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老醋坛子》黛时飞

10、约会

　　游芝芝搜肠刮肚地吐啊，吐了半天也只吐出来一点清水，她疑惑地摸摸肚子：“我的饭呢？”

　　早上起晚了，没吃。中午，吃了两口佳佳姐带的玉米烙。晚上……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呢。

　　她漱完口就慌慌张张地站起来。

　　昌珩怕她蹲得久了，猛一站起来会头晕，略伸手在旁边护着。

　　游芝芝仿佛就看不到他这个人了，自顾自往门外走，看到门口的栗世佳，跟被拐后终于见到亲人一样，嘤嘤地扑到她怀里。

　　“佳佳姐我好饿。”

　　栗世佳僵着手臂，向跟出来的昌珩打招呼：“昌校。”

　　昌珩不习惯和同事在工作场合以外的任何地方寒暄，微有些尴尬地提醒她：“游芝芝醉了。”

　　栗世佳又是自责又是后怕，连忙道：“是我疏忽了，没注意她不会喝酒。”

　　昌珩叫住路过的服务生，让她送来解酒药，看着游芝芝服下后才接着去忙。

　　他前脚刚走，后脚栗世佳差点就炸了，逼问游芝芝道：“你和昌校，你们不会……”

　　游芝芝头开始疼起来，指着房间里的女服务生：“她怎么还不走啊？”

　　“昌校怕我一个人搞不定你，给我找了个帮手。”栗世佳压低声音，诱惑着她酒后吐真言，“妹妹，你真不是在玩火吧？”

　　佳佳姐说的都是什么啊？

　　游芝芝横了她一眼，拿起包，“你去吃饭吗？你不去我一个人去了哈。”

　　栗世佳没办法，只好把她送回家，又给她叫了外卖。

　　等外卖到了，她拿进去，嚯，人家早抱着被子睡得香甜。

　　太晚了，栗世佳也就没回去，洗了澡留在这里过夜，顺便照看游芝芝。

　　她家住园区，和新区相隔太远，有时候加班晚了会来游芝芝这儿蹭床。

　　游芝芝别看喝醉了，睡得还是挺乖的，不小心被栗世佳弄醒也只是看了她一眼，接着不翻身也不说梦话，闭着眼睛安安稳稳睡到大天亮。

　　清早起床看见栗世佳，她一脸无辜地问：“哎？你怎么在这儿？”

　　得，栗世佳想，又是一个酒后失忆症。

　　她继续逼问昨晚的问题，天知道因为这件事她都没睡好，两点多还是精神得猴一样，“你和昌校……”

　　游芝芝端着牛奶，吃惊地看着她。

　　半响，在栗世佳的逼问下才磨磨蹭蹭地道：“嗨，就是相亲碰到了，有点工作以外的交情。”

　　“约会了？”栗世佳像得知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兴冲冲地问。

　　约会？游芝芝发自内心地想笑：“什么约会？反正他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给他发过一条短信，他还送我回了趟家，又教我练了一上午的车，还让我在他办公室里睡了一觉，除此之外，我们毫无瓜葛。”

　　栗世佳品了品这些话，咂着嘴道：“昌校真是不走寻常路。昨晚是你打电话叫他过来的？”

　　游芝芝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她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如果昨晚两人见了面的话，那场景应该是十分尴尬。

　　她昨晚穿得还挺暴露的。

　　还好她完全没有印象。

　　翻了翻手机，也没有通话记录。

　　她松了口气，“我怎么敢。”

　　既然栗世佳已经知道了，她就终于有人诉苦了——

　　“烦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在他面前把握不好行为的尺度。”

　　“我们俩根本不可能，中间天然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佳佳姐，你说我该怎么既不得罪人、又能很明白地表达出‘我们两人不合适’的意思呢？”

　　栗世佳对此无能为力，“你这个情况有点特殊，偏偏是昌校……按兵不动，等对方表示吧。”

　　游芝芝向来对栗世佳的话奉若圭臬。

　　工作上碰到昌珩，仍是先前的态度，再不肯仗着两人私底下的关系胡作非为了。

　　昌珩最近好像也挺忙的，呆在学校的时间不长，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两人基本没说过话。

　　这是好事，但也导致了另一个后果——他开始给游芝芝发微信了。

　　游芝芝看着对话框里短短的一句，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

　　“最近工作上有没有什么困难？”

　　无力吐槽。

　　她机械地打了几个字，“都挺好的，谢谢关心。”

　　那边隔了好久又问：“周六一起去听音乐会？”

　　还给她发了张德国某知名交响乐团中国巡演禾州站的宣传海报。

　　游芝芝鼓起勇气，仿佛奋力出击想要杀出重围的战士，啪啪打出几个字：“周六要陪妈妈逛街，没空呢。”

　　那边又是隔了许久，回了个“好”字。

　　呼——世界安静了。

　　游芝芝把批好的练习卷按照等第分好，开始做质量分析。

　　期中刚过，第三次月考马上就要来了，教学进度仍旧很紧。

　　这几天她一直加班拟练习卷，给学生制定复习计划，出学习单，因为久坐，腿上的肉显见地多起来。

　　她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想起可怜的翻跳事业。

　　一连扒了好几晚上的舞，本想在周末抽空去舞蹈练习室拍《惹我》，但舞蹈老师告诉她，最近他们在加班加点排新作品，练习室空不出来。

　　游芝芝只好把目光瞄向学校的舞蹈教室。

　　嗯，虽然装修略有点点带着学生气，但空间大，灯光也很给力，拍出来的效果刚刚的。

　　游芝芝满意地背着器材，想顺便去二楼的小健身房跑个步再回去。

　　谁知呀，命运再次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昌珩从跑步机上回过头，见到是她，默默关停了跑步机，用毛巾擦着汗，问她：“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运动中的男人，浑身都散发着荷尔蒙的霸道气息，穿着运动装的样子意气风发，平白多出了许多少年感。

　　游芝芝觉得他应该是想这样问——“你不是说今天要去陪妈妈逛街吗？”

　　事实上她妈和她爸两人去游山玩水了，说是两个星期后才回来，她就是想约也约不到啊。

　　如果地上有个洞，游芝芝真想像刺猬一样缩起来滚进去。

　　她红着脸找借口，“突然有事，就来加班了。”

　　昌珩再次打量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夭寿，为了拍视频，她今天穿着露脐短T，还有短到一坐下就能露出安全裤的A字百褶裙，因为镜头吃妆，她还把整张脸抹得跟鬼一样。

　　在昌珩颇具透视性的目光下，游芝芝没穿衣服一样羞耻。

　　她徒劳无用地把短T往下扯了扯，“我先回办公室了。”

　　昌珩也没问她为什么来了健身房什么都没干就要走，而是再次提出建议——“音乐会在下午，现在去还得及。”

　　游芝芝刚想要说什么，就有听见他说：“或者——你想要别的约会形式，可以提出来，我们商量一下。”

　　真是把工作上的严谨和强硬延续到了生活之中。

　　游芝芝没有置喙的余地，谁让她理亏呢？

　　她回办公室换衣服改妆，等再次出现在昌珩面前的时候，便又是一位端庄大方的女教师。

　　昌珩见她一身裙装，刚才的高马尾也拆掉了，长发温柔地披散下来，末梢微有些卷，脸上清清爽爽的，看着十分自然舒服。

　　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随口问她：“想吃什么？”

　　游芝芝什么想吃的，又怕敷衍得太明显，想了想才道：“不想吃正餐，想吃甜品，可以吗？”

　　距离音乐厅最近的一家甜品屋里，游芝芝拿着一把精致的小勺，从杯子里挖了一勺冰淇淋抹在提拉米苏上，再往上面淋了层蓝莓酱，最后从蛋白饼上挪了点鲜奶油和水果过来。

　　路过的服务生：？？？

　　游芝芝才不管别人怎么看，也不怕人说她不尊重食物，反正她自己开心就好。

　　昌珩只点了杯咖啡，饶有兴致地看着她DIY。

　　被人注视着总是不舒服的，游芝芝没吃两口就饱了，不高兴的同时还有点幸灾乐祸——昌珩好像非常讨厌甜食，什么都没吃。

　　埋单的时候她抢着来，昌珩竟然没有坚持，十分大方地就让给了她，还说“谢谢”。

　　游芝芝面上波澜不惊，心里意外极了。

　　昌珩好像也觉出了她的心思，解释道：“我们之间可以不用那么见外。”

　　好吧。

　　进入音乐厅后，游芝芝一个人在座位上翻宣传单。昌珩出去了一趟，应该是去洗手间了。

　　她挺喜欢音乐的，音乐节也经常去，就是没来过如此严肃的音乐场合。

　　趁着音乐会还没开始，她打开美颜相机，转身背对舞台按了一张。

　　嘻嘻好看。

　　她满意地放下手机，忽然看到小学部的教导主任阮非红挽着先生的手走进来。

　　她连忙回身坐好，用宣传单挡住半边脸。

　　隔着两排座位，游芝芝听见昌珩和阮主任夫妇低声寒暄。

　　他们问昌珩：“一个人？”

　　昌珩回：“不是。”

　　两人就没再接着问下去了。

　　游芝芝松了口气。昌珩回到座位上，轻声问她：“阮主任也在，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打个粑粑的招呼。

　　阮主任是学校里出了名的爱搬弄是非的蛇蝎美人，要是知道她和昌珩一起来听音乐会，估计第二天连高中部老师都会在背后议论她。

　　游芝芝摇摇头，接着P刚才的自拍。

　　她的自拍只有一个用途——发B站动态。毕竟是要立志要做大UP主的人嘛，可得用心经营。

　　正P得入神，昌珩斜地里来了句：“已经很好看了。”

　　游芝芝下意识捂住手机——谁让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