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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1、“宋医 ...
1、
“宋医生说,你下午没有去复诊。”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林淮正好低头喝完最后一口汤,握着汤匙的左手微微一顿,随即道:“然姐约了下午茶。”
坐在他对面的秦敛面色如常,夹起一块土豆,下意识地将要送出,却又瞬间停住,旋即放回自己碗里:“我和宋医生重新约好,明天下午3点,你去复诊。”
大概是职业病,身为秦氏企业的继承人,秦敛的性子向来说一不二,很少与人商量。林淮与他相处了这么久,深知这点。他顺从地点头,冲着眼前这张俊朗的面孔,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好。”
宋医生是秦敛为他安排的心理医生,治疗他的抑郁症。只要是秦敛安排的,一定是最好的,这点林淮并不怀疑。宋医生给他开的药已经吃了一年多,情绪确实稳定不少,睡眠也有所改善——除开那些持续整夜的梦魇。
秦敛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口气有些强硬,只是他一直以来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就算心里有歉意,脸上也看不出。
林淮依旧静静埋头吃饭。
一时间,两人都无话可说,偌大的客厅只有碗筷餐碟的清脆声音。
晚饭后,林淮走进二楼的书房,望了眼铺陈在桌上的空白宣纸,随手从书柜中抽出一本稼轩词选,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秦敛不让他进厨房。每次三餐都有孙姨来做,就算林淮想帮忙洗碗,也会被礼貌地请出去。家里所有尖锐的利器都被秦敛收了起来,甚至连吃西餐用的刀叉也没有。凡是林淮触碰得到的物品,都经过仔细筛选。就是桌角床沿,都用柔软的海绵细致包好。
秦家这栋大宅一共有四层,林淮可以活动的范围只有一楼的客厅、二楼的书房和卧室,以及宅前宽敞的庭院。
——秦家的书房原先在三楼,二楼只有四间卧室,是秦敛重新将二楼最西一间卧室改成书房,给林淮平常写字看书。而三楼以上的房间,都小心锁好,钥匙也绝对放在林淮不知道的地方。
“林老师,牛奶热好了。”孙姨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
“谢谢孙姨。”林淮放下书,起身开门。
照例是一杯热牛奶、一根香蕉。
这也是秦敛的意思。林淮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知,抑郁症患者日常多吃香蕉,有助于缓解情绪。总之,这样的习惯已经持续了一年多。而还有一条雷打不动的惯例就是,每天早晚吃药的时候,一定要有第二个人在场。这第二个人大部分情况下都是秦敛。
林淮一手托书,一手翻页,看得专注。衬衫袖口卷起时,露出右手腕上一道短促却狰狞的伤口,虽然时日长久早已结痂,只剩下颜色深重的疤痕,但也依然触目惊心。
呵,不能怪别人像看管犯人一样看管自己。
门虚掩着,叩门声咚咚响了两声后,秦敛径直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清水和一个药盒。
林淮放下书,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10:30。
宋医生开的安眠药,要在睡前半小时到一小时之间服用。林淮每天的入睡时间最迟是11:30——当然,这也是秦敛制定的。
林淮接过水杯,把药片含进嘴里,仰头将水喝尽。
伸手时,秦敛看见他右腕上的伤口,眼神微微一颤,随即移开目光。
秦敛从他手中拿过空杯,林淮道了声“谢谢”。
“早点休息。”秦敛说罢便转身离开。
林淮望着他的背影,身姿挺拔,体态修长,衬衫剪裁合身,显出两侧完美腰线。
秦敛……
林淮有一瞬间陷入无意识的放空,神思如同沉入水中,茫茫一片。
是秦敛收留了他。
不,确切地说,是拯救了他。
如果没有秦敛,那此刻自己会烂在何处呢?大概在家里死了一周也没人发现吧。
林淮在心里轻轻笑起来,宋医生开的药效果的确不错,现在的求生欲已经盖过自杀的想法了,挺好。
大脑开始倦怠,越倦怠就越会陷入空茫的意识里。这种意识常常会虚构出一个非常逼真的场景,就比如现在,林淮竟然看见陈述向他走来,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和关切。
“小心!”
包括声音都无比真实。
林淮发现自己已经倒在他的怀里。陈述的手臂非常有力,稳稳地抱住他。
“陈述。”林淮努力微笑。但在这种情境里,很多事都变得吃力并且缓慢,就像自己被追赶时怎么也跑不快。而现在,他很想给他一个最阳光、最温柔的微笑,却发现太难了,好像有千斤重担挂在嘴角两侧,怎么努力也笑不起来。
然而,还没等他笑起来,陈述却一把抓过他有狰狞疤痕的右手腕,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得嫌恶。
他忽然有些慌张,想要抽回手,可怎么抽也抽不回。陈述就这样站着,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看他费力地扭来扭去,嫌恶的表情也越来越重。
“陈述……放开我。”他开始着急了,越发拼命地在他手中挣扎,“放开我,陈述,快放开!”
突然,一把匕首直直插进他的心口。那把匕首的一端正握在面前这个人手里。
林淮停止了挣扎,不是因为疼,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了,他只是太震惊了。
陈述仍然还是那副嫌恶的表情,他冷冷看着被血染红前胸的人,语调不惊:“林淮,我们分手吧。”
说完他松开匕首,看着林淮的身体缓缓软下去:“和你在一起,只会拖着我一起死。”
林淮想张口说些什么,可是场景忽然变了,顷刻间天地沦陷,根本来不及发出声音,林淮觉得自己正向一个深渊骤然下落,四肢却轻飘飘的,怎么也碰不到底。
落着落着,忽然有人接住了他。这个人的怀抱温暖又舒适,林淮把自己埋进他的怀里,久违的安心感笼罩全身,暖洋洋的,就像阴霾了一整年的天终于透进阳光。
林淮拼命想看清楚这张脸,可是四周朦朦胧胧的,怎么也看不清楚,接着他就沉入了无知无觉的状态中。
林淮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厚厚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光线,他摸出手机,已经过了十点半。
这一觉竟然睡了差不多12个小时。
睁眼木然地望着天花板躺了一会儿,才起床洗漱。秦敛早已出门,楼下只有孙姨一个人在厨房做午饭。
“林老师,起来啦。”林淮去厨房倒水,孙姨停下切青椒的手抬头和他打招呼,“秦先生说等你起来,就把药吃了。”
“秦先生出门了?”
“一早就出去了。他说今天不用叫你,让你睡到自然醒。”
一杯清水喝下,林淮才觉已经飞到一半的魂魄又回到体内,心里也轻松许多。
昨晚安眠药的药效发作得太快,自己连什么时候睡着都记不起来了。
秦敛中午不回来,林淮吃完午饭就进入书房,拿过之前那本稼轩词选继续读。
和宋医生预约的时间是下午 3 点。
镜子里的人正脱掉睡衣,换上长袖衬衫,细长的手指将袖口钮扣一颗一颗系好。黑色蓬松的头发下衬得清朗面孔越发白皙,林淮有些陌生地盯着镜中人怔了片刻,但又像见到什么羞耻的事物一般立刻转开视线,粗鲁地抓起一件毛衣套在衬衫外,戴上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再也不看镜子一眼。
出门非常简洁,他从不带包,更不会在包里塞什么东西。这样的姿态,带着一种随时逃离的警惕——随时从这个世界逃离。
手机换了新的号码。只有零星几个联系人,排在最上面的是秦敛。
自从生病以后,林淮删掉了所有的社交软件,他无法回复任何一条消息,电话也常常不接。
带着手机出门,是因为秦敛也许会给他打电话。
——这是秦敛答应让他一个人出门的条件。如果不想每时每刻都有人跟着,那么林淮必须要让秦敛随时都能联系得到他。
和宋医生的聊天就是例行公事。
但他从没提起每晚都会出现的混乱梦境。这些梦是药的副作用,医生也早已告知。既然如此,林淮想,也没必要将梦里的场景告诉别人。
这是一件私事。
因为,梦里有陈述。
这是他唯一还能再见到陈述的方式。
唯一。
心理治疗的时间是每周一小时。
林淮起身向宋医生告辞。推开门,秦敛正坐在候诊长椅上飞速打字。林淮一怔,见他出来,秦敛立刻停下手上的工作,合上笔记本。
“结束了?”
“秦先生怎么来了?”
“小彦下午回来,接了他顺便一起去吃晚饭。”
到机场时,正好听见广播里放“航班已经到达”。
秦彦一身白色运动装,右手推着黑色拉杆箱,身上斜跨着单肩帆布包,高高瘦瘦。看见秦敛后,高高挥手,嘴里大喊:“小叔叔!林老师!”
整个人像阵风一样飞奔过来。
秦彦已经16岁了,正是少年飞扬的年纪。
就连平时没什么表情的秦敛,此刻也漏出一丝笑意,眉眼弯起,和16岁的少年十分相似。
秦敛伸手接过他的拉杆箱,问:“玩得开心么?”
“那当然!我们在海里捞珊瑚,可是教练说不能随便碰,有些珊瑚看上去色彩斑斓的,要是被割伤了会中毒的!”
秦彦眉飞色舞的样子,让林淮看了也忍不住跟着勾起唇角。
“心都玩野了!”
虽是这么说,但秦敛眼中的笑意压不住。
“小彦瘦了,不过长高了一些。”林淮在一旁道。
“林老师你可胖了!”秦彦凑过去笑嘻嘻道。
“没大没小。”
秦敛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巴掌,却转过头来打量林淮,“是胖了点。”
林淮一愣不知道回答什么,只是转向少年:“小彦晚上想吃什么?”
“撸串!”
说完还追加了句:“就是那种摆上好几张油花花桌子的路边烧烤摊!”
“不行。”秦敛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为什么!”
“不卫生。”
“你不也去!”
“我是大人。”
“凭什么大人就能去!”
“晚上吃粤菜。”秦敛不欲与他争论。
“秦敛你法西斯!”
被直呼其名的人面不改色:“不错。”
林淮低着头静静走在一旁,由着这对叔侄吵吵闹闹。
最后,在秦西斯的独断下,还是去吃了粤菜。
是一家品味和环境都非常不错的中餐厅。林淮知道这家,入选了米其林星级名录,需要提前好几天预定。
看来,秦敛早就计划好了。
秦彦刚从国外游学回来,对一切中餐都馋得紧。虽说没吃成撸串,但秦敛点的每道菜都让他吃得没空说话。
粤菜清淡爽口,正适合林淮。他本来就不爱油腻辛辣的食物。之前因为抑郁症,经常一连好几天不吃。在秦敛见到他的时候,他的肠胃已经差到一吃东西就会吐出来。好不容易养了这一年多,总算恢复正常,只是无论家里饮食还是外出吃饭,林淮再也没有机会吃到刺激的食物。
“林老师,鸡腿,给!我们俩分了!”秦彦在百忙之中,顺手夹起一块白切鸡放到林淮碗里。
秦敛搛菜的筷子一顿,眼角瞥了瞥林淮,见他毫不在意,微笑着夹起来放到嘴里,秦敛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低着头吃菜。
因为秦彦未满十八岁,秦敛要开车,林淮长期吃药,禁止饮酒,所以这顿饭吃得挺快。
等到秦小少爷吃饱喝足,再度变成小话痨。
“啊!在新西兰待了两周,连中国菜的味道都快忘了!”
“新西兰没有中餐馆么?”
林淮脸上的微笑一直没有消散,这是他的日常习惯——强迫自己保持嘴角上扬。
“天天都在野外,不是爬山就是下海,哪有机会下馆子……”
秦彦说话时的眉眼习惯性上扬,语调里也透着笑意,无论是什么话题,总能说得兴高采烈,和他聊天的人都被这股青春活力感染。
林淮看着16岁的少年,想起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常常整天都被迫呆在屋里写字。那时候身边差不多都是跟着老师练字的同门。写字的人性子被磨得十足缓慢,又喜静,就算是十几岁的小孩子,也没有人出去疯闹。
但有一个人除外,这个人是陈述。
林淮忽然发现自己竟忘记十六岁的陈述是什么样子了。只觉得记忆中暮色黄昏,霞光洒满桌上铺开的白色宣纸,陈述就在隔壁那张桌子,稍一偏头,余光就能瞧见那人的侧脸。
晚间秦敛端着水杯敲门。
“吃药。”
仰头吞下药片,林淮忽然想起昨晚。
“昨晚……是秦先生送我回卧室?”
“路过书房见你在沙发上睡着了。”
“……谢谢。”
林淮想起夜间浮浮沉沉的梦魇,大概是因为下午说了太多话。
秦敛眸色深沉,像要看穿他:“昨天下午你去见了王然?”
“只聊了一些闲话。”林淮一笑,“我不想再涉足那个圈子。”
“你想重新开始,也是很好的选择。毕竟你以前……”秦敛话说到一半,突然止住。
林淮摇摇头,标准微笑挂在脸上,就像一具假面,只有涣散的目光映射出整个人的疲惫。
“写字这样的事,一天都不能放下。再说闹出了那件事……”说到这里一停,换了个轻松的口气又道:“虽然右手不济,但教小彦还是绰绰有余的。秦先生放心。”
本意是玩笑,不过他见秦敛眉头仍皱,神色微凛,这个笑话说得应该是一点也不好笑。
索性,秦敛没有追究下去,说了声“早点休息”后拿起空水杯和药瓶,转身向门外走去。
林淮在他身后暗自松了口气。
秦敛与他之间一直保持着距离,一个家庭老师和学生家长的距离。或者说,一个施救者和被救者的距离。
从前林淮就常听说秦敛不苟言笑,在秦家住着的这一年多,亲自证实了这个传言。秦敛很少说笑,叮嘱他吃药、复诊,每一件事都刻板有序。
只有在面对秦彦这个阳光小话唠时,林淮才从他身上看出一些和平常不同的意趣与温柔。
这夜梦里,少有的梦到了秦敛。
他站在深渊的另一边,仿佛降临的救世主,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而他身后,光芒万丈,天空蔚蓝,仿佛雨过天晴,洗尽了尘埃和阴霾。自己却在深渊的这一边,雷声大作,数条闪电接连劈开,暴雨如注。积水漫过胸膛,漫上脖颈,一瞬间就要淹没头顶。他拼命向对面的秦敛跑去,却在深渊前止步。深渊下忽然冲出一只巨兽,利爪一掌挥来,抓伤了他抬起遮挡的右腕,霎时间血从血管里喷溅而出,染红漫天积水。林淮陡然看清了巨兽的样子,竟然是陈述。陈述面色狰狞,巨爪再次袭来,这次直接将他甩进深渊。
又是极速下落。
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在梦中坠落。
林淮甚至想笑,想告诉这场梦的导演,相同戏码不要一次又一次上演,次数多了观众会嫌弃的。
同以往一样,这次还是有人接住了他,稳稳当当,与上次是同一个宽阔的怀抱。林淮记得,上次也是这样的温度,舒适又安心。他听见抱住他的人,低低地叫他“林老师”,蓦然抬起头,这次竟然看清了,是秦敛。
林淮从梦里醒来,揉揉脸。每晚睡觉前,他总要把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才能安心入睡。此刻卧室里黑漆漆的,林淮从枕边摸出手机,拿起一看,七点四十。
洗漱完下楼时,秦敛正在浏览新闻。秦彦换好校服——一身藏青色的小西装,衬得少年修长挺拔。他一口气喝光杯里的牛奶,匆匆换上鞋子就要出门,扭头看见林淮走下来,嘴里叼着面包,含糊地和他打招呼:“林老师早。小叔叔,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点!”秦敛叮嘱道。还没等说完,人就不见了。
“早。”秦敛回过头,对林淮道。
林淮想起昨夜那个梦,看着秦敛忽然有些不自然,“秦先生早。”端起一杯清水,仰头把药吃了。
秦敛收回目光,继续看他的新闻。
八点整,秦敛准时去公司。
孙姨出门买菜,家里只剩下林淮一人,空荡寂静,漫长的一天又开始了。
抑郁的症状是周期往复的,就算按时吃药,也总有一些时刻丧失生机,行动迟缓,连最简单的喝水、穿衣也做不好。但另一些时刻,又和路上的正常人一样,内心仿佛有源源不断的能量,积极去做每件事,即使错了也能拍拍脑袋揉揉脸,笑着说一句“没关系,下次改正。”没有自责,也没有沼泽。
最初秦敛把他带回家,是为了救他,林淮知道。过了这一年多的日子,吃药、看医生、无所事事。虽然秦敛让他住在家里的名义是教秦彦写字,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林淮想,这一年多以来,抑郁症状已经稳定并减缓很多了,也要试着重新开始工作。
工作。
——可是工作又能做什么呢?
他从幼时开始习字,大学读的也是这个专业。年纪轻轻一举成名,成为圈中最被看好的“青年书法家”,拍卖场上一幅字也能叫到近百万。
可是之后因为那件事,一蹶不振,从此跌入泥沼。林淮静静看着右手腕内侧的狰狞伤疤,就算再拿笔,也回不到从前了。
那个圈子最讲究资历、师承和名声,而光名声这一项,他早已永世不得翻身。
下午,王然又打电话来。
林淮正在收拾房间,他的手机一向静音,恰巧铺床单时,看见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
停顿了一刻,林淮拿起手机放到耳边。
“喂,林淮。”
“然姐。”
“上次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林淮沉默了一会儿,“暂时恐怕不行了。”
对方那头听到这个答复,丝毫不意外,语气也放缓了下来,叹了口气,“诶,林淮,你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
“是。不过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了,也不想再踏进去。”
王然知道他心意已定,也不再劝,只是有些惋惜:“你一出道就是我带着,要不是出了那件事,如今早已……”
“对不起,然姐。”林淮真诚地说,“是我连累你。”
“我们之间就不说这些了。总之,如果你有一天想重新开始,随时找我。”
“谢谢。”
“不过,”电话那头的人忽然转了语调,听上去有些小心翼翼,“听说你现在和秦氏的秦总在一起……我不是探听你的私事,这个秦总也是喜爱字画的人,当年拍场上你的作品他倒是买过不少。”
林淮从不知道这些,乍一听到,有些惊讶。
秦敛喜爱字画他知道,墙上、橱柜上也放着多幅真迹。只是这些字画都是古董,从没见过一幅当代作品。他还买过自己的字……为什么从来没听他提过?
林淮心中疑惑,但终究什么也没问,只是轻声说:“秦敛找我教他侄子写字。”
无论王然口中“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林淮都不想多解释什么。
这一路经历的事仿佛张着血盆大口蹲在他身后,只是回头看一眼都会被吞噬。
“原来如此……”电话那头似乎意味深长,但很快掩饰过去,“这样也好。”
他住在秦敛家中的事,只有王然知道。
王然是他的经纪人,在刚出道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他就成为圈中最有前途、声名鹊起的青年书法家。
这个圈子,其实有时候跟娱乐圈很像。光有扎实的功底、写出漂亮的作品是不够的,还需要运作、营销,引导舆论,一幅作品在拍场上能获得多高的价码,也绝不仅仅只看字迹,更需要声誉和形象。
和那些纯靠炒作出来的人不同的是,林淮的确当得起这样的赞誉。
师出名门,幼年就跟随著名书法家陈谦甫习字,是陈老爷子的得意弟子。
更是字如其人,清隽温润,唇红齿白,光凭这一副好相貌,在圈外也俘获了大批粉丝,人气一时堪比演艺明星,连娱乐杂志都要盗用几张模糊的偷拍照片,配上“才貌兼备”“前途无量”“堪比明星的青年书法家”这样的字句。
王然是优秀的经纪人,不仅仅在于她有独到的商业眼光,能让林淮的作品在短期内就备受圈内认可和关注;同时也在于她对艺术仍有一份欣赏,这是抛却商业运作之外的纯粹欣赏,也是凭着这份欣赏,才能在林淮事业一落千丈时,仍旧希望他能够重新开始。
林淮知晓她的用心,但那个圈子,他是真的不想再踏入了。
本文的部分情节,出于自己的经历。不过从文学家的角度来说,亲身经历过的人反而不易下笔,自我暴露是非常痛苦的。马来小说家黄锦树在《小说课》中说:“自传性必须隐藏在背景深处,像只暮色中的灰猫。”所以,在设定人物关系时,更加隐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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