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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成了鱼？ “真是气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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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气煞我也，怎么还没人来买我！”昀曜恨恨地甩了甩尾巴，无聊得开始吐泡泡来打发时间。
“当这种别人吃的鱼不是挺好死的嘛！难道是我品相不佳，没人买？”随后她自己若有所思地在窄小破旧的缸里又游了两圈，继续自言自语道，“非也非也，老娘这张脸倾倒众生，纵然是做了鱼定然也不会差，况且这些凡人怎么会来在意这种杀掉吃肉的鱼是否美貌呢？难道是我太瘦？”
她扭了扭身子发现这死鱼眼怎么也无法欣赏到自己的身材，便长叹一口气，“怪我平时太注重体型保养，要是肥得像猪一样定会一早被抢走”，可惜她的满腔愁绪也只能借助水面那一串泡泡来宣泄。
“老张头，集市快散了，怎么还不走啊！”旁边卖菜的大妈开始准备收摊，蹲着略肥胖的身子，用手捡起起地上的烂菜叶子收进布袋子里，“我这菜卖的差不多了，划拉划拉剩下这点儿带回家喂猪了”。
“唉，我这还剩一条鲤鱼没卖出去，也是奇了怪了，今天其他鱼早早的就被买走了，就剩这一条，卖不出去我还有点儿不甘心嘞！”说着老张头摇了摇头，从破旧的袋子里捏了一撮烟丝放进烟袋锅里燃了。
昀曜侧着鱼身贴在缸壁上仔细听着，心想，“老娘还真是没人乐意吃的啊，白瞎这个命了！”
“算了算了，回家！这条鱼在我这儿吃得多拉得多的，卖不出去干脆给我这老骨头补补吧！”鱼贩老张头说着拿起烟袋又吸了一口，随后弓着身子缓缓站起来准备收摊。
“啊呸！你个老泼皮，老娘什么时候吃得多拉得多了，对上仙如此不敬，等我回九重天再来问候你，老光棍！”
昀曜气得一个打挺直愣愣从缸里蹦了出来摔倒了地上，同时溅了老张头一身水，“哎呦妈呀，老娘的屁股！不过……天空好好看啊！”
她打量着这外面的世界，许是黄昏时分集市快散了的缘故，街上并没有太多的人，这可比那黑漆漆的缸里亮堂多了，不过，下一秒，她便感受到了离开水的窒息感，“苍天啊，憋死本仙了！”
“这死鱼，看我现在剁了你！”老张头气得背更弯了，把烟袋往裤带里一别，直接拿出杀鱼刀来。
“活佛保佑！可算要死了！快来吧！”昀曜开心得窒息感什么的全都忘了，她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大门正向她打开，又能见到黑白俩兄弟了，想着要把上次输的钱赢回来！
“娘亲，这鱼好可怜！”奶里奶气的声音传来，昀曜鱼眼一瞟，只见一个年轻的妇人，身量单薄，穿着粗布衣衫，左手挎着菜篮子，右手领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男孩儿，白白小小的一坨。
“娘亲，小鱼好疼！”男孩儿看了看地上待宰的鱼，眼泪汪汪抬头对着妇人道，“它好想活呢！”
昀曜翻了个白眼，“你个小娃子赶紧回家，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娘想活了！”昀曜气急败坏，这没有水连泡泡都吐不出来，眼看着这都第三世了，本仙等着死够了赶紧交差回去位列仙班，这个小娃子可莫要坏了我的事！
“哈哈，既然孩子都开口了，这位娘子就把这条鱼买下吧！”老张头放下刀又拿起烟袋抽了起来，“我便宜点儿给你，老头子我也是着急回家。”
那妇人俯身低头摸了摸男孩儿的头说道：“我们小文是打算救这条鱼吗？”
男孩子点了点头道：“娘亲，我们买了它可好？”
昀曜的死鱼眼更死了一点儿，鱼已生无可恋，奈何偏偏……“千万不要啊，我与你们什么仇什么怨呢！”
“老板，那这鱼我们就买了……”
男孩子蹲下身看着一动不动形如挺尸的昀曜说道：“鱼儿莫怕，我同娘亲这便带你回家，以后我定会好好待你，可好？”说完冲着昀曜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小脸红扑扑的，牙齿洁白整齐，眼睛弯得像天上的月牙，皎洁而温柔。
“我说不好！你听不懂鱼话吗！”一时间昀曜感觉又好气又好笑，是啊，凡人本来就是听不懂鱼话的，不仅听不懂甚至是听不见。
想不到几万年道行栽在了这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子手里，算了，反正早晚都会死的，昀曜想着，早晚都会被炖了的，早晚的……不过……这孩子长得是真的好看啊！这是她昏厥前的最后一点儿想法。
“唉，既然要救鱼，好歹给添点水啊，干死活鱼了！”昀曜就这么在男孩子热切的救赎目光中昏死了……
真是鱼生坎坷。
* * * * * * *
昀曜做了一个很舒服的梦，梦见她还是九重天上的那个光芒万丈的昀曜上仙，什么阎罗太子，什么黑白无常，她可是掌管太阳的啊，怎么会去地狱那个阴暗诡谲的地方，梦里没有违背天命，没有抗旨不尊，她还是三界最潇洒最明艳的女仙。
“好想再去逗逗嫦娥的兔子，好想去泡泡瑶池的水啊，西王母娘娘最喜欢我了。”昀曜喃喃着道着梦话。
“好了，你应该没事了。”小男孩儿看着放在盛满水的洗脸盆中的鲤鱼说道，“你应该饿了吧”，说着开始把手里的馒头撕成小碎块，“娘亲说多吃东西才能养好身体哦！”
昀曜此时正梦见自己在瑶池里和小姐妹们戏水喝茶，好不快活，突然天降巨石狠狠地朝着她砸来。
“哎呦！”她侧身看了一眼水面上漂浮着的白色不明物，想必这便是那巨石了，昀曜开始怒瞪那个正以奇怪姿态冲自己嬉皮笑脸的大头，“好你个臭小子，又来搅老娘美梦来了！”
“小鱼，先委屈你住在这个盆里了，待我日后为你寻一个大缸，让你在里面自由自在地游玩，好不好？”
“呵，不必了，只要你别再在老娘眼前晃悠就好。”昀曜张嘴吞了一小块馒头，“你倒是比那老泼皮好得多，好歹给我的是能入口的东西，虽然没滋没味的吧，不过也能勉强下肚。”
“我叫文无，不知道鱼妈妈有没有给你取名字，我先叫你小鱼吧。”
“文吴？你这名字也够难听的，可见你父母亲读书不多，想必是你父姓文，你母姓吴吧？”昀曜将“文吴”两字念了念，又用尾巴拨了拨水，这尾巴不似手那般灵活可以轻松写出字，也不知这两字写出来是不是也一样没水准？
文无见昀曜开始吃东西了又开始动尾巴，开心坏了，“多吃点多吃点，你可知你病了将近两天，拨一下就略微动动，不拨就在那儿一动不动，好几次以为你死了呢！”
“呵，我倒是想啊，可你们不让啊！”
“小文？怎么还在看鱼？今天的功课做得怎样了？”妇人进门看到文无还在盆边瞧着鱼不免有些不快，便轻斥了一声，“不要玩物丧志。”
“娘亲莫气，今天娘亲教我的我都背会了，孩儿我还提前抄写了后面要学的内容”。
妇人蹲下身，双手扶在文无肩膀上，嗔怪道：“怎么还自己抄书了？”随后轻叹一口气，目光温柔而复杂地看着自己年仅四岁的儿子，“很多字还不认识吧？”
“没事，孩儿已经认得大半了，不认得的照猫画虎也可抄，孩儿多抄一些，娘亲便可少抄一些，早睡一些。”
“好孩子。”妇人将文无轻轻搂在怀里，“我们小文真是像极了你爹爹，从来都是心疼我的。小鱼怎么样了？有没有精神些？”说罢起身去看。
“小鱼很好，刚才吃了不少馒头，瞧，孩儿剩下的半个馒头它都快吃光了！”说着举起手中所剩不多的碎馒头，白嫩的小手上沾了不少馒头屑。
昀曜抬起鱼眼看了看这母子俩，倒是生得很像，看这妇人不过二十几岁的模样，面容温柔且漂亮，梳着妇人髻，戴着不值钱的银色发簪，穿的也是粗布衣衫，不过倒是十分干净整洁。
这个叫“文吴”的孩子也是干干净净的粗布衣，和初见时一样白白小小的，这是个好看的孩子，现在还很稚气的脸上已经可以看出五官的精致了，左脸颊上还有个可爱的小酒窝，说话奶里奶气的，笑起来眼睛眯得像月牙儿。
“母子俩倒是好颜色，我也是重色之仙，就先不追究你们的救命之过了。”
妇人看盆中的鱼儿确实活蹦乱跳的，冲文无笑了笑说“还真是活过来了，本来已经恹恹了两天了，我还以为不成了呢，这下看起来精神了很多，我们小文好本事呢！”
“嘻嘻，娘亲也是好本事！”
“好了，既然小鱼没事了，那小文给娘亲背一遍书去？”
“好！”
“不知你俩在高兴个什么，救鱼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昀曜说着又嚼了几口馒头，虽然食不知味的，好歹也可以打发打发时间，眼下已经这样了，根据观察可以推测这母子俩是圣母般的人，看来短时间这一世是死不成了的，唉，真是被黑兄弟坑了啊！
想当初，第二世的劫历了之后，她回到地府准备下一次轮回，由于前两次没经验就是老实等判官裁定，导致那两世过得都很悲惨。
第一世投胎做了蝉，埋在土里整整十七年，等到一个夏天出来，又开始日夜不休没完没了地嚎，那段时间嗓子简直是嚎得冒烟啊，连她自己也嫌弃自己聒噪，好在夏天过了她也就无疾而终了。
等到第二世做了人，更是尝尽人间辛酸，投胎做了乞丐的女儿，终其一生都在要饭，最后在大雪天活活冻死。
到了第三世轮回的时候，她学聪明了，特地和黑白无常搞好关系，没事就请他们吃酒打牌，在一次酒桌上，黑无常告诉她：“投鱼胎啊！一般投鱼胎的在人间半年不到就回来接着喝孟婆汤了，像你这种带着记忆轮回决心求死的指定更快回来。”
当时她千恩万谢，又使银子又卖笑的请黑无常帮忙开了小灶，终于高高兴兴如愿以偿地奔向了鱼道……
可谁知成了鱼以后，在大江大河里游来游去简直无聊透顶，每次见到鱼钩渔网之类的她都拼命去献身，可偏偏遇到的捕鱼人都是傻子，要么鱼饵挂松了，要么鱼钩是直的，要么就是渔网破了，各种不顺心，导致将近三年的时间都在河里跟一群真鱼虾为伍...
现如今好不容易被捕了上来送到集市上去卖，可偏偏没人愿意吃，不但没人吃，这还被当成菩萨供了起来，鱼生真是绝望。真是越想越气，昀曜恨不得一个挺身蹦出去摔死算了。
“对啊，一个挺身出去摔死算了！”昀曜乐悠悠地游了两圈，不过，天帝明确说了，不许自尽，但是这也不算自尽吧，闲来无事找乐子寻刺激，自己把自己作死了，哈哈，没错没错，把自己作死！
“黑白两兄弟，老娘来也！”酝酿，起身，跳跃，一切是那么水到渠成，昀曜感觉自己优美的身形在浸着日光的空气中划出了一道绚丽的弧线，完美！
“应该跳得够高吧？”，昀曜兴奋地等待着落地的时刻，最好直接把鱼脑摔碎。
“奇怪，怎么不疼呢？”昀曜扑腾了两下，这是……这是……？软绵绵的？
“啊！！！！！！！！！！！！！！！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