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曰》Duckweeks

12、破阵（2）

　　“哎，司命，你怎么还在此地，你不是一向和司文上仙隐形不离的吗，我刚在殿门外碰到司文了，从未见他跑的如此急，今日头一回见着他连仙主仪态都不注重了，啧啧啧……”

　　司务大嗓门说起来没完没了，一边忍不住对司文的一反常态感到惊奇不已。司命拼命给他眨着眼睛，眼睛都眨的泛红，甚至有一滴眼泪都慢慢说着眼角流了下来。司务一边懵一边上前，步伐急急。他走近一看才发现司命身上隐隐有一串仙光法术在流窜，显然是被仙人用仙术给定住了。己身被定住不可解，司务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为什么有仙人给他定住，而且就这情况而言定住司命绝对是司文无疑了，直接就施法给司命解了开来。桎梏一解，司命话都来不及说，或者是懒得说不想说，直往前蹿，一个术法消失在大殿，寻着司文的踪迹而去。只留下一脸懵的司务。

　　司务那个心塞啊，这是怎么了，这成天一个个的都不把他当回事儿，一个个贼溜得贼快，他是狗吗，会追着他们咬吗？

　　魇殿

　　“那小魔尚在殿中。”

　　半分没有询问的意思。恶来语气过淡上妖竟然一时有些摸不准她是怎么个意思。

　　“是。”

　　恶来有通天彻地之能，自然是知道昬微并未远离。上妖自知无法骗过恶来，倒也答应的痛快。

　　一股灵力随着恶来宽大的黑纱袖摆扫出向上妖直冲而去。上妖半分要躲避的样子都没有，结结实实的挨了这重重的一击，法力强劲将上妖打的滚出去好远一段距离，上妖面无表情的吐了口血，然后依旧面色淡淡的擦掉了溢出嘴角的血沫，甚至神情都没有发生一丝改变。仿佛刚刚被打的那个人不是他。上妖受了恶来这一重击，自身法力几乎都被打散了，体魄微弱不已几近涣散，几近不能维持人形。神魂混乱颠倒，似有出离之像。

　　“小小魔人，何以连你都不能将其驱之？”

　　恶来淡淡的透着一股疏离冷漠的眼神高高在上的姿态无一不彰显着第一魔上的威严。那么的不可侵犯，绝世独立。也正是因为如此，上妖才会一声不吭的受下了所有罚难。上妖单膝跪地，一手手肘枕于膝上，一手垂立侧身。对着如此不可方物的恶来，微微低下头，眼睑下一片晦涩与炽热。

　　"是，属下知错。"

　　“吾今灵力受损…”

　　“哪里受损？”

　　上妖一边问着一边意欲上前去看，他总是比恶来更为担忧她。恶来抬头敛起眼皮，神色颇深幽幽的看着上妖。上妖倏地止住了脚步，欲言又止的看着恶来，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能说出来。遂低下头，敛去一切热忱，不再说话，渐渐低下了头。一副恭敬的样子，卑躬屈膝，双手自然垂落。是这样的，一直以来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恶来是万物之主，即便灵力匮乏，几近枯竭，这世上也没有人能杀了她，除非她自愿，所以根本用不着也不需要他去担心。

　　恶来见他不再言语，不再有越矩的动作，也免了他这一时之错，又接着说。

　　“吾今灵力受损，魇殿不足以压制我灵力溃散，吾需闭关修炼固本元。这里有生人气息，恐是天界之人已经到了，尔等做好准备，我在‘死生宫’闭关需半个月，切不可让外人进吾闭关之地……上妖，托你顾好这万魔之地，吾今、只有你了。”

　　上妖再次抬起头看着恶来。不管是千万年前，还是如今的上妖，不管恶来有没有说这些话，他都已经做好了为恶来拼命。千万年，不曾后悔，不曾转变。

　　千万年前，上妖昼夜不疲的拼命用灵力破开结界，好不容易历经千辛万苦才将恶来救出。却见恶来一副根本不做任何抵抗任结界破开时一阵强大的结界之力反噬自己，结界内的人若没有高深莫测的法力全力相抗恐怕是要灰飞烟灭的。作为万年前独一无二久居高位的魔上，当然不会怕这小小结界之力，可是恶来对世间心灰意冷，无意归于世间，她甚至丝毫不做抵抗，没有流转一丝灵力护身，任凭结界之力反噬。上妖拼了命的在结界反噬的那一瞬间冲进结界之内抱住恶来脆弱纤瘦的身体，竭力运转了万年间所有修炼来的灵力全力相抗反噬之力，剧烈的反噬力侵蚀透了上妖的肉身魂魄，瞬间血肉之躯分崩离析，灵力逐渐溃散，撑到最后只剩了些许残魂，飘散在恶来周遭，像星星点点般。而恶来硬是没伤到半分。

　　恶来坐在已经破开的虚空中，一手撑地，伸出另一只手，对于上妖的奋不顾身，震惊不已。她慌忙的用灵力凝聚了已经快要消散的微弱不已的仅剩一丝魂魄的上妖，上妖化成一团青色火焰般大小的虚雾漂浮在恶来素白的手心上方。

　　那个时候恶来亲眼目睹了上妖为了替她抵住这强大的反噬之力身消魂散，也让恶来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被毫无顾忌的，极其用力又温暖的拥抱。

　　她看着眼前这一小团烟火似的散魄，思绪万千。她认识眼前这团散魄吗？为什么要替她挡住这反噬力？很多很多个无解的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不知不觉中心里竟然有些隐隐作痛。

　　后来恶来不仅凝聚了上妖的散魄，还用已身魔元一分为二，给了他一半的魔元护体，日日夜夜温养了半年多，这才勉强恢复了上妖的魂魄。但是上妖已经伤及自身灵力修炼的脉络，无法继续修行，恶来的魔元也只能护住他本体不消散。如若不是恶来度其法力，他现在就是半分灵力都使不出来。上妖喜怒无常，仗着恶来强大的魔元护体，欺凌小魔人子是常事，甚至祸乱世间，领着一众魔人去凡间吸取凡人精气修炼魔气。上妖作恶多端无恶不作，但是遇上恶来的时候永远或乖巧爱撒娇的像个孩子，或者恭敬说一不二，是魔魔尊崇的魇殿第一大令使大人，是恶来唯一信任的属下。恶来对上妖真的已经足够纵容足够好了。恶来乃是存世千万年之久的魔上，她的魔元几乎是能覆灭大世的存在，她将一半给了上妖，就足够证明上妖在其心中的地位了。

　　那么同样，恶来也是上妖的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