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曰》Duckweeks

5、薄雾散，魔生

　　昬微与司文来到凡间。彼时，凡间已经是漫地废墟。没有吃食，凡人一个个皆是面黄肌瘦，又衣衫褴褛，腰腹间隐约透露出根根胸骨，活像个行走的骷髅。然昬微一行人，气质非凡，面容俊美，华裾鹤氅，衣袂飘飘。真真乃谪仙。

　　有凡人瞥见，远远直觉是神明降世。心生敬意，却不免泪目。神终于来了，他们有救了，不用自相残杀了。

　　凡人猛的扑过去，抓住了为首的昬微的衣摆，不停的哀求，一遍又一遍向昬微等人磕头，头落地，砰砰作响，没磕俩个，已经血肉模糊。其他凡人见状也跟着爬过来，向昬微磕头。

　　“求求你，救救我们，求求你……”

　　众仙家俱是惊愕不定。昬微其人，没有七情六欲，不懂人情世故，简单来说，就是个没心没肺的怪物。根本不懂什么叫悲天伶人。虽然说是下来拯救人生的，但要是觉得凡人犯上，看着烦，打死一两个，他们也不敢说什么。毕竟人家是上界大能，而且无情冷酷。被打死了都怪不得人家。

　　众仙看着昬微被凡人抓的漆黑的衣摆，忍不住各自腹诽起来，心里默默给那凡人点了个蜡烛。

　　昬微还未有反应，便见司文上仙先一步扶起了凡人。

　　“大祸来临，万生有责，莫敢苟且偷生，神明在上有知，定会降下恩赐，不日便能恢复从前，大家勿要担心。尔等如今需好好休养生息，以待来日重塑家园。”

　　司文说完，便派遣仙家继续去布施米粥和丹药。安排完这一切，转身看向昬微，眼神瞟至衣摆时，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蹲下身，一手牵起衣角，另一手划了个洁衣咒。不到片刻，衣裳纤尘尽褪。司文这才松了眉头。对着昬微淡然一笑

　　“上神，还要在看一下吗？”

　　昬微略微思考了一下，未等其回答，司文又说道。

　　“还是早点施法恢复生机，不要久留人间为好。凡人和仙人接触太多不好。”

　　昬微想了片刻，觉得没毛病。

　　“嗯。”

　　俩人选了一个空地，由司文从旁协助，昬微做法。昬微施法，席地而坐，双手曲于胸前，一手手掌向上，另一手手掌向下，掌心相对，运神力酿造出一团小桃花，花瓣团自昬微手中越来越大，最后将昬微整个人都包裹住了。突然一束绯色光晕从花团内部向上而去。花瓣紧随光晕飘至空中一高点停下，随即，犹如花雨一般落下，散布至大地各处。花瓣持续从昬微手掌之中催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花瓣所到的地方，万物开始重现生机。枯木逢春，百花绽放，天地间终于有了颜色。

　　做法做了三天才做完。需要修复的地方太大太多了，昬微的神力几乎接近枯竭。他面色苍白，站起来是摇摇晃晃，司文看到后，一手默默扶住了他的腰腹，一手执其手腕，眼睛看着地上，态度依旧是一副很恭敬的样子。昬微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默认了司文的触碰。

　　神身是不能随便碰的。且不说身份高贵，神身意味着恩泽，常人摸一下就是福泽一生，无病无忧，长命百岁。仙人触碰亦能汲取神之灵气，修为大悟。暗地里不知道多少小仙子想跟昬微双修来着，毕竟真的双修了，那就是直接跻身半神领域，这是得几千年才能悟的修为啊。可也只是想想，毕竟昬微是个没有感情的战神。

　　人间百物逐渐恢复正常。仙家们也合力处理了祸乱于世的妖精们，也回归了上界。一切看起来很平静。

　　然而地底深渊之下，地炎之中，时不时传来零零碎碎的低吼声。好像豺狼虎豹的嘶吼，又像初生婴儿在啼哭。可是地炎灼热非常，怎么可能会有生物呢？地狱的阴差们不以为然，只当它是地炎碰撞深渊崖壁之声。

　　也就不曾注意，地炎之中，黑色雾气若隐若现，日渐浓厚。

作者有话说

　　昬微：我莫得感情，我是个冷酷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