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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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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阳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迷糊,她的耳边是有力的心跳,鼻尖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属于刘哲瀚的气息,她抬头,看到一双如猎豹一样深邃的眼眸。
“醒了。”他低下头在她眼眸轻啄。他们像极了新婚燕尔,在阳光明媚的早上在爱人的怀抱里醒来,有热切的注视和温柔的早安吻。
“早。”沈初阳翻身预下床,刘哲瀚紧紧的把她困在怀里。
“陪我过了年吧,过完年我就放了钟子兮。”他的声音如低低的大提琴,带着致命的蛊惑,眼睛里的光也慢慢的变得柔和。
“好。”这对沈初阳来说真是仁慈。她一万种设想,没想到会是这么简单的要求。她本以为他还会像昨晚一样羞辱她。
“我要吃早饭。”他率先下床去了浴室。沈初阳有片刻的呆愣,本不该有太多的纠缠,可是她并不想拒绝,从感情上,从内心深处,她都没想过要拒绝。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她既不想深究又不敢多想……
早餐只简单的热了牛奶,煎了鸡蛋,沈初阳想起他昨天喝了不少酒,又烤了几片吐司。
“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刘哲瀚撕着吐司,抬眼看她。
“我想在家里打扫卫生,然后去菜市场买点东西。”沈初阳没有抬头,说完就后悔了,这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下午,我早点下班,陪你去买东西。”以前他并不爱逛街,她也懒得动弹,出门连包也不提,总嫌麻烦。
“不用了,我就随便逛逛,一会就回来。”她不假思索的就拒绝了。
“明天,公司年会,你陪我去参加吧。”他眉头紧锁,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来了脾气。
“不了,不好……”她声音低低的拒绝。往年,她总是早早的开始准备,以未来女主人的架势,以此来宣示自己的主权。虽然他每次都说她幼稚,但还是配合着她穿情侣装。公司里的女员工明里暗里或鄙夷或羡慕,或嘲讽或奉承。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可笑,用自己年少的热情与疯狂以为就能焐热一颗顽石一样冰冷的心。
“你没有资格拒绝,我并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他说完扬长而去。沈初阳只是觉着他现在的脾气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以前虽然对人不甚热情,但也不至于冰冷。
沈初阳吃完饭回到卧室的时候,已经被刘哲瀚收拾干净,地上的被她撕得稀烂的嫁衣已经没有了踪影,沈初阳感到无以言状的辛酸。她安稳顺遂的人生,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一天浑浑噩噩,尝试给子兮打电话依然是关机状态,给父亲打电话,父亲只说去了拘留所并没有见到子兮,沈初阳诺诺的对父亲说过年不回家了,要在这照顾刘哲瀚,父亲只是叹息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她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太阳的余晖还挂在天边,寒气却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她是个畏冷的女子,曾说自己是属青蛙的,需要一个温暖的窝冬眠。起初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可是似乎是一场天崩地裂的震动将她可怜的自尊暴露在众人面前。
她走了很远,腿有些酸痛,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歇息,冰冷的触感,隔着厚厚的衣服也能感觉石凳的冰寒。远处飘来烤红薯的香甜,突然嘴就馋了,烫烫的烤红薯拿在手里,糖汁都溢了出来,香甜的味道勾引着味蕾。她一边吹气一边品尝,抬起头看到远处的刘哲瀚,他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定定的看着他,隔着很远的距离,她还是看到他额角有微微的汗。
“不是说下班我陪你一起出来的吗?”他拉起她,慢慢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沈初阳没有接话,突然觉着嘴里的红薯也变了味道,黏黏的,说不出的酸涩。
“好吃吗?”他说完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沈初阳僵在那里,这在以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现在却显着那般可笑。他们慢慢的走,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噪杂的人群熙熙攘攘。
沈初阳再也没有吃那块烤红薯,冷掉了就丢进了垃圾桶,她一直都是一个节俭的人,对食物更是怀有虔诚之心,扔完又觉着特别可惜。
“晚饭想吃什么?”她抬头看着他,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平静且疏离,刘哲瀚的感觉异常的烦躁,一切都不一样了。
“随便吧。”似乎只要是她做的他都喜欢吃。沈初阳的厨艺只能算一般般,家常便饭做的尚且算是可口,可是他觉着安心。
菜市场很杂乱,污水横流,垃圾遍地,沈初阳经常出入并没有显着多么突兀,可是刘哲瀚一进菜市场就引起很多人侧目,他似乎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个耀眼的存在。
“姑娘,买点啥?”卖肉的大姐满脸堆笑,“你老公真帅,气质也好。”沈初阳经常在大姐那买肉,算是熟识。
“你误会了,他不是我老公。”沈初阳讪讪的笑。“来点排骨吧。”大姐手脚利索的捡了中排给她剁好。刘哲瀚从钱包里掏出钱付给大姐,大姐还是看着她暧昧的笑,她便不再解释。
晚饭两菜一汤,这是他们以往的习惯。有些习惯真是可怕,你习惯爱一个人,习惯做他爱吃的菜,习惯陪着他做他喜欢的事。
“什么时候让子兮回家?”沈初阳试探着开口。
“你倒是对她真心。”他不停的敲着电脑,冷哼一声。“去给我泡杯茶。”他捏了捏眉头,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晚上喝茶不好。”说完她就后悔了,从今以后他的好,他的坏都不归她管了。起身往厨房里走去。
“来杯果汁吧。”身后传来刘哲瀚凉凉的声音。沈初阳脚步顿了一下,倒了果汁给他。沈初阳思量着他也不会再和她讨论子兮的事情,便上楼睡觉。最近她特别爱睡,像病入膏肓的老人,浑身乏力,除了吃就是睡,然后静待死亡。或许死并不可怕,等待审判的时间才可怕。
早上沈初阳醒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刘哲瀚,或许他睡在了书房。她认命的起床做早饭,或许她还是愿意的吧,愿意留在他身边,愿意照顾他,她努力的锁紧自己的心门,尝试着不再爱他。在爱情里,认命付出感情的那个人真贱……
“你收拾一下,陪我去公司吧,晚上的年会我们一起参加。”他喝了一口牛奶。“当然,你可以拒绝,你每拒绝一次,钟子兮就多在里面呆一个月,不知道里面条件怎么样?有没有单间?有没有热水澡?饭菜是否可口?”他的眼睛里又是让她害怕的烈火,能把她烧成粉末的烈火。
沈初阳转身去楼上换衣服,衣柜里都是他为她准备的,依照习俗女儿结婚父母要给准备十套衣服,寓意圆圆满满,她的衣服是刘哲瀚准备的,注定了不会圆满。她挑了黑色的连衣裙,简洁大方的剪裁,搭配同色的大衣,裸色的高跟鞋,画了一个淡妆。如果注定要成为别人的笑料,那么就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要那么狼狈。
“是去参加葬礼吗?”他看着从楼上缓缓下来的女人,不留情面的开口。他确实说对了,她要埋葬的是自己的尊严和骄傲,参加那样的场合于她而言除了难堪还有什么?
“如果你不喜欢我这样过去,就算了。”
“算了,我勉强可以接受。”这不是他以往的风格,以前的他说一不二,她从来不曾违拗,今夕不同往日,他竟然开始迁就她。
出门的时候司机已经等在外边,看到沈初阳他惊喜的微笑:“太太,您回来了,太好了。”
“早上好,小吴哥。我说过我不是什么太太了,你叫我初阳吧。”她对每一个人都很尊重,父亲自小教她,人与人之间或许有贫富之分,但没有贵贱之分,万物皆平等。或许因着她内心的这份善良,刘哲瀚身边的人都对她很和善。刘哲瀚大学毕业的时候她才知道他家道殷实,大学期间就在自己企业工作,一毕业就接管了公司,虽然他只是执行总裁,可是俨然一副当之无愧的当家人。这几年在商场上为人正直,手段狠辣,也已在业界创出了一席不容岿动之地。
“抱歉,沈小姐。”小吴讪讪的笑,一副掩饰不住的失望和尴尬。
“她确实已经不再是我刘某人的太太了,或许可以成为别的什么人。”他眼睛里一片冰冷,嘴角挂着嘲讽的微笑。
进公司的时候刘哲瀚突然揽住她的腰,在她耳畔低语:“一会好好表现,如果我满意的话,或许你还能回家陪你爸爸过年。”沈初阳感觉自己又要发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任人摆布,不能反抗,因为有致命的符咒封锁了她的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