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生当复来归（开学停更）》月残风晓

21、第 21 章

　　花自飘零水自流，任是百花开尽，不见春来。

　　魏无言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只觉脸上微微湿润，似是有人擦拭着她的脸庞。那人见魏无言似是有苏醒的迹象，顿了顿，惊喜地出声：

　　“阿言！太好了，你醒啦？”

　　魏无言睁开眼，一瞬间的光明让她有些不适应，脑子里嗡鸣着，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方看清了床沿的人，

　　“师姐？”

　　江厌离见她出声，欣喜地回应，见魏无言要起身，忙将她扶起，用被子将魏无言掖好，方笑着道：

　　“你终于醒了，这下我们可都放心了。”

　　魏无言笑了，面色仍有些苍白：

　　“劳你们牵挂了。”

　　江厌离就着鱼洗清洗着绢布，微笑道：

　　“醒了就好。等会儿阿澄阿羡就回来了，他们一定很高兴。”

　　魏无羡寻思着点点头，又问道：

　　“师姐，我昏迷了多久？”

　　“三月了。”

　　江厌离似是想到什么，略叹了口气，脸上忧色：

　　“你昏迷这三月里，阿澄和阿羡都急疯了。阿澄尚好，阿羡简直是换了一个人。伐温之时，凶气毕露，甚至于千里之内无鸡鸣之闻，白骨遍野。他那么爱笑，近日却没多少笑容。好在你醒了，我也能放心了。”

　　魏无言眼中闪过一抹痛色，揪紧了被子，沉默不语。

　　帐外传来一阵仙剑入鞘，忙碌步行之声，江厌离对魏无言道：

　　“一定是阿澄阿羡他们回来了。我告诉他们你已经醒了。”

　　魏无言抓着江厌离的袖子，道：

　　“师姐，我和你一起。”

　　“可是——”江厌离有些迟疑，“你身子还未痊愈。”

　　“没关系，”魏无言微笑，“走路还是没问题的。”

　　江厌离见魏无言坚持，便扶着魏无言下床，迅速穿戴好，接着扶着魏无言出了营帐。二人逆着人流行走，夜间帐外灯火昏暗，人影幢幢，难以分辨。二人却轻易认出了江澄魏无羡二人。原因无他，或许因为二人周遭的低气压，二人十步之内竟无一人。

　　魏无言眼前一亮，眸中映着阑珊灯火与魏无羡的身影，脱口而出道：

　　“阿……”

　　羡字尚未喊出，魏无言眼前一晃，只觉得撞入了某人的怀抱，魏无言被撞得趔趄，退后两步，而后腰间一力将她拉回，醉人而缥缈的气息扑面而来，像山间晨雾，剔透心灵，又像醇香酒酿，醉人心神。那人将脸埋入魏无言的颈窝，声音沙哑，吐出温热的气息萦绕耳畔：

　　“阿言，你回来了。”

　　意味不明的语气，让魏无言鼻尖一酸，胸间有些喘不过气，却仍是用力回抱来人：

　　“阿羡，我回来了。”

　　魏无言轻抚着魏无羡垂散的青丝，无视外人的眼光，两人就这般良久相拥。

　　江厌离站在一旁，见此一幕，掩嘴轻笑着。

　　“江姑娘。”

　　江厌离转头，却见是金子轩。金子轩神色异样，脸颊绯红，幸得夜色正浓，江厌离未有察觉。

　　江厌离平了嘴角，道：“金公子有事吗？”

　　金子轩听这疏离的语气，手忙脚乱：“江姑娘，我，我是来……”

　　“金子轩，你又想干什么！”

　　江澄恼怒的喝声传来，江厌离被拉开，护在身后，江澄瞪着金子轩，毫不客气，道：

　　“金子轩，我警告你，离阿姐远点儿。”

　　说着江澄拉着江厌离离开向魏无羡二人走去。江澄上去就踢了魏无羡一脚，

　　“魏无羡，你要把师姐勒死了！”

　　魏无羡不满地放开魏无言，对江澄喊道：

　　“江澄，你都不会看气氛嘛？榆木脑袋，怪不得没人要你！”

　　“你有？！一天到晚搔首弄姿，见人就孔雀开屏，牡丹花开，你厉害了？”

　　“靠，你乱说什么呢！是不是找打！”

　　“来啊，我怕你！”

　　魏无言和江厌离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外面也不是说话的地儿，便各自领着自家弟弟，回了帐内详谈。

　　帐内烛火通明，魏无言这才看清两人的脸，更是让得她心间发堵。

　　魏无羡眼底发青，他是一夜未睡，亦或是多少个日日夜夜？魏无言不敢去想。江澄也好不到哪儿去，面色沉郁，一看便是没休息好。

　　魏无言想要叙情的心思都散了，直接把他们两个人摁在椅子上。转身向床头的木匣子中取了两包安神的药粉化水，将盛有药剂的玉杯推与两人。

　　魏无羡和江澄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魏无言双手抱胸，努努嘴示意道：

　　“你们两个，喝了这安神的药，马上回去睡觉。”

　　魏无羡当即起身，黏上魏无言，摇着魏无言的手道：

　　“阿言，我不累。”

　　魏无言斜了他一眼，道：

　　“你照照镜子，眼底发青，还不累？”

　　又叹了口气，拍拍魏无羡的手，道：

　　“我让你们担心了。现在既然我回来了，就好好去休息吧。”

　　魏无羡眨眨眼，脚步未挪。一旁江澄将安神药一饮而尽先起身了，道：

　　“阿姐，师姐，我还要去清点人马。师姐，我看你还是亲自押着魏无羡回去。要不然他可不会老实躺下。”

　　魏无羡听见，刚要反驳，又想到什么，当即对江澄挥挥手：

　　“江澄你走吧走吧。”

　　江澄不明白魏无羡为什么突然笑得像朵烂桃花一样，瞪了魏无羡一眼，撩起营帐出去了。

　　魏无言尚在纠结，一旁观望的江厌离先出声，

　　“阿言，你先送阿羡回帐吧。”

　　魏无言见此点点头，牵着腻在她身边的魏无羡出了营帐。

　　江厌离目送二人离去，回身坐在床沿，捻针刺绣，不消一刻，帐外走进一身着金星雪浪之人。

　　………………

　　这厢魏无言送魏无羡至帐前，正准备与他道别，冷不防地被魏无羡直接拉进帐内。

　　“？阿羡，怎么了？”魏无言不解。

　　魏无羡只是盯着魏无言不语，背对着灯火，魏无羡的脸隐藏在昏暗之中，唯有一双眸子中水光乍现。

　　魏无言被看得莫名有些羞赧，之前太过想念几人尚未觉，如今突然注意到自己的手还在魏无羡手里，红着脸想要挣脱，却被扣得更紧。掌心的温度烧得魏无言血液都沸腾起来，直击四肢百骸。

　　“阿，阿羡，你，是不是病了？”

　　魏无羡像是没有察觉魏无言的窘迫，将她拉到自己的阴影之下，盯着她的发旋，喃喃道：

　　“对啊，无解之症。”

　　喜欢上自己的亲生姐姐，可不就是无解之症，药石无灵吗？

　　要是换一个人就好了，魏无羡也曾这样想，要是换一个人，不是他的姐姐，那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表达爱意。

　　他可以每日不停地给她送莲蓬，带着她上山打山鸡，带着她爬上高处喝酒，再坏心眼儿地吓唬她，趁机占个便宜什么的。他可以大胆地守在她身旁，爱怎么护食怎么护食，总不能让自己未来媳妇儿跟别人跑了。

　　换一个人就好了。

　　但换一个人哪是那么简单的呢？

　　若是平平淡淡下去，魏无羡也未必会察觉这份隐晦的暗恋，直到一次次的生离死别，就算他有了号令百鬼的能力，对于魏无言的受伤，昏迷仍是无能为力，这也就不怪魏无言不肯告诉他一切了。

　　炼怨气，通蛇语，无端昏迷三月……即使如此，

　　魏无羡轻声说道：

　　“阿言，你何时会告诉我呢？”

　　魏无言身形一震，心思更加纷乱，有心开口，又不知从何说起，头脑发热，猛地挣脱魏无羡的手，无措道：

　　“阿羡，这几日你累着了好好休息不要想其他的，我，我，对了，姐姐，姐姐还有些头晕，姐姐就先回寝了。”

　　连魏无言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一堆什么，转身就跑了，那背影多少有些狼狈。

　　白色的营帐翻飞，阻隔了魏无羡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