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助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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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夏二是不愿来见李先生的，他总觉得自己一个一字不识的大老粗，见到先生怕是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余琛问他要不要由龚越来考校，以证自己的确做到了。夏二连忙摆手，还是选择跟他来见先生。
“此次考校烦请先生于琛先时所习《鲁论》[1]、《孟子》与曾参、子思、荀卿所著文章中挑选，琛大都可背诵熟解；《法经》[2]、《道德经》，并《地员》、《权修》[3]等文章均可解其义。”
“《法经》你也熟读了？”先生有些意外，“那便问这个吧，到时我便与你友人说，其余我可作保，书中所述之意所明之理，你大都已烂熟于心。”
“琛谢过先生！”
三日后，龚越与乔炀正在前厅书房中商议春耕事宜，刚刚把或许需要补贴各乡里的银钱农具理出些眉目，就听到外头传来咚的一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明显。
书房有人商议要事的时候，家中从没有人敢打扰。二人有些诧异，走出屋外一瞧，只见余琛正蹑手蹑脚的将倒地的扫帚扶起来，龚游和另一位少年推搡着，见他二人出来连忙收了动作，面面相觑。原来龚游和余琛正拉着不情不愿的夏二往西院走，拉扯间碰倒了立在门边的扫帚。
“阿父，乔叔叔。”听到龚游叫人，余琛连忙转过身来与夏二一起对二人行礼。
“这是做什么？”龚越问。
“李先生今日考阿兄功课！”龚游倒是十分积极，“我们带着夏兄一起做个见证。”
被小游嚷了出来，余琛倒有些不好意思：“方才不小心碰倒了扫帚，扰了世叔与乔县丞。”
乔炀听了几人的解释，反而来了兴致：“不知我与县令可否有幸一同前去听听？”三个稚子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余琛还是应下了。
夏二见二人来此，更加如坐针毡，就连胸有成竹的余琛也不免有些紧张，唯龚游一脸兴奋，期待着他博学多识的余琛阿兄能一显才学。
几人依序见过礼后，李先生便开始考校余琛对《法经》的理解。
起初先生只是简单的从六篇中择取如盗窃财物、翻墙入城、聚众赌博等行为应如何处置，见余琛虽未按原文背诵，却能按照意思复述出来，有时还能加上自己的见解，便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问到：“若此子年仅十二，气力不足，其所伤之处月余便可养好，又当如何？”
余琛微微一顿，这是先生以《贼法》中的条例结合《具法》的律具来判断刑罚的加减了，他便按照书中所陈，答道：“那便免其黥与鬼薪而降为笞，罚稻三斗与伤者，再侍伤者以汤药，好叫其明白‘不独亲其亲’的道理。”
“善！”
余琛回头，见乔县丞正赞许的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最后这句的确是他自己加上去的。原本依照《具法》，哪怕犯法者年岁小，也不会减刑这么多。
“琛以为‘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故而擅自做了修改。”
“改的好，审理案件本就应当因事制宜，如果能教化于民，岂不善哉？”乔炀对着李先生抱歉得行了一礼，征得先生同意后，继续道：“我且问你，若此子所为乃其父所遣，又当如何？”
“唆使幼子，当趾。”
“那若伤者实为轻伤，买通仵作夸大其词呢？”
......
小半个时辰过去，乔县丞十分满意的拍了拍余琛的肩膀：“要不我跟你龚世叔说一声，你来帮我处理刑讼之事。年纪小不打紧，我私下给你俸禄就好了嘛。”
余琛笑了笑，下意识看向龚越。他当初选择多涉猎，且重点在法、农之上，本就有傅籍之后可以帮上龚越的打算。
龚世叔待他如何，为他提供了怎样的条件供他选他是知道的，他自然希望可以更多的帮上龚越，以报他的大恩。
龚叔需要怎样的助力，他就做怎样的助力。
一旁的夏二目瞪口呆，龚游亦一脸敬佩的看向余琛。几人方才得问答并不难，余琛又总会加上注解，因而他们也听得十分明白。
“你莫着急，去岁宋蔼可就说过，要小琛去给他做伍长。我也考虑过留他在我身边协理事务，你若要抢我们家余琛，俸禄怎么开可要好好想想啊。”龚越与乔炀开起了玩笑，拉着他回了书房。
龚世叔认可他了！余琛心中喜不自胜，其实，他是有耍心思的。李先生曾问他读书是想“致用”在何处，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龚世叔曾提到的史掾。他对如何处理一县的事务并不甚了解，但若真想有能力帮到世叔，且不被旁人认为是空挂着名头小瞧了去，那就更得努力。
这一年，他因守父孝不能常出门，便整日在院中跟着李先生读书。没了阿父压在头顶的顾虑，他不必考虑文章是否熟背，也不非要按照大家们所述的君子来约束自己的言行，反而一头扎进务实中去，论理论道的则涉猎颇多却并未细究。
李先生对他所问的问题最了解，也曾开玩笑道自己是否该辞了馆，让龚越送余琛直接去县衙里跟着学就好，被余琛好一通褒赞挽留。龚越也逐渐注意到余琛的变化，却什么都没说。
今日过后，他便知道，自己这条路没有选错！
待辞了先生，与夏二带着龚游好容易出了府，余琛心中的欢喜依旧未减少半分。
“呦，被亥枉三位最厉害的官抢着要就这么高兴？”夏二打趣他。
“咳咳，”余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这么明显吗？”
“要我同你去河边照照？全显你脸上了。”夏二瞥了他一眼：“不是说就李先生吗？怎么龚县令和乔县丞都在？可给我紧张的！”
“乔叔叔经常和阿父在书房商议公务。”龚游瞪着眼睛道：“咱们路过时声音可不小，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现在可是牵着县令家小郎君的手与你出来，看你请同袍吃酒，这就不紧张了？”余琛一脸坏笑。
“他一个小娃娃...”夏二话音还未落，就被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打断。
“龚游下个月就七岁了！”
“自是紧张的。”夏二见余琛看好戏般瞧着他，选择从善如流：“要是让县令知道你带着他的宝贝儿子去吃酒...”
“琛不能吃酒，小游自然也不会。”
“然！”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助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