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狐狸是妖怪》七咩球

6、晴翎归来

　　萧竹接到梅院的消息时，狐狸正在陪在萧竹身边钓鱼。狐狸知道晴翎已去，虽然他从未见过晴翎，也不禁为一个生命的消失而惋惜。萧竹并没有因此而赶去梅院看晴翎的尸身，而是继续钓鱼，狐狸想提醒她应该去看最后一面的，萧竹只让狐狸盯着鱼竿。
　　梅院的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呆立在原地，看师徒俩钓鱼。狐狸心思早已经被晴翎的死带走了，怎么还会有心思钓鱼呢，狐狸忍不住偷偷打量萧竹的神色，今天阳光正好，萧竹似乎是被阳光困扰半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河塘。狐狸小声地自言自语：“晴翎死的不明不白的。也不知道葬礼怎么办哦……大家现在一定很急吧……”旁人听来就知道这些话是狐狸故意说给萧竹听的，而萧竹呢……“鱼上钩了。”
　　萧竹呆在水边三个时辰终于钓了一尾鱼，狐狸从未见过这样的鱼，通体彩色，被萧竹赤手抓着也不挣扎。
　　萧竹和狐狸连同报信的人向梅院走去，路上狐狸和梅院的人几次想帮萧竹拿着鱼，萧竹不让，也不说话，眼神和刚才钓鱼时一样，目视前方，仿佛前方什么都有，又似是虚无。街上的人纷纷围了过来，虽然萧竹并未和他们多言，可他们都认识萧竹，他们称萧竹为“路先生”，狐狸心想师父明明叫萧竹，应是萧先生才对，如何是路先生呢？原来京城上见到萧竹的人虽多，可知道萧竹真实姓名的却只有宅中人和妓院的人，而妓院的人上下守口如瓶，从未出错透露过，只说萧竹来自不知名的民族，姓路，时间一久，大家便称她为路先生。狐狸知道了此事，哭笑不得，他怎么觉得这样更招摇呢……
　　就在狐狸他们快到梅院的时候，就听到了红莲的哭喊声，完全没有了狐狸第一次见到她的从容和甜美。红莲脸上满是眼泪，全身都因为大声哭泣而颤抖着，也不再穿她爱的深红裙子，全身缟素，趴在一具棺材旁边，见到手抓着鱼的萧竹，直接扑过来向萧竹磕头，嘴里的话都是零零碎碎的：“求…您……救救救她……求……”萧竹看着不断冲她磕头的红莲，说了句起来，便朝着棺材走去。狐狸也跟了过去，看到了躺在棺材里的女孩。晴翎身上穿着绣满白荷花的青色舞裙，那是她在梅院时和红莲一起亲手制作的。晴翎和红莲的双人舞曾经名震京城，如今是再也跳不了了。虽然众人已经尽力将晴翎变得干净体面一些，可憔悴苍白的面孔和不能瞑目的眼睛都让人心生寒意。
　　萧竹用手轻触着晴翎的脸颊，微微叹了口气，将鱼放在了晴翎的旁边，狐狸就亲眼看到了晴翎的脸色变得红润，已经虚散的眼睛有了光辉，她死而复生了。“师父……你……她……”原来自己师父的本事这么大，狐狸又偷偷在心里给师父一朵小花花。看到众人眼里重新燃起希望和……惊惧，萧竹解释道：“一个人的生死命运，谁都掌握不了，我也只是想让晴翎走的安详体面一些，现在她还有一些气息，派一个人见她最后一面，说些话。”众人一致把机会让给了红莲，全院都知道她和晴翎的情谊，谁都不忍心和她抢的。
　　红莲走到晴翎面前，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掉，晴翎微微一笑：“别这样，爱哭鬼，多和我说说话。”狐狸把晴翎扶了起来，半边身子靠在棺材上。红莲只是一个劲的骂着晴翎“笨蛋、傻丫头”，边骂边哭。晴翎笑着答应着，红莲忽然说了句：“以后我再也不跳舞了，不会再跳了。”晴翎不同意：“你和我这一个死人较什么劲，我最喜欢你跳舞了，你要好好跳，一定要答应我。”红莲牵着晴翎的手泣不成声。晴翎微微侧头看了看周围，似是失望，又是庆幸，他……没出现呢。晴翎带着歉意地对萧竹说：“对不起，我不顾你的反对和劝告，硬是去追求自己本不该期望的东西。你是对的，这场错误的孽缘不会有善终，可是……你说奇不奇怪，我已是将死的人，却一点都不后悔。我真心想求你，错误的代价只要我一个人担负就可以了，你救救他好不好，我可以不投胎转世，可以在地狱里永生永世，只要你救他。”
　　望着晴翎的眼睛，萧竹想起来第一次见到晴翎的时候，很羞怯的女孩，只会躲在红莲的背后，可又有一种纯粹的执着，对跳舞，对感情，都是如此。萧竹想自己是喜欢这个女孩子的，所以才会忍不住提醒她，你的姻缘不在那个人身上，其实萧竹早已知道，这种提醒是拦不住的，可还是想试一试。“你以为地狱是我家开的铺子？是这么好决定你的生命轮回的？别怕，我会帮你们的。”明知道结果，还是想要最后去帮帮这个傻丫头。晴翎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给活着的人留下最后灿烂的笑容，眼睛慢慢合上……红莲突然大声说着：“大家伙谁都没有怨过你！你不要难过！我们都觉得你特别勇敢。” “嗯。”晴翎真的走了。
　　狐狸不知里面缘由，也有些莫名的悲伤，晴翎、红莲、师父和那个未曾露面的他都有着不同的难过和心结，何时才能解开，或许永远也……狐狸把自己的手帕递给红莲，红莲却将她覆在了晴翎的脸上，攥着拳头在胸口捶打着让自己冷静下来，对萧竹说：“我们送她走吧。”
　　晴翎的葬礼很简单，外人不知晓晴翎已死，可能也未关心挂念过，任是她舞技何等出众，也不过是这繁花世界里的一朵，没了便没了吧。梅院的众人把晴翎就葬在梅院后院的玉兰树下，以前晴翎的房间一开窗就可以看到玉兰，现在也想请玉兰陪着晴翎，而红莲则搬到了晴翎的房间。狐狸之后只要去梅院，都要看一看玉兰树，想着不知道晴翎在何地。
　　一个月后，一名男子长跪在梅院，请晴翎出来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