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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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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节是专门为年轻男女而存在的节日,在这一天,平日里暗暗爱慕的女子或男子可以送红线向他/她表达自己心意,不接受也不会影响日后的关系。
为了照顾女子胆怯羞涩的性子,晚上是不允许点灯的,只有东家提供的小小灯笼挂在壁上,散发出幽暗的,泛着黄色晕圈的光。
在黑暗的夜色中找到那个自己爱慕已久的人,再为他/她亲手系上红线,这是何等的浪漫。
因为人太多的缘故,卿上墨与启茹雪走散了,所有人摩肩接踵,只要一抬头就会碰上对方,卿上墨只好低头走。
“我心悦你。”磁性的声音带着忐忑不安的情绪说着,那人展开修长的手臂将卿上墨护在怀里,不容拒绝的将红线系在了卿上墨手腕上。
卿上墨冷声道:“你认错人了。”
“不会的,我不会认错的。”那人肯定道。
“我是男的。”
“……”那人不语,顿了一下,慌神说道:“抱歉,抱歉。”说着就跑了。
徒留在原地的卿上墨:“……”
因为这件事,让卿上墨莫名觉得都是这张脸惹的祸。
倒也不全怪这张脸,水蓝色的衣裳配上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又是在黑暗当中,会被认错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卿上墨看着手腕上的红线,有俗语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那人的红线在自己手上,那人找到自己心悦之人该怎么办?
罪过啊罪过。
卿上墨顺着那人跑的方向追去。
“上墨兄,终于找到你了!”站在亭子旁等了许久的启茹雪拉住了奔跑中的卿上墨。
借助昏暗的灯光,启茹雪注意到卿上墨手腕上的红线,调侃道:“上墨兄还真是天人之姿,才这么一会儿就被人用红线拴住了,哎,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不是,那人认错了。我这是要将红线还给他。”
启茹雪抛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上墨兄你看清那人的样貌了吗?”
“……没有”卿上墨说道。
其实那人比他高,但卿上墨是绝对不会说的!真的只是比他高一点点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那不就得了,更何况还可以去亭子那里重新领取啊。”启茹雪朝卿上墨说道。
“哦。”卿上墨又恢复了淡定之色,“你怎么不叫长风一起来?”
并没有叫苏长风的启茹雪:“我叫了啊,他说他要睡觉。”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走吧。”
“不玩了?”
“不玩了。”
***
镇子的清晨很是热闹,小贩的叫卖声,行人匆匆的脚步声,客栈一楼小二招呼客人的声音,还有……
“给爷爷我把他们叫出来!”
启茹雪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下了楼。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啊!搅了本小姐的好梦,该当何罪!”启茹雪眼中尽是清醒,手中随意把玩着一把玉笛。
这玉笛通身晶莹剔透,轻盈无比,只是不知这小小的玉笛有何等的威力。
接着卿上墨与苏长风一同下来了,卿上墨无视了面前这位昨日自称是爷爷的人,对启茹雪道:“听闻辰宿启家善于驭笛,这便是七七的本命笛?”
启茹雪唇角一勾,答道:“是,它名追音。”
“辰宿启家?”苏长风眸中暗色翻涌。
启茹雪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说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启茹雪,辰宿启家的启茹雪。”
扇般的眼睫毛上下扇动了一下,之前的暗色已被掩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重新明亮起来。
被三人无视的大爷目中好似带火,对身后的小弟怒吼道:“还不给爷爷我上!”
说罢,自己也拿起大刀冲向启茹雪三人。
躲在柜台后的掌柜的与小二头至冒汗,一动不敢动,深怕惹火了大爷。
“长风,等会儿再向你解释!”语音一落,追音在启茹雪手中转了一圈,随后便将追音放至唇边,吹奏起来。
靡靡之音贯彻耳边,卿上墨与苏长风都皱起了眉头,实在受不了这笛声的卿上墨释放出灵气围绕二人周围。
“多谢。”
卿上墨朝苏长风点头,二人也投入了战斗当中。
苏长风制止住走上前来的小弟,往那人颈后一劈,那人两眼一抹黑,晕倒在地。
掌柜的在柜台后听着人倒地的声音与刀落地的声音心惊胆颤的,偷偷瞥了一眼过去,看见地上满是倒地的桌子,与不明生死的人。
卿上墨与苏长风配合的极好,大爷带来的小弟大部分已晕倒在地。
一个满脸褶子的男人手持两把大刀,朝卿上墨冲去,为了不伤害他人性命,卿上墨与这男人过了几招,谁知这男人竟这般穷追不舍。
苏长风此时已是分身乏术。
只见这个男人手起刀落,往卿上墨身上劈去。
苏长风瞪大了眼睛,一个手劲用大,与他纠缠的人嘴角溢出了鲜血。
在苏长风奔向卿上墨那边时,与掌柜的一同躲在柜台后的店小二已经惨死在了那人男人的刀下。
卿上墨看着店小二的尸体,满目不解。
他为什么要救我?
满脸褶子的男人手中的刀还带着店小二的血,刀尾的血顺着光滑的刀身流了下,最后一滴滴的跌落在地上。
苏长风拾起已经晕倒的小弟丢在地上的刀,将男人手中的刀打飞,劈晕了他。
这时,笛音已经将剩余所有人控制。于是,大爷带着他的小弟们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走了。
“上墨,你怎么了?”苏长风替卿上墨端了一杯茶。
卿上墨冷冷的道:“我没事。”
他从不喜欢“如果”这个词。
如果他早点制止住满脸褶子的男人,如果他再强一点;如果店小二明哲保身不出来。
可“如果”之后的结果都不会发生,店小二已经死了,为了救他死的。
“葬了他吧。”启茹雪建议道。
掌柜的也从柜台后走了出来,道:“他家从这里往左边走,此时他的老母应该是坐在门口的,看见一位头戴红花的老妇人便是他家了。”
“多谢。”三人对他齐声道谢。
“不过,三位少侠,你看这里……”掌柜的暗示道。
启茹雪从身上搜出三锭银子,丢给了他。
“……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一个破烂不堪的小院子前坐着一位嘴中念念叨叨的老妇人,身后的小院虽是破破烂烂,但她倒是干净得很。
“祖母,给你吃。”一个穿着补丁衣的小孩被一位妇人叫去陪他祖母玩儿。
启茹雪三人被这院子的女主人招呼坐在桌前。
“那位老奶奶是?”启茹雪问道。
“奴家婆婆。”女主人的手在衣服上使劲擦抹,直到手干净了些便去了洗手,确保自己的手干净后才替他们三人斟茶。
“奴家婆婆我嫁进来便是如此,听左邻右舍的人说是奴家公公去了后她便如此了,如果吓到三位了,还请莫要见怪。”女主人面带愧色。
卿上墨道:“无事。”
“刚才三位少侠说你们认识奴家家的阿大,不知可是他要回来了?”女主人问道。
卿上墨三人面面相觑,卿上墨推了推女主人为他斟的茶,道:“抱歉,他已经去了。”
“哐当”一声女主人手里的茶壶掉落在地。
女主人急急忙忙的拿抹布擦拭被溅到茶水的桌面,手不停地颤抖,口中念道:“怎么会呢,他从来都是勤勤恳恳的干活,不会得罪什么人啊,怎么会呢。”
直到女主人看见了阿大的尸体,她也不愿意接受阿大已经死了,卿上墨三人留下来安顿好阿大的尸体后,又在此地待了几个月。
所谓的土皇帝没了,破烂院子前的老妇人也没了。
没了丈夫的女主人最后接受了丈夫的死讯,她平静地过着和往常一样的日子,只是在每月的十五再也不会有一个憨货老实的人美滋滋地唤她:“阿梅,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