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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膏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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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原本就十分贫瘠的徨山,经过昨夜红魔的一番摧残,如今变得更加惨不忍睹了。
连片的焦土上,鸟兽全无。
清晨的暖阳下,只拖着两条长长的影子。
“臭女人,你跟着我做什么?”莫千邪头也未回,脚步一沓一沓,语气中满是不耐烦。
“我姓公孙,名西子。”女人眉头微蹙,冷冰冰道。
走在前头的莫千邪,忽然闪至女人面前,他比她整整高了一个头有多,红发长扬,被风吹到前方,似要将她整个娇小的身体裹住。
突如起来的束缚感,压的公孙西子抬不起头来,连手脚也动弹不了半分。
若换了个寻常人,这会儿只怕要吓得求爷爷告奶奶了,可她竟然无动于衷,好似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莫千邪心生奇异,两指掐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往上抬,像是查看一件物品,左右翻看,琉璃般的眸子里,装满戏谑的神情。
他扯着嘴角道:“啧!生的一副孤高清骨的样子,谁知却是个涎皮赖脸的神经病。”
锋利的指尖戳的下巴生疼,杀伤力却不及他的话语一分,心脏在那一瞬间,好似被数根银针扎穿,公孙西子只感觉喉咙火烧般干涩:“我的确病得无药可医。”
这个女人面若冷霜,嘴巴里吐出的字,倔强又不讨喜,若非一双清眸闪闪烁烁,莫千邪几乎都怀疑昨夜多管闲事的人是不是她。
“莫名其妙。”他嗤了一声,放开她,转身扬长而去:“别跟着我了,别以为救了我,我便不会杀了你。”
周身的束缚突然散去,公孙西子身子一软,险些栽倒。
她扶着膝盖稳了稳,对着他的背影,深埋心中的话语冲口而出:“莫千邪!我想跟你一起走!”
莫千邪的背影一僵,随即仰天大笑!
公孙西子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狂风砍得脸生疼。
却听得这笑声依旧绵延不断,悠扬敞亮!
爱你,为你,义无反顾,究竟是对是错?
我从小习惯了站在雪山之巅,睥睨天下尘血之躯,从未像这样,感觉到自己卑微进了尘土。
阿千,阿千。
一想起你,为何我的心总会疼痛。
阿千,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我该怎么做,才能拯救你?
就在公孙西子神伤之际,那笑声直冲上云霄,最后竟然活生生震下十几个人来!
这些人惊叫着从天而降,手里的剑稀里哗啦,散落一地,衣服更是在焦土上滚得乌七八糟,一个显得比一个狼狈。
“诸位苦心习得御剑术,原来是为了躲在天上听墙角,果真是厉害啊!”
莫千邪环手胸前,低着眼,扫视着他们,笑得一脸无害:“师傅没教过你们,看戏要凑近点吗?”
“嘴贫!”
说话的那人年纪稍长,落下来的时候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技术高,人齐齐整整地杵在地上,只把剑震脱手了。
说话的时候,嘴巴上那两小撇八字胡微颤颤的。
他故作镇定地捡起剑,指着莫千邪,教训道:“魔头,我们这次就是来捉拿你的,死到临头还敢出言不逊!”
“哦?”莫千邪用眼角瞟了眼八字胡,甚是轻蔑道:“不过是先行寻了踪迹来的狗罢了,鼻子还挺灵的嘛!”
“你!”八字胡瞪着他,被噎得红了脸。
“你什么你?”莫千邪长发飘扬,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他慢慢走来。
八字胡刚还气的一副猪肝色,如今瞧着莫千邪步步逼近,脸色却逐渐由红转白,最后竟脚步一错,提剑直往公孙西子的脖子上架:“你敢过来,我立马杀了她!”
“找死!”
没想到公孙西子低咒一声,下腰一旋,脱开束缚时,反手还迅速抽出三根银针,正扎在那人拿剑的手腕上!
只一瞬,八字胡便感觉整条手臂酸麻,剑从手中脱落后,竟连一点酸麻也感觉不到了!
他惊恐看了眼自己的右手,随即发了疯般到处乱跑,“我的手!我的手啊!!!”
“公孙西子!你对师兄做了什么?!”
“一只手而已,又没要了他的命。”
她一副淡淡然的态度,惹得众怒难平。
“你怎么这样狠毒!对习剑之人来说,剑就是他的命啊!没了手,还如何挥剑啊?”
“别以为你是四大家族的人!我们就怕了你了!公孙家出了你这样冒天下之大不韪的败类!你爹也护不了你!今日我们莫家要清理家门,你休要多管闲事!”
“呸!还号称什么‘三姝美人’!今日碰巧被我们撞见!才知道你就是个寡廉鲜耻的毒妇!与魔头牵牵扯扯!眉来眼去……”
这位莫家剑客越骂越偏,莫千邪本想阻止他,可眼角却瞥见公孙西子的耳根子越来越红,一双秀眉压得死死的。
哈!原来这臭女人还是有表情的嘛!
他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在一旁火烧浇油:“兄台说的极是!这女人外似冰雪,实则骨子里骚的很!跟块狗皮膏药似的,撕都撕不掉!”
“你看见没有!就算你贴上去!人也不稀罕你!你却想着与他私奔!”那莫家剑客愤愤道,话里却颇有一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意味。
“够了!”公孙西子一双冷眼掠去,把那莫家剑客吓得活活一哆嗦,“小心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
莫千邪正没心思与他们纠缠,想着这臭女人如今与这些人对上了,倒也省的自己动手了。
他对公孙西子道:“本君还有要事在身,你不是要与本君私奔吗?”
“追的上就来吧!”
话音一落,他人已掠出去了十几丈。
剩下的莫家剑客们知道自己追不上他,大部队没到前,就算追到了也打不过,这下便将气全撒在了公孙西子身上。
公孙西子失了御剑术,被十几个莫家剑客群攻,一时不好脱身,看着莫千邪的离去,又气又急,苦苦寻了这六百七十二个日夜,怎好放他就此离去!
没过几个招式,她便忍不住蓄力闷哼一声,双袖挥展间,银针便若漫天开花般,洋洋洒洒,倾尽所有。
剑客们纷纷被钉在了原地,公孙西子提气,欲使轻功追莫千邪而去。
可只掠出去了七丈,便旧疾复发,一口血喷出,跪倒在地。
追不上了,这下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
她低着头,眼泪终于一颗一颗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