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曰》Duckweeks

6、群魔作乱

　　司文赶回上仙大殿时，发现司命已在殿内，见他神情异常凝重，便心生不妙。

　　他将昬微扶进内殿里去。给内殿打了个结界，不让任何声音吵到昬微。才关上门出来大殿。他缓步走上神台，甩袖转身坐在神台后面，声音异常威严，一派仙主的气势陡然显现出来。

　　“司命，异景何因？”

　　很确定，直接问缘由，他相信司命的能力。

　　司命低头作揖，恭恭敬敬，面容严肃，一反常态，引的众仙瞩目。

　　真是难得见到这样正经不已的司命上仙。

　　“我遍访仙界人界都没有发现什么，然后就去了地界，本来也没打算能找着的。结果到了地底下，才发现地底比人间损伤更为惨重。”

　　司文挑起眉头，略微有些惊讶，不仅是对地府的惨状，还有司命没有直接说原因，而且先陈述这件事，他感觉应该与异景祸世有关，不由得正襟危坐起来。

　　“哦。如何？”

　　众仙很是惊讶。话说地界也算是半个仙界了。阴差鬼魄哪个没有点法力傍身。凡间人弱体凡胎因其异景损伤也就罢了。地府地仙怎么也能损伤过半？简直奇矣怪哉啊。

　　“我本来早已可以回仙界述命，奈何我入地府之后，地府竟被黑气结界瞬间笼罩，我以仙灵之力合众地仙阴术齐力都未能将其逐破。”

　　众仙听及此，更是诧异，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且不说司命乃上仙之仙之一，位份尊贵，统领众天界之仙，法力高深，趋己身命之灵力，有破天地摧枯拉朽之势。又说地府地仙众灵差，掌管地界千百年来，压制了多少怨气惊世骇俗的生灵死魄，怎么可能会有能同时压住这两个大能之力都无法侵破的高强束缚存在呢？还仅仅是个结界，未见其本体。

　　“无能为力，只能被困在地府之中，数日不得返。我等在地府中几番查探，竟发现地炎之中居然有婴孩儿啼哭之声。原以为是幻听，待我仔细凑上前去辨认时，一股黑气直冲而上，好像有灵识一般，向我等袭来。我等躲闪不及，被其重伤。”

　　神台上，司文这才抬起头，眼神很是惊诧。竟然连司命也躲不过。

　　“你没事吧？”

　　“我没事，那黑气好像并没有想杀死我的意愿，它将我重创以后，我便倒地不起。它见我不能靠近炎海之中，便退了。似乎，”

　　司命想了一下，感觉自己都有点不相信，但还是说了出来。

　　“似乎在保护炎海中的生灵不受外间侵袭。”

　　一听这话，众仙又开始议论起来。

　　“炎海之中，怎么可能有生灵？”

　　“炎海中，不是连人魄都无法进去吗，早年间，有个人魄误闯进去，可是瞬间就灰飞烟灭了。要知道仙人之魄尚能损灭，人魄可是生死不息，不破不灭的啊。”

　　………

　　“况且那地方燥热的不行，没靠近多近呢，就浑身是汗留的跟下雨似得，里面能待啥，一头扎进去，啥也没了。”

　　众仙七嘴八舌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忽然有一异声脱口而出。

　　“可那黑气不就是里头出来得嘛，司命上仙不是说看着像是有灵识之物……”

　　众仙忽然噤声，那小仙声音越说越小。

　　神台之上，一直未出声的司文，听到这话，也是一脸茫然不解的样子，他似是对着众仙，又似是自言自语般说着。

　　“是啊，黑气尚能有灵识，出入炎海如入无人之境，那炎海中有生灵，也不奇怪了。或许真的有大能之力即将出生啊。”

　　司文忧虑不已。千百年来，三界安然无恙，怎么转到他手上，就如此大祸呢。

　　“你后又如何逃脱了？”

　　“我等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在地府待了大概有半个月。有一天，地炎之中，一束黑焰之力扫过整个地府，所有人都晕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结界已破。但是，”

　　司命稍微停顿了一下。司文直觉不妙。但还是压抑住内心的慌乱，面色平静的问他。

　　“如何？”

　　“炎海整个儿熄灭，变成了一堆黑烬。似乎是被吸收了全部炎火，现在的炎海已经是一摊死灰。”

　　“嘶…”

　　大殿内一阵倒抽气。我的妈呀，什么样的鬼东西，连炎海之火都敢吸收，这是，这是什么啊？难道是？

　　众人心里都有了个不好的猜测，但没人敢说出来，毕竟猜测的那个东西几万年来，也没出现过，谁也没见过，大家都以为是个传说。

　　但是除了那东西还有其他的解释吗？答案是没有的。如果真是那玩意出世，那东西与神明抗衡尚且不会输，他们这些小罗罗仙儿，哪敢触其逆鳞呢。

　　众仙惶恐不安。没人打破这份尴尬的平静。

　　神台上司文也猜到了，可能是魔人子出世了。他当年刚立任为上仙之仙时，神明就赐梦与他，告知他千年后，三界有一大难，并警告司文，魔之，不能除，只能封。封不了，三界危矣。

　　神明逝世前，就留这么一句话，也没告诉他怎么封，拿什么封。司文担心了千年的灾难，终于要来临了。

　　“是魔人子降世了。”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众仙沉默。

　　“诸位仙人各自回宫吧，做好准备，三界恐有一大战来临啊。”

　　“是。”

　　众仙随即消失于大殿之中，留司文一人于神台之上。

　　司文揉了揉眉心，很是疲倦。与其提心吊胆，整日里担心，倒不如这样，切切实实面对魔人，正视灾难，做好献身的准备。

　　三界重担，就落在他身上了。他能保护好这天上人间吗？这三界，还能这么美丽下去吗？

　　人间

　　凡人刚经历异景大祸，用了好些时候好不容易才慢慢恢复秩序。不再有互相残杀，生吃血肉的怪异景象。

　　人们大肆修屋葺舍，耕田理地，织衣布食。男女干活，齐心驻家。修街募桥，立神殿，供养上仙，犒谢上天解救苍生之德。人所之处，其乐融融，敦亲睦邻，友结善邦，人间一派欣欣向荣之气。

　　是夜，山林深处，有一哀鸣声响起，其声似鬼哭狼嚎，令人悚闻，经久不息，响彻方圆百里。仔细听，似乎还有凡人尖声惨叫的声音，出不过三秒，戛然而止。

　　一日如此，夜夜如此。且不止这一处深山。接连多处，亦如此，响彻深夜。时日一久，多处深山林地，遍布血色，凡人经历异景祸世，以为再次天降人祸，多地人接连失踪，或死于非命，难免人心惶惶。

　　天上仙人发现这异祸时，凡间已经各地祸起，终日血色弥漫。

　　司文既知有魔出世，也不在小觑这祸端。现在一切蛛丝马迹都有可能是未来大战的导火索。他不能放弃任何扼杀魔人祸世的可能。

　　司文带领司命以及大半仙众，化身凡人，夜探各处深山之林，究查血色祸端。

　　夜里深山无人之境，一个樵夫，好像迷路了。透过朦胧稀松的月色，看到他背上背着一捆柴火，手里举着根棍子，眼神很是害怕的样子，身体还在发着抖。嘴里念念叨叨。

　　"看不到我，别抓我……"

　　"吱呀！——"

　　只见樵夫不小心踩断了根枯木，吓得立马就跳了起来，眼睛闭着不敢睁开，怕看见不好的东西。手里的棍子乱七八糟的挥舞着，毫无章法，好像害怕的不行了。

　　一团黑色雾气，由远及近，从树枝间穿梭，黑夜里来去自如。

　　在树端看了一会，不远处树下害怕的樵夫。黑色雾气低低的发出呓语般声音，类似嘶嘶的声音。

　　一个冲身，飞下树梢，在落地的瞬间，化作一妖艳女子，如野兽一般用四肢为支点趴在地上围着樵夫转了一圈，樵夫无甚反应。仍旧坐在地上，靠在树根处瑟瑟发抖，双眼紧闭。女子直起身，婀娜之姿，扭来扭去，也不怕扭断了腰。伏上樵夫的身体，一玉手摸向樵夫的脸庞。

　　樵夫倏地一顿。一滴冷汗从额角掉了下来。他哆哆嗦嗦的睁开眼睛，见面前是一美貌女子，还以为看错了，惊慌的擦了擦眼睛，瞪大了看着女子。女子唇如点朱，吐息如兰，朝着樵夫吹了口雾气。不到片刻，樵夫逐渐双眼迷离恍惚，好似着了魔，入了惑，他双手放松，垂至身下。但在女子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捏了个诀。

　　女子探到樵夫耳边，极致魅惑的轻轻的，恍如天籁之音，对樵夫说，

　　"跟我，一起，去往魇生之地吧。"

　　女子说完，退开一步，手化为凶兽利爪，伸向樵夫面目。眼瞅着马上就要吸取樵夫的魂魄了，生死一线间，樵夫眼睛里浑浊迷离之气消散，整个人瞬间清明，目露精光，抓住女子手腕，往旁边空地一甩，一个闪身，滚到一旁，扔出手诀，炸的女子措手不及，痛的她落地时嗷了一下。

　　她恶狠狠的盯着樵夫，捂住伤口，龇牙咧嘴，语气甚是不善。

　　"你是什么东西？"

　　能抗住她的魅惑，肯定不是凡人。

　　"哈，你管我是什么东西，你先说清楚你是个什么玩意？怎么长得这么丑？"

　　男人直起身，手抱胸，不屑的看着这鬼畜莫辩的东西，还顺带吐槽了一下。

　　"………"

　　丑你大爷，他们魔人是公认的世间绝美之物，好吗？出于混浊之地，独善其身，濯清涟而不妖，最是空灵，气质无双。真是瞎了眼的。

　　女子心生不忿，美目一转，瞬间狰狞遍布，凶狠异常。

　　"你就是天上的那些狗神仙？"

　　"………"

　　樵夫满脸黑线。神仙就神仙，为什么要加个狗。

　　"你们这些污浊之物，为祸人间，致使生灵涂炭，本仙是来度尔等的，若尔等仍旧执迷不悟，罔顾苍生性命，那今日便是尔等的死期。"

　　正气凛然，一派仙人之姿乍现。樵夫于胸前打了个交叉手势，一团仙光自手中显现，化了个破神诀。

　　破神诀，是仙都会的法术，以肃清妖魔之气所形成，用于低等魔物足够。

　　只要这女子一有反抗之心，破神诀立即打出，一出女子即刻毙命。

　　樵夫仙人都做好准备了，谁知道那女子看到他凶巴巴的样子，竟然坐在地上，跺起了脚，手里还化了个手绢，急急嚎啕大哭起来。

　　？？？哭的跟真的一样。能不能掉点眼泪做作一下，这干嚎，嗓子真的不会痛的。

　　"我还没打你呢，你哭个屁啊？"

　　仙人很懵逼，一下子化去了手诀，手足无措的看着女魔，分外无可奈何。

　　"我不打你了，你快别哭了，别哭了…"

　　女魔也不理他，接着哭，简直有要哭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樵夫仙人，没招了，在原地走来走去，心生烦躁不已。

　　"哎呀，你快别哭了，啊……"

　　女魔越哭越带劲。仙人被烦的都要跟着哭了。走近女魔，跪在地上，两个人对哭。

　　"我求你了大姐，我不打你了，也不捉你了，你走吧，"

　　仙人忍不住给女魔磕了个头。

　　"我求你了，你走吧。我绝对不打你。"

　　仙人睁大眼睛，很诚恳的，举起双手向女子保证。

　　女魔睁大眼睛，眨了眨，鼻头一耸一耸的，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真的吗？"

　　魔人长相极美，要不是他是仙人，这样子看过去，绝对招架不住。仙人瞥开眼神，不再看她。没好气的压着嗓子别别扭扭的说，

　　"嗯。"

　　"狗神仙，你真好……"

　　女魔上前把仙人扑倒在地，捏了捏仙人的脸蛋。

　　"说话就说话，干嘛呢你还动上手了……"

　　动手也就算了，还拿硕大的胸部蹭他。仙人面红耳赤，一把推开女魔。后又想起来什么似得，转过头，恶狠狠的看着小女魔，女魔一愣，呆呆的看着他，惊疑不定，不知道他会不会改变主意了，要打死她。

　　"还有啊，神仙就是神仙，什么狗神仙，你才是狗。一个女子出口不雅，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仙人你是不是疯了，魔人不雅传出去又能怎么样，还能改变魔人在凡人心中的可怖形象吗。大概是真疯了。

　　"哎呀，知道了。大神仙。"

　　小女魔开心的抱着仙人的胳膊，蹭了蹭。仙人内心没心情咆哮简直要崩溃。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好痛苦，他龇牙咧嘴，恶狠狠的看着女魔，佯装怒道

　　"你快点滚吧，小心我后悔，把你打死。嗯！"

　　小女魔一听他要反悔，屁溜的贼快，一下子就消失在了这偌大的深林里。

　　"唉，英雄自古难过美人关……"

　　说的跟真的一样，仙人抬头望着皎洁的月亮，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猛的一拍脑袋，惊声道

　　"哎呀，忘了问那小女魔从哪里来的了？哎呀呀，美色勿事，美色勿事啊……"

　　仙人懊悔不已，在地上连翻打了好几个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