当初北山绿瑚女士主动找到组织,她带来的最大筹码,就是关于‘原本’的信息。”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春晓的表情,但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春晓点了点头,仿佛这只是印证了已知的信息:“我见过木原数多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关于那些实验,他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
这句话让贝尔摩德的心微微一沉。木原数多的失踪是组织的重大损失,而他掌握的核心情报泄露到了何种程度,一直是未知数。
春晓接着问,问题直指核心:“所以,你们是想用‘原本’作为砧木,进行异能力的嫁接实验?这个实验,现在进行到哪个阶段了?”
贝尔摩德知道,在这个问题上继续隐瞒或撒谎风险极高。她迅速做出判断,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合理且能暂时撇清组织当前威胁的回答:
“实验······事实上已经停滞了。”她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实事求是,“木原数多博士本身就是这个项目最主要的研究者和推动者,‘原本’更是整个实验构想得以成立的最大依仗。现在,‘原本’已毁,木原博士也······失去了联系。缺乏了这两者,相关的实验自然也就无以为继,基本算是停止了。”
她将责任推给了已不存在的“原本”和已失联的木原数多,试图淡化组织目前仍对AS3577抱有企图的事实,将双方的冲突点暂时拉回到“过去时”。
然而,她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琴酒,那个已经成功“嫁接”的个体,实验少有的“成功”案例,才是春晓最想知道的东西。
“你以为,木原数多能对我隐瞒琴酒的情况吗?”春晓声音依旧平和。“距离嫁接实验成功,刚好一年了吧。他现在具体什么情况?”
伏特加好像挣脱了惶恐,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了贝尔摩德,眼神复杂——有探寻,有紧张,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对大哥状况的担忧。
贝尔摩德沉默了一瞬。她脸上的“坦然”依旧,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无奈:
“这种涉及个人核心能力的隐私,琴酒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别说是我,就算是他身边最亲近的······”她瞥了一眼伏特加,“这位伏特加,恐怕也知道得不多。”
“他的异能力是什么?”春晓问。
“不知道。”贝尔摩德回答得很快,摊了摊手,“确实没见过他使用。不瞒您说,我之前甚至一度以为实验可能······并没有完全成功,或者效果不明显。”
【春晓,】晴明忽然开口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们说的嫁接异能力是什么,但根据名字也能猜个差不多的,我猜测,他不是没用过异能力,而是他的异能力不是外显型的,甚至不是攻击性的。】
【怎么说?】春晓问。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晴明说,【你曾说过,你在追踪一个事件的时候,进入了一个商场。】
【杯户商场。】春晓说,【琴酒抢在我找到嫌疑人之前,抢先将他灭口。】
【你有一个叫做三日月宗近的式神,他和琴酒撞见了,没能阻止琴酒灭口,原因是琴酒使用了源自血液的灵力,将他的人形驱散了。】
【还短暂的封禁了,使他无法化形。】春晓说。
【那么,有没有可能,】晴明犹豫了一下,说,【他嫁接的异能力是封印型的,甚至,可能就是驱散型的。】
春晓心里一突:封印型本就棘手,意味着对抗时自身力量可能被限制、被封禁。
而如果是驱散型······那简直就像是——
一个名字瞬间跳入他的脑海:太宰治。
不不不,他立刻否定了这个过于恐怖的联想。那种bug级能力,怎么可能通过血液嫁接这种相对而言的简单方式获得,最多是个······低配版?或者有特定限制和目标?
针对灵体、式神,或某种特定能量形态的存在?
但有一点几乎可以肯定了:因为琴酒的灵力源头是晴明之血,与春晓及其式神的力量同出一脉,那么这种源自同源的力量若被开发成“驱散”或“封印”特性,极有可能对春晓麾下的式神产生天然的克制效果
水池边,玉藻前静立不动,衣袂在无风的空气中纹丝不动。那面朱红色的太鼓静静地立在干涸的池底,鼓声不知何时已彻底平息,周围死寂一片,仿佛刚才那空灵诡异的韵律从未存在过。目光所及,不见任何敲鼓之物,也感应不到明显的妖气或灵力源头。
玉藻前不禁沉思起来:
我到底是如何进入这个鬼地方的?
最初,我的目标是跟踪琴酒······一路尾随,并未察觉他有任何施展术法的迹象。因此,我误入此处,应该不是琴酒搞的鬼,那就只能是偶然。
观察那些一同被卷入的凡人,可以推断怪物是无差别掳人进来的,那就只能是为了猎食。
从那个袭击他们的僵尸一样的中年男人来看······僵尸男人执着驱赶、引导他们的行为,更像是在执行某种指令,戏耍猎物,或者试图将猎物引入特定地点······吃灵或者情绪的可能性更高一些······不排除吃肉的可能。
那么,哪些怪物具有这样的进食方式和食谱?
玉藻前首先排除了蜃楼和梦见野之类的幻术系怪物。
原因很简单:脚下这片土地、这个破败的村庄、那坚实的水泥路和铁轨······都是真实存在的实体,并非纯粹幻象。这里更像是一个被某个存在占据并改造了的现实空间,施加了独特的规则,形成了领域。
有能力占据并改造一片现实地域作为猎场,又以情绪为食的妖怪······
地缚灵。
大型地缚灵,或地缚灵性质的咒灵。
这种喜欢占据地盘的妖物嫌疑骤然上升。而且,地缚灵类妖怪,既有吞食人类情绪的,也有戏耍玩弄猎物后将其引入绝境连皮带骨食用的。咒灵更是如此,以恐惧、敬畏等情绪为食物,以增强自身或维持领域。
玉藻前稍微有点自信了:地缚灵而已,无所畏惧!等他拆了这个领域,揪出那藏头露尾的家伙,还能赶上吃零食!
鹿岛站,深夜。
惨白的站台灯光下,零食有些懊丧。
琴酒靠在一根冰冷的立柱阴影里,指间的香烟明明灭灭,映出他眼中冰冷翻腾的怒火与一丝极罕见的、超出掌控的懊丧。
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隔壁那节车厢,几乎将每一丝可疑的动静都纳入眼底。可就在某个难以察觉的瞬间——或许只是眨眼,或许只是被其他乘客遮挡了零点几秒——伏特加,那个像影子一样跟在他身边的大块头,竟然凭空消失了!
这太离谱了!
在任务中,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这绝不符合常理。唯一的解释是——隔壁车厢那个As3577,早已察觉了跟踪,并动用了某种神秘侧的手段,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伏特加和可能同样在附近的贝尔摩德一起“处理”或“转移”了!
他带着一身低气压返回最初的起点——鹿岛站,试图寻找线索或重新开始。
一个意外的身影撞入了他的视线。
波本!
这个金发黑皮的男人此刻也失去了平日的游刃有余,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焦躁与怒火,正在站台上来回踱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稀疏的乘客和空荡的列车,显然也在寻找着什么。
琴酒眼神微眯,主动从阴影中走出。
“波本。”他声音冷硬。
安室透闻声转头,看到琴酒时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皱得更紧:“琴酒?你怎么······”
“你的人也不见了?”琴酒打断他,直入主题。
安室透脸色阴沉地点头,语气里压抑着真实的愤怒:“赛德,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趴在我腿上睡觉,突然就······腿上重量一空,人就不见了!这绝不是正常失踪,肯定是某种异能类的袭击!”
琴酒审视着他:“你当时没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安室透立刻表现出被冒犯的不忿,“我是那种会在任务中疏忽大意的人吗?”
“不,”琴酒纠正,灰绿色的眸子紧盯着他,“我的意思是,你的视线,有没有一刻不停地锁定在他身上?”
安室透一滞,语气稍缓,带着理所当然的辩解:“我在分神观察隔壁车厢,贝尔摩德在里面。我必须盯着那边,万一发生冲突或意外,好随时准备接应或介入。”
“贝尔摩德,”琴酒的声音更冷了,“你看到她消失了吗?”
安室透摇头,脸上露出些许懊恼:“人太多,视线被挡住了。我只能关注着车厢内部的动静和大概位置,没法一直看清她本人。但后来动静平息,她也没再出现······”
琴酒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在惨淡的灯光下缭绕不散。他将双方的线索放在一起——自己专注盯梢目标车厢却丢失伏特加,波本分心监视贝尔摩德却丢失赛德,而贝尔摩德同样消失——
一个清晰的推论瞬间成形。
“这就不奇怪了。”琴酒的声音带着确信的寒意,他将烟蒂狠狠碾灭在脚下,“As3577,他发现我们了。发现我们在跟踪他。这辆列车,根本就是他故意引我们上来的陷阱!利用某种我们不了解的异能或幻术,在我们注意力被分散或转移的瞬间,精准地掳走了我们身边的人!”
他把As3577的威胁性和主动性,瞬间拔高到了一个精心策划、反客为主的阴谋家高度。
安室透心中念头飞转。先不管琴酒的推断是不是正确,它确实与实际情况部分吻合,且完美解释并在一定程度上推卸了他们各自的“失职”。他迅速调整表情,表现出凝重与后知后觉的震惊:“你是说······我们都被他算计了?”
“必须找到AS3577,丢失贝尔摩德,足够BOSS处理掉我们了,找到AS3755就是找到贝尔摩德。”琴酒说。
“你说的道理我懂,但是,怎么找?现在不光丢失了贝尔摩德和赛德,连AS3577也丢了。”波本说,“再像以前一样广撒网吗?没等捉到鱼,BOSS就已经震怒了。”
“从这辆车来找。”琴酒咬着牙说。
“什么?”波本诧异的说。
“我能搜捕到AS3577的气息,并且追踪他,”琴酒声音低沉,目光死死盯着进站的列车,“只要沿着这条电车路线,再次追踪······至少,能找到他消失的那个点,顺利的话,也许能找到他逃走的路线。”
逃走的路线?波本有些震惊了,琴酒认为AS3577是用什么能力逃走的,那他说的“路线”是正常路线吗?
为了救人,两人迅速达成临时共识,在车站僻静的角落里压低声音紧张商议起来。
然而,他们选择的角落过于靠边,视野被墙壁和杂物严重遮挡,以至于没能看到都有谁进入车站了,加上视线狭窄,他们也没看到进入车站的人分流到了哪里。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就是在这时候进入车站的。
“是这边吗?”中原中也压了压帽檐,钴蓝色的眼睛扫过略显冷清的站台,语气带着一贯的利落。
“鹤丸酱说他一个人出来走走,根据一路上的目击者描述,春晓君只在街口那边短暂停留了片刻,几乎没什么犹豫就直奔车站来了,”太宰治说。
“不像是出来散步的。”中也说。
“嗯,我也觉得一个人走走的可能性不大,他应该是来做什么事情的,”太宰治阴沉沉的眼睛在四下扫了一会儿。
太宰治没看到琴酒和波本,他们站的太偏僻了。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人物,太宰治便领着中也,径直朝着车站角落那个亮着昏黄灯光的值班室走了过去。
“鹤丸国永一直都是北山春晓最信任的人,亲口说过性命可托,有什么事情需要瞒着他去做吗?”太宰治的声音很低,带着抽丝剥茧的冷静。
中原中也沉思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难道你猜的是对的?北山······已经死了?”
“一开始我确实倾向于这个推断,”太宰治没有否认,但话锋随即一转,“但今天见过鹤丸之后,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北山若是换了个人,”太宰治停下脚步,转向中也,眼神锐利,“以鹤丸国永对春晓的了解程度和忠诚心,我不认为他会发现不了。而他如果发现了,还能表现得跟往常一模一样,甚至······连一丝一毫额外的、压抑的、悲伤的或者愤怒的情绪都没有吗?”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你的意思是······在鹤丸国永的眼里,现在的‘春晓’,依然还是‘春晓’本人?”
“至少鹤丸是这么认为的,并且他的‘认为’非常自然、笃定,没有表演痕迹。”太宰治的眉头微微蹙起,这是他遇到真正难题时的表情,“我不太相信有人能完美演绎另一个人到这种地步,连最亲近的‘家人’都骗过······除非······”
他犹豫了一下,吐出一个更加诡异离奇的猜想:
“除非是春晓本人,去演一个特定的的‘人’。”
春晓本人去演······?”中原中也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钴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你的意思是······春晓假装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哦,这个嘛,谁知道呢?”太宰治回答,“我就是觉得,现在的情报,太混乱了。”
他们站在了值班室门口,值班室里面,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中年社畜正愁眉苦脸的坐在桌子前,太宰治敲了敲窗户,露出人畜无害的社交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