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今天依旧很迟钝》旨药

8、第八章 圣诞 啊哟，被惹

　　桡城的第一场雪来的悄无声息，细细的白色颗粒斜斜密密地落着，坠到地面稍微往回弹一弹，须臾间便化成了水。这样不停歇地下了一夜，第二天地面积了薄薄一层雪粒，踩上去像是走在冰上一样，稍不注意就会摔倒。
　　陆荀推开门，寒风夹着雪粒扑倒脸上，不由打了个寒颤，他往后退了一步，关上门，回头对许傲说到：“今天请假吧。”
　　许傲把头伸出去感受了一下，退回来问陆荀：“老师，今天太冷了，所以我和陆荀不去上学了？”
　　陆荀想了想：“说感冒吧。”
　　许傲又问到：“小妈这边怎么办？”
　　陆荀想不出来。
　　“算了，去我家吧，反正屋里也没人。”许傲拿着书包将陆荀推出去。
　　地面太滑，两个人用脚磨着地面缓缓往隔壁许宅移动，石子路上擦出四道长长的印子。许家院子门开着，安叔见着许傲回来，愣了一秒之后欣喜地迎过来帮两人提书包：“少爷回来了，快快进来。”
　　许傲将陆荀拉进屋里：“这是陆荀，小爸的儿子。”
　　安叔笑着回答：“陆小公子好。”
　　陆荀礼貌地点头答应。屋里温暖的空气让他整个人放松下来。许家房子比陆家大很多，空荡荡的给人一种冷清的感觉。中式红木家具，没有多余的摆设，高高的楼梯连接大厅和二楼。
　　安叔照着许傲说的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陆荀在椅子上坐下来，木质冷硬的触感让他觉得不太舒服。
　　“走上楼。”许傲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
　　许傲的房间挺大，沙发电视游戏盒子应有尽有，许久没人住却还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灰尘。床头柜上躺着一个相框，背面朝上看不见照片。
　　许傲见陆荀盯着相框看，走过去把相框立起来：“我妈。”
　　照片里许傲的母亲穿着格子裙子，戴一顶黑色小帽，后面是许家宅子，一个小男孩儿背对着她在草地上玩儿。
　　陆荀知道许傲不喜欢提起他妈，便走到一边躺在沙发上岔开话题：“明天就是圣诞节了。”
　　许傲打开电视和游戏盒子，拿起手柄选游戏：“那今天可要吃个苹果。”
　　“以前在山里都不过这些节。”
　　“那过年呢？”
　　“过年啊，就看春节联欢晚会，外婆会给我个红包。”
　　许傲把另一个手柄递给陆荀：“玩会儿，我教你。我们过节一般都是一群人出去聚聚。吃饭K歌什么的。”
　　陆荀脑子里立马出现了电视里夜总会那些鱼龙混杂的混乱场面。许傲见陆荀表情不对，笑到：“想什么呢，都还未成年呢。”
　　“意思是成年了，就可以去瞎混么？”陆荀的重点抓得不错。
　　“看个人喜好吧，我不怎么喝酒，所以不爱凑热闹。”许傲给陆荀演示键位该怎么用。
　　安叔敲了敲门端着水果进来：“吃点水果，早餐吃了没？没吃我让小兰去做。”
　　“吃过了，午饭清淡一点，陆荀吃不了辣。”许傲接过果盘放在桌子上。
　　“好好好。那我先去忙了，你们玩儿。”
　　陆荀手柄操控的车再一次撞到护栏，退了半天才退出来，因为太认真操作，转弯的时候忍不住胳膊和身体也跟着转动。
　　许傲在一旁忍着笑看着：“哎我突然发现，你有时候还有点儿萌，跟那个头顶白毛的小黄猫挺像。”
　　“小帽子。”陆荀不理他，接着把车撞到路边的人堆里。
　　“啊？”许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这名儿取的，别说还挺像。”
　　吃了午饭陆荀接到袁熙的电话，说是圣诞节晚上一起出去玩儿。
　　两个人就这样躲在温暖的屋子里度过了这一年的初雪天。晚上回了陆家，许傲从厨房拿出两个苹果，洗干净去皮放在盘子里端到卧室。陆荀正在写日记，听见门响动迅速合上本子望过来。
　　“吃个苹果再睡。”许傲把盘子放在书桌上。
　　“你还信这些？”陆荀起身去洗手，嘴上驳着许傲却还是把苹果吃了。
　　“图个好彩头。”许傲看了眼陆荀的日记本，嚼着苹果问到：“你以后想干什么？”
　　“梦想么？想当个写书的吧，随便写什么都行。”
　　“挺好。”许傲点点头，又说到：“出名要趁早。”
　　这是张爱玲说过的话，陆荀问到：“那你呢？”
　　许傲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过了好久笑到：“想不出来。瞎过吧。”
　　圣诞节当天雪不仅没停还下的更大了，鹅毛一样慢悠悠从天下往下飘，地面的积雪终于落实了，踩上去软绵绵的，咯吱咯吱响。晚上街灯次第亮起，街上人满为患，圣诞歌从各个店铺传出，整座城市被红色和金色包裹。
　　陆荀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缩着脖子打着伞和许傲一起在路边等出租。车一辆接着一辆从他们眼前开过。
　　“下雪天打伞，你这也真是。”许傲拿出手机给袁熙发微信：没车，路口来接我们一下。
　　陆荀把伞从左手换到右手，把冻得通红的左手插进衣兜里暖着：“雪化了就是水，下雪不打伞的人才奇怪。”
　　许傲靠近一点也躲到伞下，伸手把伞柄接过来撑着：“没见过你这么怕冷的。”
　　陆荀立马把右手也缩进衣兜里，在原地跺跺脚，呵出一团白气。
　　袁熙的车调头停在路口冲他们打喇叭，陆荀几步走过去拉开车门躲了进去，车内的温度让他不由长舒一口气。
　　许傲上车问到：“都到了吗？”
　　袁熙从前座递过来一个礼物盒：“差不多了，十六岁生日快乐。”
　　许傲接过盒子晃了晃：“什么啊，这么大一盒子。”
　　“秦沐他哥回来了，所以没来，他礼物也在这盒子里，你回家了自己看。”袁熙从后视镜见着陆荀一脸诧异的表情看着许傲，心下了然，开口到：“你没给陆荀说么？”
　　许傲回头看着陆荀：“本来也没当回事，就没给你说。”
　　陆荀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脸上表情依旧淡淡的。可是许傲还是从这几乎没有变化的神色里面瞧出了几分不开心，便笑到：“唉祖宗你不会生气了吧，我真的不过生日，就袁熙他们两知道。”
　　陆荀不说话。
　　许傲想了想侧过身问到：“要不你给我写张欠条，就说欠我一礼物怎么样？”
　　陆荀脸色缓了缓，认真问袁熙：“有纸笔么？”
　　袁熙递过来一叠便利贴和一支笔。
　　陆荀真的开始写起了欠条：现有陆荀欠许傲一份生日礼物，待许傲想好所需之物时赠与。十二月二十五日，陆荀。接着撕下这张纸递给了许傲。
　　许傲小声读了一次欠条，忍了几秒之后笑得弯下腰躺到了后座上。
　　陆荀顿感尴尬，伸手就要去抢回纸条：“你不要就还给我。”
　　“要要要，你这一不小心全部家当就送出去的欠条我怎么会不要呢……”许傲把欠条装进自己衣兜里，指了指窗外岔开话题：“到了到了！”
　　人很多。这是陆荀的第一个感觉。都不认识。这是陆荀的第二个感觉。
　　许傲一进屋一堆人就围了上去，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袁熙带着陆荀到远一点的地方坐下，递给他一杯果汁，看着许傲的方向慢慢说到：“那个穿白色毛衣眼睛大大的男生叫周岚，之前和我们一起玩儿，高中不在一个学校所以偶尔才聚。许傲旁边那个黑衣服男生叫曹华，是他远房亲戚。刚进门那个女生叫苏颜，从小就喜欢跟着许傲转。”
　　陆荀见那个女生一来，围着许傲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都笑着给她打招呼。
　　袁熙补充到：“虽然长得好看，不过性格骄纵，你见着绕着走就对了。”
　　陆荀点了点头，屋子里吵得不行，让他有点烦躁。
　　屋子旁边有落地阳台，陆荀放下果汁对袁熙说：“我出去透会风。”
　　一道玻璃门隔绝了屋内的喧嚣，落地窗外高楼大厦林立，远处天空暗着，雪被风卷着下个不停。
　　陆荀靠着沙发闭上眼，感觉自己好像昨天才离开镇上，转眼三个月又过去了。
　　“嘿，那谁，让一让，我们要在这儿打牌。”
　　陆荀睁开眼，见门口站着曹华和几个陌生人。
　　曹华见沙发上的人没动，走过来催到：“没听见么？这谁啊面生的很。”
　　跟着他的一个人小声说到：“听说是陆家的。”
　　“陆家？山里那个？”曹华声音不小，周围的几个人闻言都开始窃窃私语。
　　曹华双手撑着方形小茶几的边缘：“你挪挪地方？”
　　陆荀抬眼看了一眼曹华，这个茶几是滚轮的，地面又没有铺地毯，虽然陆荀物理学的很差，但是从这个角度使力，茶几被推出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陆荀轻微地把身子往后挪了挪，提醒的话还没说出口，只听扑通一声巨响，茶几与地面失去摩擦力迅速往前翻倒过去，眼前的人重心不稳猛地摔在地上，茶几上的杯子果盘哗啦啦落了一地。陆荀条件反射地抬起腿避免被果汁溅到。
　　这边动静太大，屋里离得近的人也看过来，顿时有人嗤笑。
　　“你tm阴我？”曹华从地上爬起来抓着陆荀衣领就是一拳。
　　陆荀刚背完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揍懵了，愣了一下炸毛似的弹起来，猛的一脚蹬在曹华肚子上，将人踢出去老远。
　　袁熙从人群中挤过来，将还要往前扑的曹华拦住，语气冷硬着说到：“你确定要在今天闹事？”
　　曹华忍住怒气，狠狠瞪了一眼陆荀：“你等着。”说着带着他的几个朋友进了屋里。
　　“怎么回事？”袁熙问到。
　　陆荀抬手擦了擦脸：“疯子一样，自己摔倒了起来就找我茬。”
　　袁熙拍了拍陆荀肩膀：“曹华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以后你自己要注意点。”
　　陆荀点了点头：“许傲呢？”
　　“接他爸电话去了，走吧我们也进去。”
　　许傲接完电话回来脸色就特别不好，一起混的都有眼色离的远远的自己玩儿。袁熙和陆荀过去坐着看许傲喝酒。
　　“吵架了？”袁熙把许傲手中杯子拿走。
　　许傲不说话，又把杯子抢回来继续喝。
　　不知是谁把音乐声开的更大，光线调的更暗。听不清别人说话，也看不清旁边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