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恋人》又是一年芳草绿

10、新房

　　我抬头看了看大门处的牌匾，亮堂堂的大金字，好气派，好堂皇。
　　只是名字俗了点，“世纪花园”。
　　我走了进去，回头看了看长兴医院，它们之间离得不远，模模糊糊还能看见几扇窗。

　　绿化不错，格局也不错，但是进来之后，也没有前进一个世纪的感觉，更没有后退了一个世纪的感觉。

　　活见鬼的人说过家是安心的地方。房子只是住人的旅店，有多少人“心怀天下”，带着一颗活蹦乱跳的心到处乱跑，家嘛，只是舒服点的旅店而已，不用付房租。
　　家，好奇怪的名词，回家又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本身就没有什么青春活力的我，若干年后，会不会每天早上睡眼朦胧、呵欠连天地出门，迎头撞上一个满身酒味的醉汉，我喝咖啡他买醉，天天站在电梯里补觉做白日梦。
　　很遥远的事情。

　　现在我面对的比较近，比较现实的事情是，我怎么才能找到那间房子。
　　杨和和肖敏的新房，他们两个定于今年年末结婚的，这个房子必然是新房了。

　　我看着周围的高楼林立，有种眩晕的感觉，很迷茫。
　　大海捞针啊！
　　还是看着地面踏实些，看着一地绿油油的草，我在想我该怎么办。
　　这种商业楼盘，既不是上海的老弄堂，也不是北京的大杂院，更不是我们那边的职工住宅。
　　那些地方好找，大方点的，弄堂口、大门前或是楼下面一嗓子提名道姓一喊，喊得要找的人探头出来，实在不行，旁人帮忙答一句，就大功告成了；内敛点的，挨门挨户问一问，不出五家，肯定也能问出门牌号。

　　没有关系，你有拦路虎，我有过山车，经验没有，就靠策略了。
　　我走到门卫处，一个老大爷在那里，我问了小区物业在什么地方。
　　这种钢筋水泥，没有四邻八舍的乱糟糟，家家互相知根知底；但是最起码有数据吧。

　　一路上，我在自己编理由，可以让人信服的理由，我有一个问题，最起码要有一个提问的原因吧！

　　看着物业小姐很热情的脸，更惹起我编故事的热情了。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她笑脸迎人，也不管别人是高兴还是生气。
　　反正我还好，她笑就笑吧。
　　不要总是以为笑容是万能武器，总能把对方收拾的服服帖帖；有的时候，笑是一把刀子，捅破了充溢着悲哀和气愤的气球，气球爆了不打紧，但是要是原子弹爆了就是天崩地裂了。

　　礼尚往来，你笑我也笑。
　　“小姐，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做……”我顿了片刻，我在想，杨和？还是肖敏？户主应该是谁？
　　“杨……杨和的业主？”我还是倾向于户主是杨和。
　　有电脑就是方便。
　　“是有，住在12栋1501号，怎么了？”物业小姐从电脑桌上抬起头，回答我，满脸一成不变的笑容。
　　好方便，没有别的事情了，原来这个世道，所有人都有窥探他人隐私的欲望和动力，但是却没有保护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的隐私的想法和观念。
　　但是看在你一直僵出一脸笑容的份上，给你一个谎言吧。
　　“是个朋友，他刚结婚，我来拜访，但是忘记了他具体住哪里了，只记得在‘世纪花园’，谢谢。”
　　你不会打电话问吗？跑到物业来，费不费事？
　　鬼才信！
　　但是你就信了我吧，对对错错，是是非非不就是那么一回事么！
　　噢，忽然想到一个很偏颇的问题，事不关己，便无所谓什么理由。
　　我在物业小姐的笑脸中离开了，笑，原来是这样的，冰箱的冷冻效果也没有这么好。

　　12栋1501。
　　我抬头看着上面，好高啊！脖子一阵酸痛，还有一阵眩晕。
　　问题又来了，我不知道进这栋楼层的密码。
　　为什么，有这么多密码？
　　为什么有这么多东西要保密？
　　看来我还是要尽快进去的，要不然保安就要来了。

　　我猜我猜我猜猜猜，密码是什么？
　　鬼才知道。
　　但是应该不会是特别难记的数字，因为密码要一群人用，难记的话，这扇门要关住多少人？
　　那么试一试通用的原始密码，六个0。
　　不是，但幸亏没有响起警报。
　　那么试一试六个1吧，按理说，要是保险系统好一点的话，那么密码连输入错误三到五次，就会响警报。
　　我不能错太多次。
　　按下六个1后，我在等着，它得反应一会。
　　显示屏上一片红杠。
　　“嘟”的一声，又是“啪”的一声，门开了。
　　好了，我现在承认好了，我是鬼。
　　诡计多端而已。

　　十五楼，够高的了，还是坐电梯好了。
　　站在电梯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首先这是新楼，还没有全部入住；其次，今天是工作日，该上班的都上班了，没有人也正常。
　　电梯很快，向上，我讨厌这种超重的感觉，骨头要把皮囊撑破，浑身血液都要往下降。

　　“叮”一声，门开了。
　　因为没有人住，所以很干冷，阳光隔着一层玻璃透入，只有光明，没有温暖。
　　我抬头看着门牌，1501。
　　从口袋里拿出钥匙，银白色的钥匙，很新。
　　插在锁眼里，扭动，还有滞涩的感觉。

　　锁开了，我推开门，像向往一个新世界一样，心满意足地看着这别有洞天。
　　宽敞明亮，但是也空荡冷清。
　　房间里还有新装修好的味道，木材味，油漆味。
　　大的家具，床、沙发、柜子都有了，但是小的摆设和装饰还没有，地板上还铺着报纸。
　　也好，我不用换鞋了。
　　我在客厅里走了走，只有沙发和茶几，什么也没有，沙发是新的，上面连一个抱枕都没有，茶几亮得可以当镜子用，没有茶具，只有几个一次性水杯。
　　我坐在沙发上，躺了下去，眼睛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上面是一个很漂亮，很高雅的水晶吊灯，他们两个还是挺有情调的。
　　躺了一会，我站起来，沙发有点褶皱，我用手去抚平，手滑到缝隙里。
　　忽然出现了一丝亮光，很刺眼。
　　好痛！
　　我看着右手手掌上的一道血口。
　　这里竟然有凶器，还很锋利。
　　我把那把锋利的水果刀从沙发缝里拿了出来，上面还有新鲜的血迹。
　　刀放在这里，没有别的理由解释，肯定是想杀人的，但是那把刀上除了我自己的血，没有别人的血了。
　　预谋而已，恐怕已经没有实施的机会了。
　　我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冲洗着手掌，有些刺痛。
　　拿出纸巾擦干手，顺便到阳台上看看。
　　对面隐隐约约地能看到长兴医院的牌子，但是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除非你拿着一支望远镜。
　　我没有望远镜，不知道肖敏有没有望远镜。
　　估计她没有。

　　我打开窗户，看向下面，好高，下面的草坪只是一小块，车也只是一个黑点，人更渺小得不堪论。
　　好高，掉下去，一定会粉身碎骨，灰飞烟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