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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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五年年初，在h省的汜水县下的一个村子里，陈家的小儿媳妇正在产房里努力，她死死咬住木棒，在刘婶子的焦急的“加把劲儿，再努把力”声中，一遍又一遍的使力。
陈家老太太和大儿媳妇孟氏、二儿媳妇林氏正坐在正屋的厅上，大儿媳妇孟氏眼睛一直往产房那里瞄，而二儿媳妇林氏的眼珠子不停地转，像是在盘算着什么，陈家老太太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眼睛一扫在厅上坐着的二儿媳妇的做派，心里有些不耐烦，又不好只叫她一人出去，便说道：“都聚在这里干什么，老大家的去厨房做点晌午要吃的东西，准备准备送去地里给老大老二。老二家的去再烧点水，眼看这水不够用了。”孟氏和林氏快速的退到了厨房里。
厨房里，孟氏一边看着灶上的东西一边对林氏说：“这都第二胎了，三弟妹还生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生出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林氏在架子上找合适带到田里的碗，头也不回得漫不经心地说：“大嫂，你可别担心了，三弟妹这怀孕的时候天天担心生出来是个女娃，前儿个又因为局势不安定被迫离开三弟，刚刚还摔了一跤，这可是早产，月份还没满呢，可不是艰难嘛。不过应该是不会出意外的，这刘婶子都没有说什么难产，而且你生大娃的时候不也生了一天吗。”
找好碗后，刚把碗放到篮子里，就听到屋里一声惨叫，林氏整个人一抖，有些紧张的说道：“老天爷呀，我只是随口一说，三弟妹可别出事儿呀。”
孟氏赶紧出门到曹氏的门口轻声询问，得到没事的答复后才松了一口气，一进屋就听到林氏念念有词：“一定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三弟妹福厚会过了这一关的。”
孟氏好笑的赶忙拉过林氏让她喝了一口水，宽慰道：“没事儿，刚刚只是木棒掉了，现在不是没声了吗，以前叫你不要多嘴多舌你就是不听，这会吓到你自己了吧，你的嘴又碎又得罪人，以后少说些吧。”
孟氏蹲下来捣了捣灶里的火，又提醒道：“你刚才的话可不能让娘听见，娘可是着急得很呢，要是三弟妹生的不顺或是再生个女娃，说不得就要训你呢。”
陈家老太太坐在厅上焦急的等着，一直到了晌午仍不见小儿媳妇生出孩子，而这边大儿媳妇和二儿媳妇已经把饭送到地里了。不由得念叨： “这大户人家的女娃儿就是不如干农活长大的孩子结实，要是石头可以娶当初她看中的那个好生养的宝姐就好了，听说宝姐嫁过去后可是三年生了两个大胖小子呢。”脸上带了些许埋怨。
陈家老爷子抽着旱烟走进了厅里，看见老太太脸上不好看，在门框上磕了磕旱烟枪，沉着脸训斥道：“你个老婆子在想什么呢，早先就给你说了，石头可是有福才能娶到他们曹家的小女儿，又托曹家老太爷的福才能继续完成学业，若是他当初娶了宝姐就咱们就供不起他读书了，你这不是端起饭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吗”
陈老太太看到老爷子的脸沉下来了，心下惴惴不安，赶紧说道：“这怎么可能呢，我自是知道的，也没有旧事重提的意思呀，你放心吧。”
老爷子盯着老太太看了一会儿，说：“希望吧，也希望我比你晚老了一些，要不然你这样怕是石头要左右为难呀。”
到了晚间，快到晚饭时间了，终于听到屋子里的刘婶子喊了一声：“生了，生了，生了个姑娘，长得还挺标致的。”
陈老太太先长舒了一口气：“总算生出来了，真是老天保佑啊。”后又皱了皱眉头，叹了口气。
“阿奶，阿奶，娘生出来了吗？”一个小个子的女娃儿跑进了院子，脸上挂着汗珠，不住的喘气，脸色都有些发白了，一看就知道从村口跑回来的，这正是在县里的私塾读书的陈慧宁，她是陈老太太三子的独生女儿，这会已经变成大女儿了。
“宁娃子怎么突然回来了，这还没都私塾休息的日子呢？”老太太赶忙笑了起来，一边帮着女娃儿擦汗，一边唠唠叨叨的说着。
“我下了课在老娘家听林婶子说的，她正好到县城买东西，顺便给老娘捎了个信，我有些着急，就跟着林婶子一起回来看看娘，明早正巧了张家伯伯要去县城里卖粮，我跟着他一起去县里，不耽误事儿，再说大伯家的大表哥和二伯家的二表哥都在私塾上课，我拜托他们记一下就好了。”宁娃虽然只有五岁，却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你娘刚刚生下来了一个妹妹，一会儿抱出来给你看呀。”老太太将想要出门的宁娃拉了回来，顺手帮着她整着衣服，“去烤烤火，你身上都是凉气，可不能就这样进去看你娘，她会受寒的，而且屋子里脏的很，要好好打扫一下才行。”
“好的，我这就去，阿奶也去烤烤火吧，手都凉了。”
“宁娃子，你可真贴心呀，阿奶心里暖暖的呀”老太太把女娃抱在怀里带到火盆旁边的矮凳上烤火，默默的摸着宁娃的头，脸色却不太好看，宁娃只顾着烤身子，没有看到老太太的脸色并不好看。
“老婶子，快来看看孩子。”没过一会儿刘婶子掀起帘子进了屋子，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
老太太皱了下眉头，但很快就笑了起来，用高昂的声调说道：“哎呦，我孙女可真俊呀。” 顺便伸着手摸了摸女娃的小脸。
“那可不是，这一片儿，哪家生孩子不是叫我帮把手，就属你家孩子俊了。”
“让我看看我妹妹。”宁娃子拉着老太太的手摇啊摇，眼神中透露着渴望。
老太太接过刘婶子怀里的女娃，弯下腰让宁娃子看。
“阿奶，她的脸好红呀，而且看着没有很俊呀。”
“傻孩子呀，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的。”
“是呀，而且光看着这女娃的小脸就知道张开了一定是个美人。”刘婶子一边弯下腰轻轻拍着女娃的襁褓，一边对着宁娃儿说。
“那她长大一定很俊，我要好好照顾妹妹。”
“哎呦，宁娃儿真懂事呀”刘婶子摸了摸宁娃儿的脸，笑眯眯地说。
“老姐姐呀，今天劳累你了，我们家这可是大喜事儿，我让老大家的给你拿几个喜蛋回去，你可别嫌弃呀。”
“那哪能啊，这也是积福的事呀，那我可就谢谢你了。”
“说什么谢呢，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呀。老大家的，快把准备好的喜蛋给你刘婶子送来。”
“哎，知道了，娘。”陈家大儿媳妇孟氏高声应和着。
没一会儿就掀起门帘走了进来，把手上提的一篮子鸡蛋交到了刘婶子手上，笑着对她说道：“刘婶子，你快收下吧，今天也是麻烦你了。”
“那我就先回家去了，我家老头子还等着我做饭呢。”刘婶子接过篮子，“回来再把篮子给你们送回来，这篮子看着贵着呢。”
陈家大儿媳妇送着刘婶子出了小院的门，而陈老太太让宁娃儿去厨房帮二儿媳妇，在宁娃儿进了厨房后，抱着新出生的女娃进了里间，将女娃放到木床上，低声对老爷子说：“这石头他媳妇又生了一个女娃儿，我看她可是不仿她娘，亲家可是连着生了三胎男娃，才得了一个姑娘。我看哪，这石头媳妇怀的艰难，生的也艰难，还总生女娃，什么时候石头才有后呀。”
“你看你又说上了不是。”老太爷敲了敲烟枪“之前石头才给你说过，现在都民国了，讲究男女平等，可不是只有男娃才是有后的时候了，虽然我们不懂，但是石头不在意就行了，你硬是要加进去，只会惹得亲家不快，而且你要知道现在老大家的和老二家的孩子都在人家家住着，你也要顾着他们一些，再说了石头媳妇还年轻，总会有的，老话说得好，先开花再结果，这事急不得。”
“那就再等等，希望送子娘娘早点把孩子送来呀”老太太双手合十，默默祈求，希望自己小儿子早点有个儿子。
而这边宁娃在帮了二婶之后，偷偷溜进了母亲的房里，却看到母亲在默默的流泪，眼睛红彤彤的，看样子是哭了好一会儿了。
“阿娘，你咋哭了呢，妹妹出生是好事呀，我听老娘说生完孩子可不能哭，眼睛会哭瞎的。”宁娃跑到母亲床边，一只手拉起母亲的手，另一只手伸出来去擦母亲脸上挂的泪。
“你咋回来了，不是私塾还上着课的吗，耽误上课了没，明天还去吗” 曹氏说着就想起身，突然身子因为疼痛顿了一下，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用放在床头的手绢擦了擦眼泪，笑着对宁娃说：“这里面不干净，你快出去，去看着你妹妹去，你阿奶年纪也大了，照顾孩子是件劳累活，你可得去帮着你阿奶。”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她这样红着眼睛笑起来更让宁娃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宁娃也不知怎的，心里比刚刚看到她哭心里更难受。
宁娃抿抿嘴，眨了眨眼睛，将给老太太的说法又说了一遍，接着说道：“阿娘，是阿奶让我去厨房帮二婶做饭的，我趁着这会儿不忙，溜出来看看娘，阿奶已经进里屋了。”
“说是帮二婶的忙，你怎能偷跑呢，快快回去。”
“那娘可别哭了，今天生妹妹是件高兴的事，阿奶还夸妹妹长得俊呢。”
“你阿奶夸你妹妹了？”曹氏抓住宁娃的手，突然抬高声音问道，“那你阿奶高兴吗？”
“阿娘，你怎的了，你抓的我手疼。阿奶当然高兴了，还送给六奶奶一筐喜蛋呢。”宁娃扒着曹氏的手，皱着眉头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曹氏双目无神的看着房梁，缓缓的松开了手。
“阿娘，什么事就好呀。”宁娃好奇的问道，顺手拉了拉被子。
“没什么，你快去帮二婶的忙吧，明天记得要早些起，好去私塾，我一会给你阿奶说，让你晚上睡她那里，你晚上别来看我了，我好着呢。”曹氏拍了拍宁娃的手，又摸了摸她的头，便催促着她出去。
“那好，我出去了，阿娘你别哭了，过几日私塾放了我在来看你。”
“快去吧。”
等宁娃出去了，曹氏闭了闭眼，看向房梁，那里黑黢黢的，她死命的盯着，忽然笑了起来，整个人振奋了起来，嘴里小声念叨着：“我不会就这样的，我一定能生出儿子的，宁娃和她妹妹还要靠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