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7、更新后的红白机游戏 ...
-
那个铁轨和水泥路的交叉口,堤春奈已经不见了,窸窸窣窣的老鼠包围着猎物。
伏特加和贝尔摩德都拿出了枪,警惕的防备着老鼠。
宫崎明日香愣了一小会儿,对伏特加说:“谢谢你救了我。”
“我只是觉得,有你这个向导会比较好。”伏特加说,“该怎么摆脱这些老鼠?往哪里走?”
“沿着这条水泥路一直走,就能找到出口。”宫崎明日香说,“但我上次来,没有老鼠。”
“那就用诱饵赶走老鼠。”伏特加凶狠的眼神挪向了一路如同隐形人的饭田大辅。
贝尔摩德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的白光使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而饭田大辅,在看到这两人视线的瞬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地咬住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不行!”宫崎明日香挡在了饭田大辅前面,“不可以!”
“我们必须有一个诱饵,”贝尔摩德淡定的说道,“只有这样才能使老鼠让出一条路,就像刚才堤春奈做的那样。”
“怎么可以为了自己的生存,推别人垫脚呢?”明日香说。
“天真的小孩子,”伏特加冷笑,“如果不能用他,那就要用你了。”
“我们目前不愿意用你,”贝尔摩德说,“因为你的用处比他大的多。”
“不可以!我会救你们出去,你们不能伤害任何人!”宫崎明日香坚定的说。
“多天真的小女孩啊,竟然以为我会跟你打商量或者考虑你的意见?”贝尔摩德诧异的说,“我是在告诉你,我接下来要这么做,而你,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不······不·······”饭田大辅惶恐的颤抖着。
“不能这么做!”明日香鵺同样颤抖着,但她要坚定的多,“如果需要把老鼠引开,我去就行了。”
“开什么玩笑?”伏特加诧异的说。
“宫崎小姐?”饭田大辅结结巴巴的看着宫崎明日香,“你······你······”
宫崎看向饭田大辅:“松田小姐跟岸先生分手了,她现在跟以前判若两人。”
哪怕绝境也无法阻拦饭田大辅欣喜的心情:“松田小姐······跟翔太分手了?”
“是的,”宫崎怜悯的看着饭田,“所以你,拼命的往回跑,就可以了。”
饭田大辅愣住了。
宫崎看向逼近的鼠群,头也不回的叮嘱道:“沿着水泥路,一直往前冲,一直冲到尽头,这条路开车要一个小时,你们会看到一栋老旧的大楼,通过大楼,走到大楼后面的空地上,那里有一扇发光的门,什么都别想,走进去,就可以出去了!”
伏特加和贝尔摩德诧异而新奇的看着她。
“接下来的路,我都告诉你们了,不需要带路了,”宫崎明日香说,“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救人,已经做好了不回去的准备,如果你们没能出去,就往回走,我会,再护送你们一次。”
话音刚落,没等其他人有什么反应······哦,伏特加和贝尔摩德压根不觉得她真能冲出去,于是根本就没有人做出任何反应,宫崎明日香便朝着他们来时的路冲了出去!
黑影般的老鼠瞬间沸腾!
更多老鼠从密林里钻出,形成层层叠叠的血肉浪潮,从荒草丛深处、水泥路的裂缝中、乃至泥土下涌出来,体型足有小猫大小,皮毛仿佛被生生剥离,暴露出底下不断抽搐、扭曲的暗红色血肉,湿漉漉地反射着令人作呕的微光。体表遍布的、如同活物般正在蠕动的血管。那些青黑色或暗紫色的血管虬结凸起,在裸露的血肉表面蜿蜒搏动,仿佛有独立的生命,随着老鼠的呼吸和移动而不断收缩舒张,散发出一种黏腻的、非自然的生命力。
冲出去的明日香在山地狂奔,试图冲出一条路,跑的更远、更久,在老鼠群里像是滚烫的油锅中滴入冷水,相当一部分老鼠们纷纷朝着明日香追上去。
那些老鼠四肢扭曲变形,关节以反常的角度弯曲,却赋予了它们快得惊人的行动速度。它们移动时并非奔跑,更像是一种痉挛式的弹跳和滑行,肢体划过地面发出湿黏的“啪嗒”声和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汇聚成一片毛骨悚然的“窸窣”海洋,瞬间淹没了周围的一切寂静。
贝尔摩德举枪连射,子弹打穿了快要追上明日香的几只老鼠,算作她最后的致敬,然后她回过头,看向伏特加:“走!”
贝尔摩德与伏特加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水泥路尽头猛冲!
然而,他们的脚步刚刚冲出那个交叉路口——
“哗啦啦——!!!”
更多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剥皮怪鼠,从他们前方、左右两侧的每一寸土地中喷涌而出!它们不是跑来,而是如同黑色的、蠕动的浪潮,瞬间拔地而起,形成一道高达腰际、还在不断增厚的活动肉墙,彻底堵死了前路!
“开枪!”贝尔摩德厉喝,举枪便射。
“砰砰砰!”
子弹撕裂空气,轻易穿透了几只怪鼠的身体,炸开粘稠的黑红色浆液。但这点伤害对于庞大的鼠群而言微不足道。中弹的怪鼠甚至没有立刻死去,反而在浆液飞溅中更加疯狂地扭动,而空缺立刻被后方涌上的同类填满。
伏特加怒吼着,试图用自己壮硕的身体撞开一条路。他狠狠踢飞了几只扑上来的怪鼠,感觉像踢在了湿滑坚韧的橡胶团上。但立刻,更多扭曲的肢体缠上了他的小腿!那些裸露的、蠕动着血管的血肉紧紧吸附在他的裤管上,尖锐变形的爪子勾住布料,甚至试图往皮肉里钻!冰凉湿滑的触感和恐怖的抓挠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该死!甩不掉!”伏特加奋力蹬腿,却只觉得缠上来的重量和数量越来越多。
而另一边,宫崎明日香已被彻底逼退到铁轨边锈蚀的信号灯柱旁。最初扑向她的几只怪鼠被她用随手捡来的木棍奋力击打,腥臭的浆液喷了她一身。但更多的怪鼠蜂拥而上,一只格外肥硕的猛地跃起,一口咬住了她格挡的左臂!剧痛传来,她闷哼一声,鲜血立刻蜿蜒而下,滴落在蜂拥的鼠群中,反而激起了更疯狂的骚动。
饭田大辅回头看到的,正是这令人绝望的一幕:少女背靠灯柱,手臂被数只蠕动的血红怪物咬住撕扯,周围是层层叠叠、不断逼近的赤眼浪潮;而那两个看似强壮的成年人,也在不远处的鼠潮中挣扎,寸步难行。
腐烂的血腥味、湿黏的蠕动声、疯狂的吱吱声、还有人类压抑的痛呼和怒吼······混合成一片吞噬一切的恐怖交响。
他瞳孔骤缩。
腐烂的血腥味、湿黏的蠕动声、疯狂的吱吱声、还有人类压抑的痛呼和怒吼······这一切混合成一首令人心智崩溃的恐怖交响曲,重重锤击着饭田大辅的耳膜和心脏。
时间仿佛在他眼中慢了下来。
他看到了——
那个在便利店值夜班时,永远低着头、对顾客的刁难也只会细声说“对不起”的自己;
那个被岸翔太和他那群混混朋友按在巷子墙角,拳头和皮鞋如同雨点落下时,只能蜷缩起来、连哭喊都不敢大声的自己;
还有······那个仅仅几分钟前,听到“松田小姐跟岸先生分手了”时,死寂已久的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弱却真实光芒的自己。
“快跑啊——!”宫崎明日香嘶哑的、几乎破音的喊叫,如同利刃,猛地刺破了鼠群制造的恐怖噪音,也刺穿了他脑海中的闪回。
他双腿如同灌满了沉重冰冷的铅水,钉在原地。
跑?
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转身,逃跑,躲进阴影里,等待风暴过去?
他想起宫崎明日香刚才看着他时,眼中那份清晰的怜悯,以及那句交代后事般的叮嘱:“所以你,拼命的往回跑,就可以了。”
他想起她提到松田小姐终于自由时,自己心中那从未有过的、微弱的欣喜。
“不······”
一个音节,从他颤抖的嘴唇间挤出,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就在这个字吐出的瞬间,某种东西在他体内断裂了——或许是长久以来禁锢着他的恐惧枷锁,或许是那层名为“懦弱”的外壳。
凭什么······总是我在逃跑?
凭什么······这次获得“自由”讯息的我,却要让另一个试图给我自由的人去死?
“不!!!”
这一次,是吼出来的。
他原本僵硬如石的双腿猛地爆发出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力量,不是朝着安全的水泥路尽头,而是朝着那片吞噬一切的、蠕动着的赤红浪潮——朝着宫崎明日香的方向,跌跌撞撞却又无比决绝地冲了回去!
恐惧依然存在,甚至更甚,但他眼中多了某种比恐惧更灼热的东西。
目光飞速扫过地面,他猛地弯腰,从碎石和尘土中捞起一块边缘粗糙、足有拳头大小的石块,触手冰凉坚硬。
一只离他最近的、四肢扭曲的剥皮怪鼠正弹跳着朝他扑来,张开布满细密利齿、滴着黏液的口器。
饭田大辅没有躲避。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野兽的、混合着恐惧与怒火的低吼,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石块狠狠地朝着那颗狰狞的鼠头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浆液爆开的声音。
温热的、腥臭的粘稠液体溅了他一手一脸。
那只怪鼠扭曲的身体软塌塌地飞了出去。
饭田大辅喘着粗气,握着沾满污秽的石块,手在抖,全身都在抖,但他站住了,站在了走向明日香的道路上,向前走着,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距离。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没有选择逃跑。
饭田大辅砸飞第一只怪鼠,更多赤眼怪物调转方向,如同血红的潮水般向他涌来;远处伏特加的小腿已被啃噬出数道血口,贝尔摩德的子弹彻底告罄;宫崎明日香的手臂血流如注,意识因失血和剧痛开始模糊——
异变陡生!
一片冰冷、寂静、如同极地冰川深处渗出的蓝白色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幽灵浪潮,沿着铁轨,在虚空中燃烧,向四防扩散,席卷而来。
没有任何预兆,
这火焰没有温度,甚至驱不散空气中的阴冷,但它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冻结。
疯狂嘶叫、蠕动扑击的剥皮怪鼠,在被这蓝白色火舌轻轻“舔舐”到的瞬间,所有的动作骤然凝固,原地抽搐几下,体表那些虬结蠕动的血管迅速干瘪僵直,暗红色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所有水分和活性,变得焦黑、萎缩,然后,它们赤红的眼瞳光芒熄灭了。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无数狰狞的怪鼠就化作了一具具姿态扭曲、保持着生前最后动作的干枯尸骸。
紧接着,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吹过。
“沙沙沙······”
那些干尸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沙雕,悄然崩解、消散,化为细细的、灰黑色的尘埃,簌簌飘落在地,与原本的尘土混为一体,再无痕迹。
前一刻还如同地狱血海、吞噬一切的恐怖鼠潮,下一刻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满地薄薄的灰烬,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枯味,以及劫后余生、僵立在原地的四人。
死寂。
饭田大辅抖得像是一片风中的叶子,他蜷曲着弯下腰,试图向前走两步,却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
宫崎明日香倚靠着信号灯,滑坐下来,脸上是劫后余生的惶恐。
然后,是交叉路口,伏特加脱力般的粗重喘息,和贝尔摩德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的短促抽气。
得救了······竟然得救了?
伏特加踉跄着,试图站稳,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冷汗、鼠血和污秽的粘腻液体,心有余悸地,一股混杂着庆幸、后怕和任务可能还能继续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舒出来——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肤色在诡异光线下显得过分白皙的手,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扣在了他后脑上。
冰冷的触感,透过湿透的头发,瞬间刺入头皮,直抵颈椎,深入脊髓。
伏特加浑身血液在这一刹那彻底冻结,所有庆幸后怕的情绪被更巨大的惊恐碾得粉碎。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指尖轻微的、仿佛带着审视意味的按压。
他极其僵硬、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扭动脖颈,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瞥去。
银色的发丝映入眼帘。
然后,是那双——在组织最高机密档案里见过无数次的脸、在琴酒无数次阴沉的低语中被反复提及、在无数失败实验的废墟之上如同梦魇般萦绕的——
月白与金色交织的异色眼瞳。
平静,深邃,正淡淡地俯视着他,如同神明垂眸瞥见脚边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春晓就站在他身后,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