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今天依旧很迟钝》旨药

24、第二十四章 唱歌 我不会喜欢

　　和袁熙一样不停打量齐暮的还有陆荀，祖宗并不懂得怎么掩饰自己的目光，观察的很直接，实在是看不下去的许傲拉着人假装去拿水果暂时离开了桌子。
　　“你不是说男女授受不亲么现在盯着别人看什么？”许傲问。
　　陆荀往盘子里放了几块橙子：“她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
　　“人家心事重重关你什么事啊？祖宗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啊？”许傲语气有点儿急。
　　“有意思？什么意思？”陆荀拿起一个脆筒开始接草莓冰激凌。
　　“不行，陆荀，你看着我。”许傲把人肩膀转过来面朝自己。
　　“？”陆荀舔了一口冰激凌尖儿，有点甜。
　　“那个齐暮好看还是我好看？”
　　陆荀先是诧异了一下为什么要和一个女生比谁好看，接着还是很诚实地回答到：“你。”
　　许傲笑了。
　　秦小傻又端着几盘肉回来，拿着叉子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你选那么多肉干嘛？”许傲把一盘水果放到秦沐面前。
　　小傻子嚼着肉一脸认真：“我哥让我多吃点，说瘦了抱着不舒服。”
　　坐在一旁的宁一一口奶茶噗地一下喷在了齐暮身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矮子慌慌张张去拿纸巾给齐暮擦。
　　“没事。”齐暮抬起胳膊任宁一胡乱擦着。
　　小矮子哀怨地看了秦沐一眼，似乎在怪他说话为什么没有前奏，直接就上重头戏。
　　“额，那个，你奶茶喷她盘子里了。”小傻子适时补刀。
　　袁熙没忍住笑了一下。
　　宁一手忙脚乱地去拿齐暮面前的盘子：“这个我吃吧，我重新去给你拿。”
　　“不用了。”齐暮推开宁一的手，接着拿起盘子里的一块披萨喂进嘴里。
　　袁熙见宁一脸爆红，便开口解围：“都是同学没关系，小时候我常常吃秦沐他们吃剩下的东西。”
　　宁一跟着干笑，见齐暮似乎真的不在意才放松下来。
　　陆荀把冰激凌冒出来的部分吃完后将剩下的一半递给了许傲，自从补牙之后他对甜食兴趣一路下滑，哪怕偶尔吃了也很节制。许傲尝了一口放到一边的空杯子里，草莓味，他不太喜欢。
　　宁一看着互动的两个人，实打实地相信了刚刚袁熙说的话。不过……秦沐和他哥？小姑娘的脑子里突然开起了快车，几万字的兄弟纯洁亲情故事放电影一样上演。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再去看许傲和陆荀，这……小姑娘的表情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了，一番脑补之后她突然决定好好和这几个同学处！关！系！
　　吃完了饭又去唱歌，陆荀和齐暮是那种一进去就坐着发呆的纯听众，宁一和秦沐混熟了之后倒是放得开，这对男女灵魂组合让各种奇奇怪怪的歌曲一首接着一首响彻整个房间。
　　袁熙把打开的啤酒放到桌上，齐暮身子往前倾伸手拿了一罐一口气喝完，眼睛盯着在屏幕前蹦来蹦去的宁一，脸上表情淡淡。许傲低头玩手机，想了想对着灵魂组合偷拍了一张然后发给秦聿，反正他现在出任务也看不见，等他任务结束再看看消息日期，估计得气个半死，许傲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呢？”陆荀拿膝盖撞撞许傲。
　　房间音乐声太大，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只看见祖宗的嘴张了张。许傲凑过去把自己耳朵停在陆荀嘴边，示意他大声一点。
　　“没什么，你怎么不唱歌？”
　　“你看这两个麦霸，排不上号啊。”许傲说完顺势靠在了陆荀肩膀上，抬起脚搭在茶几边缘，一副大爷的样子安然玩手机。
　　齐暮坐了一会儿从外套里拿出烟盒和打火机，迟疑了一秒起身往阳台走去。
　　一道厚重的门隔开屋里和屋外，灵魂二人组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齐暮点燃烟，弯腰趴在栏杆上，细长的手指把烟送到嘴边，继而吐出一阵白色烟雾。她微卷的长发挡着耳朵，眼睛微微眯起，卷翘的睫毛在灯光下打出一小片影子。
　　陆荀出来就看见这样的场景。
　　齐暮缓缓回头看过来，接着又把脸朝向对街闪耀的霓虹，仿佛陆荀并不会打扰到她。
　　“我刚来桡城时也和你一样。”陆荀不知道怎么主动和女生说话。
　　“哦。”齐暮似乎并没有聊天的欲望。
　　“就是，格格不入。”陆荀走过去也学她的样子趴在栏杆上。
　　“你想多了。我只是……”齐暮认真想了想：“懒得理。”
　　“为什么，你不需要朋友么？”陆荀不解。
　　“朋友，以前有。”齐暮想起那个跟宁一很像的女生，神色间露出明显的怀念和不舍。
　　“后来呢？”
　　“后来，她死了。”齐暮语气很平淡，像是已经无数次这样叙述过这件事。陆荀惊诧之后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沉默了一会说了句抱歉。齐暮却似乎并不在意，她看了一眼陆荀，接着说起了那个女生的故事。
　　秦小傻端着果汁出来并没有察觉阳台上两个人的沉闷气氛，他抬手在陆荀背上拍了拍急吼吼地说到：“小荀快点进去，许傲万年不唱歌的要开口啦！”
　　陆荀进屋时前奏刚好播完，许傲低沉的声音被麦克风扩大在整个房间响起：“着迷于你眼睛/银河有迹可循/穿过时间的缝隙/它依然真实地/吸引我轨迹/这瞬眼的光景/最亲密的距离/沿着你皮肤纹理/走过曲折手臂/做个梦给你/做个梦给你……”
　　这是陆荀第一次听到许傲唱歌，看着他坐在高脚凳上低头认真唱歌的样子突然有些陌生。许傲的眼眸一直垂着，直到唱完都没有看过来一次，陆荀端坐在沙发上，脑子里有些乱。其实严格说起来他并不算了解许傲，很多时候也无法很快得知许傲的悲喜，就像现在，他明明可以感觉到许傲整个人仿佛被厚重的雾包裹着，却无法得知原因，也不知道如何让他开心起来，这样看来，自己并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好友。
　　这种奇怪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两个人回家。
　　许傲洗完澡出来陆荀正对着电脑发呆，他思绪不知道跑哪去了连自己睡衣扣错扣子都没发现。许傲走过去看了看陆荀头发确认他已经吹干之后弯腰把祖宗扣错的扣子重新扣好。
　　陆荀乖乖坐着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许傲瞥见桌上键盘旁边放着的一支烟，肚子里的话硬生生堵在了喉咙。他站直了身子神色冷淡起来，眸子里露出倨傲和隐忍的不悦。陆家没人抽烟，这支烟必然是陆荀问齐暮要的，其实从祖宗跟着齐暮去阳台开始他心情就一直很差，这个横空出现的女生像是一个预警，提醒着许傲在将来的某一天祖宗可能会被其他人吸引最终成为别人的不可或缺，他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发生。许傲惊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陆荀当成了专属，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朋友也好，弟弟也好。
　　“想试试么？”许傲语气和表情一样冰冷。
　　陆荀感觉许傲生气了，他站起来想说点什么，许傲却已经转身出去了。
　　几分钟之后许傲拿着打火机回卧室，用修长白皙的手指点燃了桌子上的烟，放到嘴边用力吸了一口，他微微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不耐神色。
　　陆荀呆呆望着许傲，直到一口烟雾喷在他的脸上。
　　许傲把烟递过去。陆荀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放进自己嘴里学着他的样子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弯着腰开始猛烈地咳嗽。
　　真是让人很难受的体验。陆荀想起齐暮说的那个故事，又想起许傲一个人唱歌和抽烟的样子，心里一时堵得水泄不通，烟呛得他都咳出了眼泪。
　　许傲看着眼前的陆荀，忍住了没有伸手过去给他顺顺背。
　　陆荀却突然站直了身子，他红着眼睛看过来，接着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许傲。说是拥抱都有点勉强，更准确地说是陆荀双手用力环着许傲的脖子，肩膀刚好抵住咽喉，勒得人有些难受。陆荀哑着嗓子说到：“我今天听了一个特别惨的故事。”
　　被突然抱住的许傲僵着身子继续听他说。
　　“齐暮的好朋友出意外去世了所以她才变成现在这样。”陆荀顿了顿继续说到：“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你一定要活得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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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傲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抬起手回抱住陆荀，把人稍微拉开了一点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像安抚小猫一样一下一下顺着陆荀的背，自己烦躁的心情也随着动作慢慢平复下来。
　　“她还说什么了？”
　　“说了好多呢，都是那个女生的事，你今天怪怪的，怎么了啊？”陆荀终于找到了机会询问。
　　许傲把人拉开走过去关了电脑：“躺着说。”
　　陆荀关了灯躺到下铺里面，把齐暮说的故事转述了一次。
　　许傲侧过身子透着昏暗的光线看着陆荀的脸：“那个人不是齐暮的朋友，而是她喜欢的人。”
　　陆荀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性。
　　“你对齐暮过分关心了。”
　　陆荀也觉得自己这次太过唐突：“不是关心，起初我以为她和我一样。”。
　　“不一样。”许傲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同样是被困在孤岛，你是想出去却没有船，她是有船却不想出去。”
　　陆荀愣了愣，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塌陷的一塌糊涂，自己明明很用力去掩饰的事情常常被许傲一眼看破，有时候甚至感觉许傲对他的了解超过了自己，在他不算多长也不算多温馨的人生中，最值得庆幸的事情大概就是认识许傲了。
　　“你还没说你今天怎么了。”陆荀往许傲那边挪了挪，声音透着一点鼻音。
　　许傲沉默几秒之后问到:“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女朋友，你会怎么样？”
　　陆荀愕然:“女朋友？”他没想过。在他的潜意识里许傲似乎就应该一直站在他身边，他们可以有共同的新朋友，共同的敌人，彼此都知道的烦恼和可以共享的喜悦，而这些事情里面并不包括一个可能会抢走许傲的女朋友。
　　“不可以。”他慌乱否决之后脑子里开始不停猜测许傲说这句话的意图，过了一会儿陆荀再次开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他尾音发颤，语气小心翼翼，落到许傲耳中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许傲突然想起很早之前他们第一次回圃镇的时候，陆荀站在山崖边对着群山出神，那个落寞又沉默的背影。许傲在黑暗中叹了一口气，带着认命一般的无可奈何和自我劝慰。
　　“没有。”
　　陆荀再次确认：“以后也不会有么？”
　　许傲突然有点儿想笑，大概上辈子欠了祖宗钱没还这辈子回来还债了，他清了清嗓子，对陆荀说了第一句谎话：“嗯，以后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