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纸岁荒》悠悠九粥

4、第四章

　　卿上墨心跳漏了一拍，回过头，道：“启姑娘有何事？”
　　“没什么。”启七七也走了出来，又道：“上墨兄怎么又叫我启姑娘？要唤七七。”
　　“七七，你说你是辰宿人？”
　　“嗯。”启七七在想要不要告诉卿上墨她的目的。
　　＊＊＊
　　“上墨兄，你该不会迷路了吧？”
　　启七七与卿上墨已经在林中晃荡了一个上午，此时又恰逢烈日当空，虽然启七七不是个普通人但也是个姑娘，有些吃不消。
　　“是。”卿上墨对她无奈的笑。
　　“早说啊！我认识路。”
　　“……”
　　果然不出多时，两人便到了有人烟的地方，虽然只是个衔接镇子的一个简陋的茶铺。说来也奇怪，启七七在逃进林中之时路过此地，没发现此地有茶铺，也许是她逃得匆忙没注意吧。
　　“老人家，来壶茶！”启七七拉着卿上墨坐在桌前。
　　只见一位老人从柜子里拿出一壶凉茶，送到了启七七和卿上墨的桌面上。
　　卿上墨看了眼老人觉得有些奇怪，问道：“老人家到这里多久了？”
　　“没多久，家里夫人离开了，索性我也没什么去处，不如在此地开个茶铺。”声音沧桑且沙哑。
　　“节哀。”卿上墨收回打量的目光，并未全信老翁说的话。
　　抿了一口凉茶，有些诧异，真凉快！
　　启七七更是在一旁大赞老翁，“老爷爷，这个茶也太好喝了！老爷爷手艺真棒！”
　　“我夫人也喜欢。”说起他的夫人，老翁眉眼带笑，或许是又想起了夫人已离开的事，满目忧愁。
　　“老爷爷节哀。”善于言辞的启七七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将头上的玉钗赠予老翁。
　　“我也只是个半身已进黄土之人，哪里用得上这么贵重的东西？”老翁推脱道。
　　说罢，老翁便转过身烧水了。
　　卿上墨与启七七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卿上墨开口道：“七七，我们走吧。”
　　倒不是卿上墨不同情老翁，只是人人有自己的傲气与不可丢弃的原则，若启七七执意将玉钗赠予老翁，那么原本挺高兴的一件事就会变了味。
　　卿上墨从身上摸出了些许碎银子放在了桌上，道：“老人家我们走了。”
　　老翁不予理会。
　　启七七随后反应过来，有些懊恼。
　　“上墨兄还有银两吗？”
　　卿上墨看见启七七一脸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没了，怎么了？”
　　启七七幽幽的吐出三个字。
　　“勒得慌……”
　　没反应过来的卿上墨一脸茫然，表示自己并没有听懂。
　　只可惜启七七说完这三个字便一个字也不愿意再说，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说出这几个字本就令她羞耻得不得了，还想让她细说，开玩笑。
　　启七七丢给卿上墨一个自己慢慢体会的眼神不再说话。
　　偶然瞟见启七七身体的卿上墨瞬间红了脸，明白了启七七的意思后沉默了，这真是个大问题……
　　“得了，我还是当玉吧。”启七七丝毫不见之前眼都不眨一下得把玉赠予老翁的模样，此刻脸上满满的写着“心疼”，“肉疼”四个大字。
　　看着人来人往的镇子，卿上墨有种终于熬出头的感觉，看见启七七朝当铺走去，自己也紧随其后。
　　小二看见两个身着白衣的人进来了，立刻狗腿般的上前迎过来。现在当铺生意不好做啊，这个镇子并不富裕，人也没什么好东西，掌柜的还凶巴巴的。
　　若是放走了这两位客人，掌柜的大概又要生气扣工钱了。家中可有五人等着他养，就指望他吝啬的老板给的那点儿工钱。
　　心中思绪千回百转，百转千回的小二叫他们二人等会，他去叫掌柜的来。
　　肥头大耳的掌柜在小二的陪同下来了柜台前。
　　我滴乖乖，镇子上什么时候来了两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天仙？只是其中一位天仙的胸让掌柜的想到了一个词：一马平川！
　　另一位一看就知道是火辣些的，瞧瞧这衣裳都裹不住的春光。
　　卿上墨皱了皱眉，启七七也注意到了掌柜的打量，有些不悦，想着只要当完玉立刻走。
　　“掌柜的，当玉。”启七七将头上的玉钗取下给掌柜的看。
　　比起美人儿掌柜的更加喜欢钱财，之前被二人的容貌所吸引，都没注意到美人儿头上竟有这等美玉，眼中不禁流入出贪婪的神色。
　　“姑娘，这块玉在下当你二百两，如何？”掌柜的观察玉钗许久，最后敲定了价钱，美玉是美玉，就是少了点。
　　只希望能尽快换身衣服的启七七哪里会在意那么多，领了钱就直奔卖衣裳的地方。
　　得了块美玉的掌柜心里美滋滋的，高兴得给小二加了工钱。
　　这边，启七七已经买下了一件女式衣裳，换下了卿上墨的衣服。启七七刚提议要给卿上墨买身衣服就被卿上墨拒绝了。
　　在老板娘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加上启七七的软磨硬泡之下，卿上墨无奈的同意了。被启七七一个女子穿过的衣裳他一个男子再穿就不合适了，他总得要有换洗的衣物。
　　“难不成这衣裳是上墨兄的未婚妻给上墨兄做的？”启七七打趣道。
　　谁知卿上墨竟鬼使神差的答了声：“是。”
　　一直饥肠辘辘的启七七：莫名觉得好撑是怎么回事？
　　启七七看见面前的客栈，心中了然：难怪觉得撑。
　　客栈里飘出的菜香与酒香勾着启七七的魂儿进了里面，卿上墨紧随其后。
　　小二抹了把脸上的汗，一脸谄媚笑道：“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两间房间。”
　　“好嘞！”小二到柜台前取房号。
　　启七七与卿上墨在小二的带领下上了楼。
　　二人的房间是相连着的，卿上墨进了房内对准备走到小二温声道：“小二，可否帮我提桶热水来。”
　　小二回答的声音有些哽咽：“嗯。”
　　“多谢。”
　　下楼的小二抹了把脸，手上一片水渍，不知是汗还是泪，抑或是二者皆有。
　　像他们这样的人于那些客官与掌柜的而言就是一条狗，还是不会痛，不会哭，不会叫的狗。
　　这位美人客官是他从入店干这行开始第一个以询问的口气与他说话，会对他说谢谢。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这位客官身上他感觉到的是他是客官，自己是小二，而并不是他是人，自己是狗。
　　有了热水的卿上墨脱下了身上的衣物洗涤，换上了新买的衣裳，因为店里没有像他身上穿的衣裳的颜色，所以买了一件水蓝色的衣裳。
　　“客官，与你同行的那位客官叫你下去。”小二扯着嗓子在门口喊。
　　“知道了。”
　　启七七打理好自己便下了楼，点了好些菜，似乎是打算将昨天，今天没吃的补上，再提前吃明天的。
　　卿上墨下了楼，跟在他身旁的小二此时还有些呆愣。
　　在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客人们也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哪里来的美人，竟这般好看。
　　“上墨兄真是玉质天成，冰肌玉骨，身为女子的我也自愧不如啊！”虽说这样说，但启七七语气里丝毫没有遗憾，皆是满满的荣与同焉。
　　卿上墨倒不在意别人怎的看待自己的容貌，毕竟容貌是自己的，眼睛是别人的，只要不出格，都可。
　　不过……
　　卿上墨：“……”冰肌玉骨好像是形容女子的吧。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眼睛直愣愣看着卿上墨的客人们：“……”说的对！说的对！啊咧？这是男的？！
　　小二：“……”说得真对！
　　启七七抬手摸了摸自己后脑勺觉得有点凉凉，缓解气氛的笑道：“哈哈，上墨兄过来吃啊。”
　　卿上墨坐下后就发现一道极其有力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却找不到来源，启七七也注意到了，问了句：“上墨兄也觉得凉？”
　　卿上墨摇头，不，是热。
　　若是卿上墨的出现给楼下的客人养了养眼，那么此刻出现在店门口的……人就是足以让大家想拆之入腹了。
　　“小二，住店。”从那人口中发出的声音让众人三观尽毁，男默女泪。
　　男子：“……”怎么又是个男的？！
　　女子：“……”怎么这年头男子都长得这么花容月貌？！
　　做女子，真难！
　　取到了房号，那人并没有上楼，而是在楼下吃饭。
　　以那人吃饭动作可以他修养极好，看他吃饭可以说是享受，一场视觉盛宴。
　　那到盯着自己的目光没了，卿上墨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看了眼只身一人的男子，想必那目光的主人已被那人吸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