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景》九月叔苴

27、上堤

　　余琛立即让采芹拿了自己整理好的账册交给乔炀。昨天他一夜未合眼，就是为了给堤坝出事后做准备。
　　谁都不愿意出事。龚越宋蔼还有军营里的兄弟们正在尽全力堵住缺口，县衙里所有人不分昼夜的忙碌着，以求能护得住堤附近人的性命，护的住千亩良田与房屋。
　　他捏了捏眉心，昨日的开销有一小半都是从他这里走的，按理说万不得已，乔炀不会动用粮仓这边腾出的余粮，那就是县里的现银当真不多了…用在哪儿了呢？
　　算了，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
　　送走郡守派来的人后，与城中商家谈买卖的小吏也回来了。乔炀命人备好银钱，预备在需要的时候购置药材和御寒的衣物。
　　政令一早就被张贴在城中的大街小巷，严令商家不许哄抬粮价药价，违者必定严惩。
　　昨日他细细算过，若上面不拨银下来，亥枉就算搬空粮仓银库也只能撑月余。万万不能出事啊，他在心中默念。
　　采芹见他眼睛都熬红了，心疼道：“小郎君，您也歇歇吧。该安排的都安排的差不多了，真有急事儿我再叫您？”
　　余琛摇了摇头：“你也陪我一晚上了，哪儿能让你一直熬着？”
　　“我夜里打过盹儿了，您先睡，回头再替我呗。”
　　余琛犹豫了下，还是点了头：“辛苦你了。”
　　伏到案上一闭上眼睛，困倦顿时涌了上来，可他心中惦记着河堤上的人和事，耳边又是嘈杂的脚步声交谈声，一直睡得不怎么踏实。
　　可就他在这种环境下竟然睡着了。再次睁开眼后，他感觉精神已恢复了许多。
　　屋内好像比他睡之前更为忙乱，人人神色凝重，他疑惑得看向采芹。
　　“方才您睡着的时候，”采芹叹了口气：“又下了场雨。”
　　“堤上什么情况？我睡了多久，怎么不叫醒我？”余琛有些急躁，若是因他误了事，那可万死难赎罪了！
　　采芹知道他着急什么：“刚刚来人回报，民夫和兵卒们冒雨守着，暂时没出事。衣服和药材今儿一早您就备好了，领了牌子正装车呢。”
　　“谁押车？你阿兄？”
　　“是。”
　　余琛皱了皱眉：“让他歇歇吧，我去。”
　　顿了顿，他又道：“你也歇着，别回头我想偷个懒，找不到人帮我盯着。”

　　越靠近河堤，脚下的路越是泥泞。余琛起初还小心翼翼避开水坑，后来索性不管了，每一脚都能踩到泥里去。
　　耳畔汴水的隆隆声越来越响，眼前已经隐隐约约出现了忙碌的人影。
　　没想到来接他们的是赵清他们。几人俱是一身狼狈的泥水，神色十分疲惫，张禾手上甚至还有一道不知被什么划出来的口子，看样子应该是整个白天都在忙着堵河堤。
　　余琛带的人将带来的物品交给赵清他们，又主动担起了拨驱寒汤药的事。
　　等要做的差不多忙完后，余琛问清了龚越的位置。拿起调桐用油布小心翼翼包好的衣服和鞋去找他。
　　高处临时搭建起来的休息地只够避雨用，四周遮得严严实实，生怕大雨淋湿了干爽的铺盖，让进来休息的民夫和士兵们染上风寒。
　　余琛找到龚越他们挤的那顶“帐篷”掀帘进去。撞入眼帘的是一张光|裸着的健硕有力的脊背。
　　或许是因为刚刚把湿透的衣裳换下来的缘故，细密的水滴一颗颗挂在紧实的脊背上，偶有从发梢滴落的雨滴砸在上面，便被带着一起顺着皮肤滑向腰间。
　　余琛整个人轰得热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将刚才淋湿的衣服烘干，心跳快的仿佛能冲出胸口。
　　背对着他的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神色诧异道：“小琛，你怎么来了？”
　　余琛忽得被这声音惊醒，目光霎时不知要看向何处，他慌忙垂下眼睛：“我看调桐太累了，就替他过来送东西。刚好跟您说说衙里的事儿…”
　　“这个…”他将手中的包袱递了过去：“给您带的干净衣服和鞋，刚好换上吧…”
　　对面的人面容虽疲倦，却还是对他温柔地笑了笑：“多谢。”
　　“午后郡守派人来询问情况，乔县丞说若这两日依旧下雨，上面应当就会派人下来了。”
　　余琛低着头，口中快速汇报着情况：“县里一切都好，给民夫和兵士的东西还有预备修堤的材料人力都不成问题，民心也算安稳。”
　　他滔滔不绝的复述着脑海中的事情，生怕自己一走神脑海中就会浮现刚才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纯手机打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