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蝉》龙豆儿儿儿

83、第 76 章 时间会给出

　　“哲哲，你先在这里和这个哥哥玩着，哥哥有事出去一趟，马上回来，好吗？”祁洛笙看着眼前的小豆丁，嘴边仍是柔和的笑意。
　　“好。”哲哲乖乖点头。
　　捏了捏哲哲颊边的婴儿肥，祁洛笙起身，对着蒋樹道：“我去去就回。”
　　“好。”蒋樹拍了拍祁洛笙的肩，眼神带着无限暖意。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祁洛笙收敛了嘴边的笑意，带着叶泽走离窗边。
　　叶泽默了半晌，才道：“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假话。但是，笙笙，我是真的想要帮你的。”
　　“...”祁洛笙看了叶泽一眼，道：“你想要我回到叶家吗？”
　　“不想。”叶泽神色凝重，道：“叶家...不是个好地方。”
　　“我已经陷了进去，我不希望你在重蹈我的悲剧。”叶泽苦笑道：“我不想看着你像我一样，被当做一个提线木偶过完这一生。”
　　“你足够优秀，你完全可以靠着自己的实力过好你的生活。无论是和谁一起，只要你好就行。”叶泽道。
　　祁洛笙不动声色地看了叶泽一眼。那句话，他怎么听怎么不对。
　　叶泽就像是没有发现祁洛笙的目光一样，有些苦涩地笑了笑，继续说道：“她...她的出现的确是个意外，我没想到最终还是被她找到了。”
　　“我没听懂。”祁洛笙垂下眼睑，眼里是对着陌生人的防备。
　　“调查孤儿院长的事情是我做的，在他调到这里的第一天，我就已经开始调查他了。”叶泽解释道。
　　祁洛笙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但是，我没有想到她会逼你回来。”叶泽语气里是满满的疲惫：“我设法阻止过却....”
　　“于是，你索性提前把我引了回来，在你还能控制这个局面之前。”祁洛笙推断道：“那个小孩子，就是你计划中的一环。”
　　“对。”叶泽也不遮掩什么：“我害怕她会用某些...特殊手段逼你。”
　　“你难道不是害怕我没能抵抗得住她的诱惑。”祁洛笙意味不明笑道：“毕竟是叶家呢。我一辈子也拼不出来。”
　　叶泽心口一痛，脱口而出：“没有，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他眼神慌乱但却坦荡，就站在那里接受着祁洛笙的审视。
　　“我的孩子是什么样，我最清楚。”
　　“......”祁洛笙看着这样的叶泽，用自己的方法固执地挡下了所有的伤害，但他却是感到有些疲惫，道：“谢谢，但请你别再这么做了。你也不欠我什么，我们早就两清了。”
　　“笙笙...”叶泽喊着祁洛笙的名字，却说不出下文。这是眼下最好的结果，互不相见，互不牵扯。
　　“你亏欠的不是我，是我妈妈。”祁洛笙道：“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需要你的补偿。”因为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你不在。所以现在，这些也都没意义了。
　　“对不起。我很抱歉。”叶泽明知无用，还是徒劳地说着。
　　祁洛笙微微摇头，转身离开。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叶家？”祁洛笙走了两步，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这是我应受的，是我的责任。”叶泽对着背对着自己的祁洛笙，平静道。终其一生，他都要担起这沉甸甸的责任。
　　祁洛笙不再开口，大步离开。
　　叶泽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祁洛笙的背影才转身进了后院，来到了早已熟悉的地方，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看了许久，最终以手掩面，痛哭出声。这是他的儿子，可他们却只能越走越远。
　　“盼熙，我该怎么办啊？我们的孩子，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啊？”叶泽双肩颤抖着，眼睛通红：“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在爱人的墓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哭得像个孩子。
　　叶泽在墓旁坐了许久，久到眼角的泪水被风吹干，他才抹了把脸站起身，温柔道：“盼熙，我不该在你面前哭的，都吵得你睡不着觉了。你好好休息吧，在这里等等我，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来找你。我们一起离开，好不好？”只是，这一会儿也不知是多少年，又掩盖了多长时间的痛苦与折磨。
　　最后透过窗户看了一眼祁洛笙，看着他对着另一个人满眼依赖，转身离开。只要他能够随心所欲的生活，那就够了。
　　“走吧。”叶泽对着司机道。
　　“好，叶董事长。”
　　车子缓缓驶离，他又戴上了原本温和儒雅的面具，成了“叶董事长。”
　　......
　　祁洛笙回到屋前，看到蒋樹站在树下，走过去问道：“怎么站在这里？哲哲呢？”
　　“哲哲在屋里玩玩具呢。”蒋樹道：“我放心不下你。”
　　“没事了，全都解决了。”祁洛笙脸色如常，说道：“我们一起，回去吧。”
　　“好。”蒋樹伸手揽过祁洛笙，给了他一个温柔至极的拥抱。
　　祁洛笙回抱着蒋樹，心中一片平和。突然，腿上一重，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己跑出来的哲哲。
　　“哥哥，这个哥哥为什么要抱着你呀？”哲哲问祁洛笙，面带疑惑。
　　“额...”祁洛笙脸色羞红，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哲哲单纯的问题。
　　“因为哥哥很伤心啊，需要抱抱。”蒋樹满口胡邹，随口遮掩了过去。
　　“哦！”哲哲眼神亮晶晶的，问：“那哥哥现在还伤心吗？哲哲也可以给哥哥抱抱。”他说完，心里又有些小愧疚。虽然很不应该，但他还是希望哥哥可以小小地伤心一下，这样他就可以和哥哥拥抱一下啦。当然，只是想让哥哥很小很小地伤心一下，要是多了的话那还是不要了。
　　“还有一点伤心，哲哲要和哥哥拥抱吗？”祁洛笙看着自告奋勇想要安慰自己的小豆丁，笑道。
　　“嗯！”哲哲张开短短的双臂。
　　祁洛笙蹲下身抱住他，将脸颊埋入他的侧颈。
　　“哥哥，哲哲给你呼呼，呼呼就不伤心了。”哲哲鼓起脸颊，很努力地吹了两下。
　　“谢谢哲哲。”祁洛笙忍着想要落泪的冲动。
　　“哥哥一定要每天开心哦，嗯...就算有时候会伤心，但也只能有一个抱抱就能治好的伤心哦！”哲哲恋恋不舍从祁洛笙的怀里退出来，伸出小拇指，煞有其事道：“哥哥，我们拉钩钩。”
　　“好。”祁洛笙伸出手指，缓而坚定道：“哥哥答应你。”
　　......
　　“不想离开吗？我们再待几天也可以。”蒋樹看着脖子都快要扭断的祁洛笙，好笑道。
　　“算了。”祁洛笙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道：“还是回去吧，机票都买好了。”
　　“嗯。别伤心，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回来看哲哲的。”蒋樹捏了捏祁洛笙的后颈，道：“寒假暑假，小长假我们都可以回来。”
　　“我知道。”祁洛笙想起哲哲刚才红红的眼眶，道：“我只是有点...一点舍不得罢了。”他很少可以从陌生人身上发现善意，哲哲是为数不多的一个，哪怕他只是一个小孩子。
　　告别雷易和王律师，蒋樹和祁洛笙踏上了回S城的飞机。祁洛笙想起刚才没看见黎姗的身影，奇怪问：“黎律师呢？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蒋樹把小毯子拿出来替祁洛笙盖上，回答道：“黎律师事情多，前天凌晨就走了。”
　　“困吗？我看你昨晚都没休息好。”蒋樹问：“睡一会？”
　　“不用了。”祁洛笙在毯子下找到了蒋樹的手，握住，道：“和我说说话就好。”
　　“好啊，想说什么？”蒋樹好整以暇地撑着头，望着祁洛笙。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要从什么事开始说起。
　　“那怎么来聊聊叶先生吧。”蒋樹的大拇指摩挲着祁洛笙的手骨，道：“那天，和叶先生聊得怎么样？”
　　“能怎么样？”祁洛笙无所谓一笑：“进一步退一步，都是死局。始终都在原点。”
　　“阿笙，我知道，你心里过不去这个坎。”蒋樹道。
　　祁洛笙垂头，默默不语。他自己又何尝没有发现这个坎？
　　“有时，漠不关心也许是一种保护。”蒋樹道：“也许，叶先生是有难言之隐的。他对你不闻不问或许是不想让你暴露在叶家人面前，亦或是，何家面前。”无论是叶家还是何家，他们都不会怀有好心。
　　“我知道，他害怕我被叶家找回去，受了叶家的恩，就要还叶家的债。”祁洛笙道：“他不想让我步他的后尘。”
　　“是啊。其实，我见过他一次。”蒋樹犹豫了一会，说道。
　　“嗯？什么时候？”祁洛笙问。
　　“那次你说你想吃酒酿圆子，我帮你出来买小圆子的那个晚上。”蒋樹道：“就在酒店大门口。看着，好像是在那里等我了许久。”
　　“他对我说，他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希望我能照顾好你。算是拜托我了。”
　　祁洛笙听着，却是不说话。
　　“所以，这一次回来，我突然觉得那次他赶你走，可能是不得已而为之。”蒋樹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毕竟他们回到B城这么久，叶泽从没有做出对他们不利的事情，反而是不断地推着他们走，为他们提供了一份重要的证据。
　　“其实，阿笙，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蒋樹把祁洛笙抱入怀中，轻轻拍抚。
　　祁洛笙将脸埋入蒋樹怀中，看不见表情，抓着蒋樹腰间衣服的手指却逐渐收紧。半晌，祁洛笙带着遏制不住的哽咽的声音传来：“凭什么因为他有苦衷我就要原谅他？他有苦衷，那我妈妈呢？就活该被抛弃吗？”
　　“他自己的苦衷，又为什么要让我妈妈来承担？”祁洛笙竭力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道：“我不会原谅他，绝对不会。”
　　蒋樹没有回答，只是一下又一下抚着祁洛笙的后脑勺，给予他最大的支持。
　　半晌，才道：“无论怎样，我都站在你这边。尽管去做吧，别害怕。”
　　祁洛笙从蒋樹怀里钻出来，额前的头发有些乱。他也不说话，只是红着眼睛看着蒋樹。
　　蒋樹伸出手指，一点一点把祁洛笙乱糟糟的头发抚顺，柔声道：“别纠结了，把一切问题都交给时间吧。”
　　漫长的时间会给出答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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