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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沈初阳醒来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平时这个时候她一般是要赖床的,今天她却出奇的平静,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嘴唇有点紫白,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口红,淡淡的擦了一点点,气色顿时看上去好多了,已经输了,就不要再看上去那么惨。
      沈初阳抱着行李下楼的时候就看到刘哲涵坐在沙发上吸烟,最近他烟吸得异常凶猛。似乎再也和她没关系了,往后数许年的好或者坏,再也与眼前的人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走了……”沈初阳说道,她感觉嗓子里似乎有东西,声音都些沙哑。“这是钥匙。”沈初阳把钥匙放在茶几上,低着头往外走。
      “等等。”刘哲涵把烟在烟灰缸里压了压。“你去哪里,我送你。”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疏离,带着不易觉察的疲惫。
      “不用了,就这样吧。”说完沈初阳慢慢的走了出去。一步一步,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赤着脚在刀尖上跳舞,怎么就一下子走到了这一步?
      泪水突然就迷蒙了双眼,如泄堤的洪水,压抑太久,奔涌而出。这些年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到底是谁欠了谁?心脏一阵阵绞痛,如果可以自己希望从来都没有认识刘哲涵,就不会让自己的人生像一个开挂的舞台剧一样,热烈混沌,群魔乱舞。沈初阳抓住自己的胸口,手里的东西硌的她手心冒汗,这是她第一次要求刘哲涵送给她的礼物,她要一枚戒指,刘哲涵非常不情愿,还是给她买了,一枚非常非常大的银戒,与她的任何一个手指都不服帖。可是她还是欣喜的,如获至宝,把戒指用一条细细的银链子拴住挂在胸前,挂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她把链子从毛衣里拉出来,一用力从脖子上拽了下来,随手扔在了路边的草丛里,或许从一开始一切便都是错的……
      她打车回家,第一次奢侈了一把,谈妥了价格,经过五个小时的奔波终于来到她的家,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镇,青石的台阶,潺潺的流水,空气里阵阵的寒风也没能浇灭她心中的热切,回家,回了家就好了,有乡邻热络的给她打招呼。推开门,她的父亲端坐在桌前,似乎在发呆,看到她回来,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爸,我回来了。”沈初阳把手里的纸箱紧了紧,低着头,眼睛是红肿的,可她还是感觉到了眼睛里的湿意。
      “回来就好。”父亲起身接过她手里的纸箱。“洗把脸,我带你出去吃饭。”
      地下井水没有自来水的刺骨,拍在脸上她似乎清醒了起来。似乎刚刚做了一个噩梦,如今睡醒了,洗把脸就过去了一样。
      父亲带她去街角的馄饨铺吃馄饨,老母鸡熬得汤,有一小撮香菜虾皮紫菜和榨菜,滚烫的油黄的鸡汤浇在里面,猪肉大葱的馄饨有特殊的异香。父亲是镇中学的老师,带着毕业班很忙,小的时候烧蜂窝煤的炉子,要适时的更换煤球,有次寒冬她贪玩忘了换煤球,炉子就熄了火,她用报纸和木棒烧了半天也没能将炉子重新升起来,父亲下班回来,并没有责备她,给她洗了脸上手上的灰烬,带她来街角吃了一碗老母鸡汤的滚烫的馄饨。
      “沈老师,您还没吃饭呢?两碗馄饨?”馄饨店老板热络的招呼父亲,他微笑着点点头,不一会两碗喷香又足料的热热的馄饨便端了上来。
      “爸对不起。”她嘴里含着一个馄饨,低着头,有细碎的发丝遮在眼前。
      “你还年轻。”父亲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父女倆沉默的吃完馄饨,亦步亦趋的往家走,父亲背着手走在前面,他的背有些微微的弯着,耳旁的头发在阳光下折射着灰白的光。沈初阳的指甲紧紧的扣着手心,父亲,对不起。
      沈初阳似乎是生了一场大病,躺在床上,睡了个昏天暗地,她感觉自己全身都没有力气,眼皮沉得用尽全身的力气也睁不开……
      似乎是回到了大学时光,她抄了刘哲瀚的课程表,在没课的时候就去他们教室等他,坐在他的身旁,身后……任何一个能离他近一点的地方,尾随他去图书馆食堂,所有最美好最疯狂的事情都是因为刘哲涵。
      “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刘哲涵有一天终于忍无可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神出鬼没的姑娘。
      “师兄,你好,我叫沈初阳,我在追你。”她睁着小鹿一样圆圆的眼睛,嘴角挂着无辜的笑,热辣辣的阳光白晃晃的照在她的脸上,有些微的红晕偷偷的爬上脸颊。
      “你!……”刘哲涵一时语塞,明里暗里向他表白的姑娘很多,像这样完全不安套路出牌的沈初阳是第一个。“那也不许跟着我。”
      “我在追你,不跟着你怎么追。”沈初阳说的一本正经。
      刘哲瀚气结,从此以后完全把她当做透明人一样。每次沈初阳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他都当做没有看到,几乎熟悉刘哲瀚的人都知道有一个追着他的小尾巴,不吵不闹,就是跟着,横眉冷对也好,和颜悦色也好,怎么都赶不走,大家由嘲笑讽刺,到习以为常。偶尔沈初阳有事不来大家还开玩笑说,今天是不是阴天,影子没有出来。
      直到临近期末考试,下了那年的初雪,而且出奇的大,北风夹着鹅毛大雪呼啸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整个男生宿舍北楼都沸腾了,大家趴在窗口往外看,偌大的操场上用脚踩出了三个大字“刘哲瀚”,在操场的东北角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不停的跳跃挥手。大家都用既羡慕又嘲弄的目光看着刘哲瀚。
      “我说哲瀚,看来你快解脱了,小师妹这次是破斧成舟在此一搏了。”刘冲不怀好意的轻笑。
      刘哲瀚慢条斯理的穿衣洗漱,收拾妥当终于慢慢向操场走去。“沈初阳,不如我们试着交往吧。”
      沈初阳的天突然万里霞光,她跳起来在雪地上跳舞感觉不能表达自己的激动的心情,兴奋的在雪地里打滚,被刘哲瀚一把拉了起来,沈初阳痴痴地笑:“师兄,你咬我一口,我看看是不是在做梦。”她鼻头和脸蛋冻得通红,眼睛润润的闪着光彩,把手伸到刘哲瀚面前,刘哲瀚握在手里,冰冷刺骨,狠狠的咬了一口。沈初阳只顾着笑,然后羞红了脸,“麻。”
      然后整个企业管理系都沸腾了,外语系大才子刘哲瀚真的被美术系的沈初阳死缠烂打的拿下了,有嘲讽有祝福。沈初阳云里雾里的做梦都笑醒。沈初阳性格开朗,遇到刘哲瀚更是性情大变,不管不顾,无法无天,就算刘哲瀚让她去死她也会义无反顾……
      沈初阳是被不依不饶的电话铃声惊醒的,她感觉自己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头沉蒙蒙的,四肢的没有力气,她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感觉自己的双腿都使不上力气。
      “喂。”嗓子嘶哑的竟然发不出声音。
      “初阳,我是子兮。我在去你家的火车上。”钟子兮是沈初阳少年至交。她们从高中便是挚友,大学考了同一所大学上了同一个专业,毕业之后合伙开了一个小型设计公司。“我现在又冷又饿,给我准备好热烘烘的被窝和美味的饭菜。”现在沈初阳唯一庆幸的是当时自己执意要自己创业,虽然不是什么功成名就,但起码还有点属于自己的事情可以做。
      “好。”沈初阳清了清嗓子说道。随后她顶着杂草一样的头发找到体温计,确定自己没有发烧,认真的梳洗打扮,心里默默的对自己说“沈初阳,都过去了,从现在开始翻篇了。”
      她把被子抱到院子里晒上,阳光正好,她和子兮一样喜欢有阳光味道的被窝,温暖喧软。
      桌子上有父亲的留言条,“初阳,锅里有饭,我去学校了。”
      是红薯稀饭,她端到火上热的滚烫,拿来一碟酱黄瓜菜,坐在阳光下慢慢的喝,目光恍惚的看着蓝天上的云,慢慢的飘,有丝丝的冷风吹过,曾经一厢情愿以为的天长地久,不过是一场闹剧,她不恨谁,因为从始至终都是自己愿意的,她愿意一心一意的爱着她的爱情,头破血流,遍体鳞伤都是她愿意的,现在她不愿意了,不愿意自己的父亲跟着自己受到屈辱,不愿意看到自己的父亲因为生母受到伤害而伤心。她一直觉着自己是个自私的孩子,自己的坚持的是一把利刃,将她,将父亲,将毫无记忆的母亲都割得遍体鳞伤,她不想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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