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今天依旧很迟钝》旨药

22、第二十二章 暴雨 这不是第一

　　陆之言带着他们启程回桡城时已经下午六点多了，天色越来越暗，风雨欲来。才走到一半就开始下起大雨，电闪雷鸣狂风怒吼。路上能见度很低，车子缓缓绕着山路一点一点前行。
　　陆荀坐在后座盯着前面的路精神高度紧张，他害怕打雷，打雷、黑夜、闪电、孤独这些东西常常会交织在一起同时出现，这些因素在他成长过程中反复汹涌一而再再而三地留下让人胆怯的印象。在他还不知道光的传播速度比声音快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闪电过后要不了几秒就会传来轰隆隆的雷声，他甚至可以区分出哪些情况是炸雷，哪些情况是闷雷。因为捂着耳朵也不能将那些声音完全隔绝。
　　阮惠从离开小楼情绪也一直很低落，见风雨大作不时提醒一下陆之言开慢点。
　　许傲抬起手落在陆荀紧绷的背上，一下一下抚摸小螃蟹一样抚摸着陆荀的背。说起螃蟹：“啊！螃蟹忘放生了。”许傲突然一嗓子让车上几个人都一头雾水。
　　陆荀被强行带入话题：“没关系外婆看见会端出去的。”
　　“走得太急了，不然就带回来了。”许傲的语气听起来是真的遗憾，连手都停止不动了。
　　“然后明天带去教室么？”陆荀斜斜看了许傲一眼：“你手别停啊，挺舒服。”
　　“你倒是会享受。”许傲不由笑到，话末的享受两个字被淹没在雷声里。
　　陆之言从后视镜看了看两个孩子：“小荀害怕吗？没事，爸爸在。”
　　阮惠闻言也回头看过来：“要不了多久就上高速了。你们聊聊天，说着说着就不怕了。”
　　陆荀觉得这样直接被大家说出来有点儿难为情，毕竟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事自己默默担着就行了，搞得跟幼稚园小朋友似的。
　　“要不你唱首歌？”许傲提议。
　　“？我不会唱歌。”陆荀拒绝的很干脆。
　　“怎么可能，小学音乐课上过吧。”
　　前排的两个大人也跟着掺和说想听。
　　陆荀低头想了想：“儿歌行么？”
　　“可以！”许傲默默把手机解锁，点开录音。
　　陆荀不自在的声音在车里响起：“土溜溜的蚂蚱，满呀嘛满地爬，举起那个锄头，来呀来把洋芋挖。”
　　许傲实在是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接着一发不可收拾捂着肚子笑着趴到了陆荀腿上。被笑的人收了声，狠狠在许傲头上拍了一巴掌：“笑什么笑，你自己要听的！”
　　“哈哈哈不是，这种违和感，就像一个韩国偶像在舞台上唱二人转，我不是说二人转不好，就是那种违和感懂么？”许傲笑着把手机拿出来停止了录音。
　　陆荀见着连忙追问：“你录音干什么？快点删了。”
　　“不删。”
　　“删了。”
　　“不删。”许傲坐直了身子把手机装进裤子兜兜里。
　　陆荀却突然扑过去一把按着许傲开始抢手机，很快两个人就演变成了在座位上扭打。
　　“干嘛呢，快别闹了，小心摔了。”阮惠见状连忙喊着。
　　陆荀把手伸到许傲腰上挠他痒痒，许傲绷着硬是不笑，就在陆荀发现这招对他不管用的时候许傲发起反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陆荀迅速败下阵来，灵敏地弹开退到座位另一端去了。
　　“唱的挺好的，小傲你别欺负小荀，他脸皮子薄。”阮惠见两人分开终于放了心。
　　“别的可以让着，但是手机不能看。”许傲笑着扯了扯自己被拉歪的短袖。
　　陆荀眼中的狐疑更甚。外面雨势渐小，闪电也没有刚刚那么频繁了。
　　“这阵雨过去了。”陆之言说到，前方路口转弯进入高速，距离桡城越来越近了。
　　平安到达陆家之后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时间已经很晚了，陆荀洗去了一身疲惫很快就睡着了。半夜是被一声炸雷惊醒的，屋子里没有开灯，闪电亮起的瞬间可以清楚看见里面的陈设，之后又归于黑暗。窗外大雨如注，风吹着树枝左右摇摆发出呼啦啦的声响。陆荀猛地坐了起来。
　　“祖宗？”许傲的声音从下铺传来：“醒了么？下来。”
　　陆荀摸索着从楼梯下去，往里面爬的时候一脚踩在了许傲腿上。
　　“我去，你断我肩膀还想断我小腿么？”许傲往外面挪了挪，然后掀开夏凉被把陆荀整个裹了进来。
　　这不是陆荀第一次睡许傲的床，但是之前都没有像现在这样离得这么近，被子盖过头顶的瞬间他甚至闻到了许傲身上特殊的味道，在他穿过的睡衣上，躺过的床单上遗留的那种淡淡的香味。
　　许傲包包子一样把人整个裹住后，又连着被子一把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陆荀的鼻子一下撞倒了许傲锁骨上。
　　“嘶……你要闷死我啊？”祖宗在被子里嘀咕。
　　“有没有体验到，那种蚕妈妈对蚕宝宝的爱？”许傲把人放开了一点怕真的捂着他。
　　陆荀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揉揉鼻子：“蚕它妈是蚕么？况且它那个壳子也不是它妈给的啊，是它自己做的。”
　　许傲不反驳，他在黑暗中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偶尔闪电亮起便照出清晰的五官。他抬手把陆荀略长的刘海拨开，细长的手指顺着一侧绕到脑后，手掌停住刚好盖着陆荀的耳朵。
　　“睡吧。我给你挡着。”
　　陆荀闭上眼。
　　外面依旧风雨大作，屋里仍然电闪雷鸣，一掌之隔其实没有多么明显的效果，不过来自掌心的温度却让陆荀觉得无比踏实。天快亮的时候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身处荒无人烟的悬崖，四周看不见来路也找不到去路，后来画面一转他又站到了一面结满冰的湖上，脚下冰面裂开清晰可见的细纹，许傲在不远处喊他的名字，他很想过去，却不敢动。
　　闹钟响起的时候陆荀思绪转醒，明白自己是在做梦，但是心里那种难受的感觉却久久不散。他搓了搓脸，低头发现许傲的胳膊压在自己胸口上，难怪会做噩梦。如果不是因为开学第一天，真想再睡个回笼觉。陆荀抬手拍了拍许傲的脸：“起来了。”
　　新学期，新教室，新同学，新班主任。
　　环视教室一周，除了后两排几乎都是女生。教室里没老师，妹子们叽叽喳喳两三成群说个不停。秦沐把一块半熟芝士递到陆荀面前，含糊着说到：“果然和我哥信里写的一样，文科班就是女生多。”
　　陆荀拿起来吃了一口，奶味浓郁，但是挺甜，于是把剩下的一半儿递给了许傲。
　　“你哥给你写信？”许傲就着陆荀的手吃了那半块儿，手指了指小傻子嘴角，示意他擦一擦。
　　“对啊，每周一封信，附带一个礼物。说什么体验古代人的生活，可是古代人的生活一点都不好玩~”小傻子脸皱成了一个包子。
　　“不是还有礼物么？我想要还没有呢你就知足吧。”许傲明白这是秦聿不想秦沐担心提前找人安排好的，于是想理由安慰到。
　　“你想要什么？”陆荀抓重点的能力真是棒棒。
　　“我……”许傲一时半会硬是没编出来，好在进教室的老师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是一个看起来就很不好糊弄的女老师，留着齐耳短发，画着淡妆，脸上表情很严肃，配上一身职业套裙，和温柔沾不上半点边儿。她环视了教室一圈之后，开口说到：“之前这个班的班主任因病休长假了，以后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孙钰，现在从第一排开始报自己名字，想多啰嗦几句的也行。”
　　底下开始窃窃私语。坐在第一排的女生站起来说了自己名字，一个接着一个很快轮到陆荀，他站起来的瞬间前排的女生们都安静下来。
　　“陆荀。”
　　“许傲，陆荀他哥。”
　　班里顿时笑了起来，有人还问了一句：“为什么不一个姓？”
　　“一个随爸一个随妈。”许傲继续胡扯。
　　这是从小到大经历的最快的一次自我介绍了，孙钰看了看时间，伸手点了点后两排的几个人：“孙洋、顾雨、刘洋逸、许傲、陆荀去给大家领书，其他人自由聊天，声音上限是我在隔壁办公室听不到。”
　　五个名字没有一个错的。并且都对上号了，班里突然响起了一片掌声。
　　“他们鼓掌干嘛？”陆荀跟着许傲出去。
　　后者把胳膊搭到陆荀肩上把人拉近，小声说到：“你不觉得这个老师认人很快么？”
　　认人大概是陆荀的最弱项了，听许傲这样说完他顿时对这个老师升起一阵敬佩之情。许傲看着祖宗表情就知道这人终于跟上了班里大部分人的思维。
　　“为什么不喊秦沐。”陆·十万个为什么·荀上线了。
　　“你看看找的人，一看就是常常在家出力的，一个比一个壮。”
　　陆荀看了一眼几个他不认识的男生，觉得许傲说的有道理，因此在搬书的时候很自觉地选了最薄的那一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