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故事》鸡蛋的弧线

9、第 9 章 第9章

　　第九章
　　苏柏和姜南在公交车站碰面后，两人默默地等公交车。
　　“Hey sight for sore eyes it\'s a long time no see. Workin hard hardly workin hey man you know me……”歌声悠悠地从姜南的书包里流出。姜南掏出手机看，来电显示“傻逼”。
　　“放学了？”
　　“麦当劳。我等会儿带你家教回家，是我朋友，你就在家里呆着，别出去啊。”
　　“没有！要吃自己买去。你以为我是老妈呢？！”
　　“你要敢用我的音响打游戏，你就等着死吧！挂了！”
　　姜南挂电话之后发现自己在苏柏面前情绪过于激动了，不好意思地对他笑笑，“那个，我的弟弟比较烦，你教他的时候多担待点。”
　　“嗯。”姜南又在心里大骂她弟三千遍。
　　“你弟叫什么？”苏柏想起他还不知道学生的名字。
　　“你猜，特好猜。”
　　“额，姜……北？”
　　“bingo！”，姜南打了个响指，“特傻吧。得亏我爸姓姜，要是姓陈，这城南城北的算个什么。”姜南每次一提起这个名字就气愤。
　　“呵呵，”苏柏轻笑，“挺好的，章无形的名字才够绝的。”他把无形名字的来源跟姜南说。姜南听完竖起一个大拇指，“绝。甘拜下风。”
　　“那你呢，你的名字我觉得还挺好听的。”姜南顺嘴问了句。
　　“我的名字太简单了，我爸姓苏，我妈姓柏，合一起苏柏。”
　　“行，那咱们算是都占了姓的大便宜了。”姜南总结。
　　他们很快就到了站，姜南先带着苏柏去了麦当劳。排队的时候，姜南问苏柏吃什么。
　　苏柏在门口就看到大写的价位了，“额，不用了，我等会儿去外面买俩包子吃。”
　　“当家教呢，潜规则我们是包饭的。”姜南摇摇头，苏柏狐疑地看着她。
　　“真的，不信你回去问舍友。”苏柏还是没有说话。
　　“哎呀，你快点，我说真的。要不然我妈又要说我不懂事，你不想让我被我妈骂吧。”
　　苏柏又犹豫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就和你的一样。”。最后姜南买了三份板烧套餐。
　　姜南家离麦当劳还有一定的距离，走在路上，天空染上一点点橘红色。街边的路灯一个个陆续地亮起来，给旁边的因微风而轻轻晃动的树叶也蒙上了黄昏的静谧。苏柏很不喜欢这个时刻，这种将暗未暗的时候，似乎一切都失去了力量，眼前的一切都即将被短暂又不可阻挡的昏黄笼罩，暴露出最后的美丽，却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它让苏柏真切地感到对时间逝去的无能为力。在黄昏的衬托下，吞噬所有的黑夜显得更有人情味。但他不能否认这种上帝最后的恩赐的美丽。
　　光把他俩的影子拉得修长，苏柏发现姜南的侧脸在这种光亮下变得无比温柔。迎着落日走，她皱着眉，专注地低着头看脚上的路。他看见姜南每一步都一定会放进人行道的砖头里，绝对不会踩到砖头之间的缝隙上。苏柏感到今天的这个黄昏和谐而美好。
　　其实姜南心不在焉，她低着头数着砖头，数着步子。她偷偷地把苏柏的脚和自己的脚做对比，心里估计他的脚得比她自己的大1/5。她发现苏柏的腿细长，每走一步跟腱扯开后脚踝上形成的两个涡很性感迷人。姜南一直对跟腱有谜一般的喜爱，她认为那里显示出男性力量的魅力。所以姜南时不时就把注意力放在苏柏的脚踝上。
　　“你的手机铃声很好听。”苏柏突然打破沉寂，轻声说。
　　“你喜欢？TOM WAITS的，我最喜欢的歌手。”姜南听到有人感兴趣她喜欢的音乐，惊喜地抬头。苏柏似乎看到金黄色的光在她眼睛流动。
　　“挺喜欢的。”苏柏不得不承认姜南在某些时刻很令人着迷。
　　姜南二话没说，立刻把手机拿出来插上耳机，点开手机里TOM WAITS的专属歌单。自己戴上一边，把耳机的另一边递给苏柏。等苏柏戴好之后，她才播放音乐。老TOM低沉富有磁性的烟嗓悠悠在两人耳畔传来，通过一根细细的线在两人的耳朵里流淌。因为耳机线比较短，他们两人自然地更靠近对方。地上，一高一低的两个影子被一条细细的影子连接在一起，慢慢地往前移动。
　　一种悠长的短暂的感觉在姜南心中蔓延开来，不知为何她想到了“悠长假日”这个词，她沉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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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北！出来。”姜南把姜北从房间里叫出来。
　　“姜北，这是苏柏。你家教。”姜南把苏柏介绍给姜北。
　　“你好。”，苏柏跟他打招呼。但是姜北随意应了一句，就走去饭桌找姜南给他买什么晚饭了。“呵呵，疏于管教疏于管教你别介意。”姜南尴尬地跟苏柏表示歉意，走到姜北背后一手就往姜北头上用力盖了一掌。“先去把你的这周开学考的数学卷子拿给哥哥看看，让他先了解你的水平。”姜北只好恹恹地招呼苏柏去他房间。
　　姜南给苏柏冲了杯热茶，端进去。姜北把卷子拿出来了之后就出去吃东西了，只留剩下两人尴尬地坐着。姜南发现她弟才回来两个钟，这个房间就已经乱到可以令老妈疯狂，心里又在咒骂姜北。
　　“我先出去了，等会姜北吃好了我就把它赶进来。麻烦你费心了。”姜南因为和苏柏共处一个小房间里感到拘谨紧张，于是赶紧先出去了。出门的时候顺便把们带上了，但是过没几秒钟姜南的声音就从外面清晰地传来。
　　“姜北！我告诉你，那是我同学，你要让他难堪搞得我尴尬，你就等着怎么死在我手里吧！还有你刚才又进我房间玩游戏，我都不计较你了，你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
　　“我都说了我要女的家教了，谁让你叫了个男生啊！”
　　“女孩子愿意来教你这个小屁孩啊，还不被你折腾死。再说了，我这个美女家教你都挑三拣四，我傻啊？给你找女家教。”
　　苏柏扑哧一下笑了，心想姜南真是高估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了，越说越大声了。
　　“另外，你那个房间啊。上完课之后你给我立刻马上把东西收拾干净，要洗的衣服放到洗衣机里，要看的书放到桌子上。赶紧吃一吃，滚进去学习！烦人死了你。”姜南看着这个弟弟越看越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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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ello”姜北进房间先跟苏柏打了招呼。
　　“hi。咱们是直接开始，还是先了解一下对方。”苏柏看着这个身高跟他差不多的男生，并不打算以教师自居。他觉得对方与自己都是同龄人。
　　“了解一下对方吧。你和我姐认识很久了吗？”姜北坐下来，第一句就是问他俩的关系，苏柏并不意外。
　　“不久，开学认识的。同班同学。”
　　“哦，我看你跟我姐关系不一般吧，很少见她和男生往来了，没想到会把你带回家。我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把周灏琛找来了。”苏柏想周灏琛应该是姜南原本要找的那个师兄。
　　“额，她帮过我几次忙。”
　　“她就是一天到晚瞎好心，看起来谁都不想鸟，但是其实八婆的很。行了，咱们开始吧。”苏柏明白了，这个弟弟和他姐一样刀子嘴豆腐心。
　　开始学习的时候，姜北是很认真的，虽然他的数学是真的不太好。但看他书桌上的原文书还有各种文学著作，苏柏猜姜北应该是偏科很严重。苏柏虽然没有丰富的教学经验，但他很有耐心，一点点引导姜北自己去得出解决方法和答案，一道题十分耐心地重复给他讲到明白为止。并且他以同龄人的姿态，不让姜北感到被压制，也不会使姜北紧张。
　　苏柏的高中师资力量不行，他学习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没有钱买习题，他就尽可能地想出所有解题思路，经过三年的训练，苏柏脑子十分灵活，而且非常了解每一种题型的套路。他深知“成绩好不在多做题，在精做题”的道理。所以苏柏也依靠这种方法教姜北，而江北恰巧十分适合这种教学方法，学习起来比以前感到稍微得心应手了。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姜南端了一盘水果进来让他们休息一下。
　　“哦耶！”姜北马上打开电脑，于是姜南又咬牙切齿地往他头上打了一巴掌，“让你吃水果不是让你打电脑！”
　　“我不喜欢吃这个橙子！”
　　“不喜欢吃也得吃，找死啊你。”姜南把一瓣橙子剥皮，一把塞进了姜北嘴里。姜北不喜欢玩时下流行的那些像吃鸡之类的游戏，他就爱玩类似“三国杀”这种益智类的棋牌游戏，可能是他从小学习围棋的影响。但姜南实在不懂，不是说围棋能够陶冶人的心境，怎么学出了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苏柏看着姜北玩“三国杀”，突然开口：“你现在不能用刘备。”制止姜北的举动。
　　“你也玩？”南北两姐弟同时惊讶地说出口。
　　“额，我朋友他爸爸给他买的生日礼物，我们几个人在家里没事经常玩这个游戏。”
　　“那你快过来，我估计我遇到个高手了。”苏柏随之凑过去。
　　“姜北你丢不丢人啊，还找线下外挂，怎么没把你贱死呢！”
　　“哎呀，你快点走吧。妨碍我。”
　　“玩完这局赶紧学习去啊，别耽误哥哥回学校。”姜南看见姜北头也不回地摆手让她离开，差点没气地鼻子冒烟。门一甩，姜南气呼呼地出去了。
　　苏柏给姜北出谋划策，两个合作后很快就结束了一场游戏。姜北对苏柏有点改观，“柏哥，可以啊你。咱们哪天一起玩玩。”苏柏对姜北这么快就改变了称呼有点无奈，“好。该学习了吧？”“开始吧。”
　　苏柏觉得姜北很奇怪，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姜北对他还是比较礼貌和客气的。但是只有姜南在场，他就表现得很浪荡，很叛逆。姜北也不是不喜欢橙子，教他的时候，他也没事就剥来吃，而且特别恪守公平原则，他大约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再也没动过了。苏柏想不透，为什么姜北要装模作样。
　　他们两个结束出房间的时候，发现姜南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胸口上还盖着一本书，墙角的唱片机小声地放着歌。苏柏以为姜北走过去要大力地把姜南摇醒，结果不是。他蹲下身子，唤着“姐，姐。”同时轻轻地摇晃着。
　　姜南悠悠转醒。
　　“恩？”姜南朦胧地看着她弟，而后反应过来 ，“啊，你们结束了？”。她又是用手搓了搓脸。“姜北，把哥哥送到公交车站去，我在这里等大晴。”
　　“不去，你自己送，我在这里等周灏阳就好了。”
　　姜南抬脚就踢在姜北屁股上，“让你姐这么晚一个人送客回家，亏你想得出来。”
　　这时候门铃响了，姜南狠狠地瞪了一眼姜北后去开门。
　　“亲爱——额，的。”周灏阳还没进门就张开大手要拥抱姜南，进门后看见苏柏音量瞬间变小。“有客人啊？”她戳了戳姜南的腰际，用无声的愤怒去责怪姜南，眼神里写着“你不是说家里没人吗！”
　　姜南拍开她的手，“这是我的同学，也是姜北的家教。这是我的朋友，周灏阳。”姜南简短地介绍。他们互相打了招呼。
　　“我买了薯片啤酒，要不要留下吃点？”周灏阳举手晃了晃手里的环保袋。
　　“不用了，时间挺晚的了。我先回去了。”
　　“这样啊，可惜了，我还没有跟帅哥这个时间喝酒聊天呢。”周灏阳是真的可惜，自从谈恋爱以来，除了和男朋友都很少跟男生聊天喝酒了。
　　苏柏却是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姜南把她推向客厅，打了个哈哈，“别管她，这几天属于独守空闺寂寞难耐。还有那个今天的结果怎么样，我明天发短——哦，我还没有你电话呢。”姜南突然意识到。
　　“1882706xxxx”
　　“好了！那我明天再跟你说，现在赶紧回去吧，挺晚的了。你到宿舍的给我发个短信。1883771xxxx。”姜南拿起一包薯片塞进姜北怀里。
　　“恩。”苏柏和姜北在玄关处穿好鞋准备走。姜南突然叫住他们。
　　“诶！你们等会儿。”姜南又匆匆跑进房间，出来带了本书，是那本苏柏在图书馆没有借到的书——《惊魂》。“我本来还在怀疑家里有没有，刚才看了发现有，给你拿去看。”
　　姜北心里有点惊讶，觉得她姐这次实在热情过了头。但他一把拿过那本书，塞到苏柏怀里，催促他们赶紧走。苏柏也有点异样的感觉，但在姜北的催促下，也快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