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匡与倪有梨》在没有巧合的时代

14、失控（三）

　　有梨以为对莫言的这个重大发现会让佑怡清醒过来，知道莫言这个男人是不可靠，不可以爱上的人。然后佑怡自然会收住她迈向莫言的脚步，回归她正常的学习生活，作在有梨看来，在佑怡的这个年纪该作的事。然而一件事却可能有太多方面是有梨没有料到的。等有梨回家的时候，佑怡已经不在家了。
　　“人家佑怡谈个男朋友，你也要管，你又不是她妈！再说她都成年人了，谈恋爱很正常嘛！你不能说你不爱谈恋爱，就让咱全家女的都跟你一样不谈恋爱，准备作老处女！”在有梨焦急地询问小姨，佑怡怎么不在家的时候，甄珍不忿地翻着白眼，把有梨怼了一通。
　　“唉呀，小姨，我不是不让佑怡谈恋爱！只是她现在谈的这个男人年纪可以作她爸了，而且这个男人有老婆有孩子还有别的情人！”有梨无奈地说。
　　“啊！这么严重啊！”甄珍有些心虚，但旋即气上心头。“那还不是怪你！昨天我就问你，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你就是不告诉我！你要早告诉我，我能信她吗？我能放她走吗？还不都怪你！你们这些小的，成天我把你们伺候着，你们几时有把我放在眼里，什么事儿都不告诉我！你自己去找她回来吧！”甄珍气鼓鼓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摔上了门。
　　“现在怎么办？”有梨很自然地望向倪匡。
　　倪匡摇摇头。
　　“要不我再带你进公司，你再到我电脑上查查，看莫言把佑怡藏在哪儿了？”有梨。
　　“你真以为网上什么都能查得出来呀？快醒醒吧啊！不过，你可以自己去跟莫言谈这件事！告诉他，如果他不交出佑怡，你就曝光他另有情人的事让全公司知道！”
　　“这，这好吗？”有梨。
　　“你随便！这只是一个可选项！”
　　“那其它的可选项呢？”
　　“顺其自然喽！”
　　“顺其自然怎么行！还有其它的办法吗？”
　　“你有没觉得你的依赖心有点儿太强！这是你的家事！你应该自己想办法跟决定！”倪匡说罢，躺倒在沙发上看电视了。
　　有梨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于是整个下午她都满公司的找莫言并给他打电话。没有回应，直到有梨下午下班走出公司才接到莫言的电话，约她在距公司和她家半程的一个茶馆见。
　　一进茶馆，有梨就感觉到，莫言此刻的内心已经准备的十足充分，十足坚强，自己恐怕是很难动摇他的。
　　越聊有梨就越确定自己的判断，莫言来之前早已经作好了充分的准备。他现在心是铁定，话也是说的跟打太极一样，软硬不吃。即使在有梨抛出撒手锏，说出了他另一个情人的地址，并威胁他，如果他不让自己见佑怡，自己就会把他另有情人的事情公之于众，莫言的表情也没有变。
　　“这件事呢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也是你妹妹的事！你又何必弄得两败俱伤呢？”莫言温和地笑着说，那意思，你敢爆料我，小心把你妹妹也牵扯出来，到时候看谁的损失大。
　　有梨一听到这个还真是吓到了，没了话。
　　“其实，不是我不让她见你！而是她自己不想见你！感情的事是两个人的事，我是不可能勉强她的，对吧？”莫言边说边观察着有梨，感到有梨已经被自己降服了。“这样吧，你也别急！等过两天我劝劝她，让她接你的电话，好吗？”给一棒槌塞块糖，而且这糖还只不定甜不甜。
　　但有梨也只能受着，因为她自问自己并对付不了面前这个老狐狸。
　　关乎佑怡幸福的这一仗打败了，有梨闷闷地回到家。已经错过了晚饭时间，她也不想吃。甄珍在里间给人剪头。倪匡依旧倒在沙发上看电视。有梨坐下在他旁边，盯着他，目不转睛地。
　　“干嘛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又不是帅哥！”倪匡。
　　“唉！我对付不了莫言！你还有其它办法吗？”有梨疲惫不堪地歪着头问倪匡。
　　“你弟已经失踪24小时了，你不打算报警吗？”倪匡边拿着遥控器换台边说。
　　“嗯，你说谁呀？”有梨还是蒙圈的状态。
　　“佑安啊！”
　　“佑安今天还没回来吗？”
　　“昨天就没回来了！”倪匡。
　　“有吗？他昨天没回来吗？”有梨怀疑地追问。
　　“是啊！你小姨都给你叫唤了好几遍了！你没听到吗？”
　　“啊！有吗？我去问问我小姨！”有梨说着从沙发上窜起来，跑向甄珍的剪发室。
　　“小姨，佑安昨天就没回家吗？”当有梨站在甄珍理发室的门口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并没有注意到那个正在剪发的客人。
　　“没有！我不是给你说过好多遍了吗？”甄珍不耐烦地回答。
　　有梨的突然闯入让甄珍感到心烦，因为她正跟她的客人愉快地聊着天呢，被有梨这么一插入，打断了那原本轻松愉快的氛围，让她不得不又必须面对自己家里的一堆糟心事。她好想逃离所有她每天不得不面对的糟心事，逃离这个家，逃进一个爱她的男人的怀抱，可惜爱她的男人并不存在。
　　“刚才那女孩怎么叫你小姨呀？你看着这么年青，不怕被她叫老了吗？”有梨走后，客人继续他的说话。
　　“没办法啊！我辈分大吗！其实我年纪也比她大不了多少！”甄珍心内高兴，表面装作无奈地说。“你多大啊？”借题发挥地就问起来。
　　“我啊，40了！”客人。
　　“那你孩子今年多大了？”
　　“我老婆都没有，哪来的孩子呀！”
　　“哦，是吗？”甄珍掩饰住自己的窃喜。
　　“你有wechat吗？咱们能互相留一个吗？”客人。
　　甄珍没停下手里的剪刀，但她略微抬头扫了一眼面前的镜子。客人的脸此刻是完全映照在那面镜子中的。镜中的客人看起来大约40岁左右，面相看起来没什么毛病，是个普普通通正常的男人。这让久没有爱情滋润的甄珍的心动了。
　　“不行，我得去报警！”从剪发室出来，有梨背上她的双肩包准备出发，经过客厅时，对沙发上的倪匡随口说了这一句。
　　“我陪你一起！”
　　听着倪匡这样说，同时看到他真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有梨突然很感动，甚至想哭。在这个家里，从来人心是四分五裂的，有记事起，家一直就是给有梨这种感受。虽然她一直希望能打造一个团结友爱的家，但是事实证明她并没有这个能力。最近这几次的遇事与解决却忽然有这个陌生人与自己站在一起，愿意给自己一些帮助。虽然并不足以解决任何问题，但起码让有梨不再觉得孤零零无依无靠。有梨自己并没有发觉，自己其实已经对这个陌生人产生了某种对有梨来说从未曾经历过的陌生的感情与不自觉的依赖。
　　去警局报了案。警察给有梨作了登记，让她回家等消息。有梨问多久能有消息。警察说这种事说不准，有消息会通知她的。
　　没可奈何，有梨和倪匡往回走，心烦意乱，几次走错了路。若不是让倪匡给重新拉回到回家的人行道上来，她怕早就作了车下鬼。
　　飘飘忽忽象个游魂似的，终于有梨拖着她虚浮的脚步走进了后围寨小区，这时手机响了，是警察打来的。警察告诉她说，让她去另一个比较远的警局去看看，那儿新抓了三个入室盗窃的少年犯，其中有一个的样子跟有梨提供的佑安的照片匹配相似度97%。
　　“这不可能！我弟弟不可能是盗窃犯！”有梨对着手机喊。
　　“你别冲着我嚷嚷！你去看看不就知道是不是你弟弟了吗？他都已经失踪这么多小时了，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啊！你赶紧去吧！去看了就知道了！”
　　到了那个警局，警察看了佑安的照片说：“嗯，就是这个小子！他是你弟弟？”
　　“啊！这不可能！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有梨争辩说。
　　“不可能搞错，他们三个是现场被抓住的！他们刚撬开了人家家的门，就触发了人家家的报警装置，根本还没来得及偷呢，就让保安当场抓住了！”警察中气十足地驳回了有梨的抗辩。“你是他的亲姐姐吗？”
　　“不，我是他的表姐！”
　　“这件事，你最好叫他父母来！你一个表姐，连他直系亲属都不算，我们不好跟你处理这件事的！你还是叫他父母来吧！”
　　“我，我没法叫他父母来！”
　　“为什么？”警察的脸上直白的写着，你撒谎是找错了地方。
　　“因为，他父母都离婚去了外地，而且也已经跟他断了联系！所以我没有办法给你找他的父母来！我没有他父母的联系方式！”
　　“是吗？”警察还是不信。
　　“你要是不信，你可以调查我们家的情况，我说的全是真的！”
　　“好吧，那你跟我来吧！”警察审视地盯着有梨一会儿，说。
　　有梨和倪匡跟了警察来到拘留室。看见三个男孩面向墙壁蹲在地上。有梨看不出哪个是佑安，因为没有一个男孩的穿着打扮跟佑安象的。这三个男孩穿的衣服都是名牌货，头发也肯定不是甄珍那十五块钱的理发手艺的结果。
　　这里一定没有佑安，警察一定是搞错了，有梨想。
　　“佑安！佑安，我是姐姐！”怀着忐忑与侥幸的心理，有梨试探地向那三个男孩这样问。
　　当最左边的那个男孩站起身的时候，有梨的心脏停止了几秒，感到自己的血全部冷掉了。
　　但当佑安慢慢回过身来看向有梨这里，有梨明白了佑安会入室盗窃的原因。有梨此刻才终于发现，自己的弟弟原来是那么帅的一个男孩，昂贵的发型和衣服是可以把自己的弟弟变成明星般的人物的。她想起佑安曾经请求为他买一双名牌鞋。而现在佑安的脚上就穿着一双名牌鞋。此刻面前的佑安，已经不再是平时那个看起来颓丧且不起眼的男孩。他就象一个大明星那样站在那里，仿佛站在属于他的表演舞台的中央。
　　“佑安，你没有入室盗窃对吧？还是这两个人逼你去的？”有梨依旧想为弟弟抗辩。
　　“唉，我说你咋说话呢？”那两个原本乖乖蹲在地上的男孩听到有梨的话全站了起来，转身瞪着有梨。“你弟他可是自愿的，我们没逼他！是不佑安？”其中一个男孩推搡佑安。
　　佑安没吭声。
　　“我说你这女的，欠揍那！”一个男孩威胁地走近有梨。
　　“你要揍谁？都进了这儿了，还不老实点儿！”警察伸手指向那正走向有梨的男孩。
　　“你别激动，警察叔叔！我就是跟她讲道理！你不管是谁，都得讲道理不是！”男孩脸色一转，口气软了下来。“我说这位大姐，你知不知道一个男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是什么？你别看我呀！你到是说呀！行，你不说我说！一个男人活在这世上，最重要的就是有钱有面儿！你瞅瞅你弟弟，是不是跟和你这个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大不同！你瞧他这look！他跟着你能扮成这样吗？他跟着你就是让人瞧不起！没人愿意跟他玩儿，只有人愿意欺负他！人在世上走，靠的都是钱！有钱就完了，哪那么多讲究！”男孩边说边抖着右腿。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警察再次开口。“你这是什么三观！你老实给我蹲那儿去！”
　　男孩伸了个懒腰：“蹲就蹲，谁怕谁！”口里絮叨着，走回墙边，蹲回他原本的那个样子去了。
　　“佑安你过来！他说的都是错的，你千万别听他的！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只要你学习好，将来你会拥有你想要的一切的！”有梨着急地想去抓住佑安。
　　但佑安没有朝她走过来，他只是冷冷地站在原地：“姐，我近视700度！这不是打电脑游戏打来的，这是我学习学来的！我没有努力的学习吗？我有啊！但是我就是不行啊！我不行姐！无论我怎么努力，我都不可能学得好的！我没有学习的天分！无论我怎么逼自己都没有用！不是每个人都是学习的天才！我才14岁，可是我的颈椎都已经不好了，你知不知道！”佑安停了停。“姐，我已经14岁了，我是大男人了！我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生活！你不用再管我了！你也管不了我！何况我爸我妈都不管我了！就这样吧，你走吧！我知道你是要作一个安守本分的人的！我们的选择不一样，我也不想连累你！你以后再不要跟我联系了！”说到这儿，佑安转过身去，蹲回了他原本站起身之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