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兄如母》胡说树

10、第五章 下

　　自己的舅舅提着些简单的水果，还有一束漂亮的金黄色大丽菊，穿着一件衬衫，套着件褐色的外套，见到自己侄子，表情看起来也很意外，

　　“来看你妈？”

　　他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转过头去，

　　只见自己的舅舅走了过来，先把花放下，再将祭品水果从袋子里掏了出来，整整齐齐的放在妈妈的墓前，

　　朱火注意到，水果是三个火龙果和一些荔枝草莓之类的东西。

　　好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疑惑，朱枫表情舒缓下来，解释道，“这些是小琴以前很喜欢吃的。”

　　舅舅嘴里的‘小琴’就是妈妈朱琴。

　　朱火反映过来之后，有些恼恨自己连这些事情也不知道，暗自在心里记了下来。

　　上完了香之后，两个人站在墓地前相对无言，

　　鸟在旁边鸣叫着，耳边只有寂静的风声。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想着自己的事情。

　　“感想怎么样？”

　　他正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朱枫忽然问他话了，把他强行拉回了现实

　　“感想怎么样？”

　　“什么感想？”

　　“这么大了，都二十一了，也是个大孩子了。”朱枫看着他，温柔的笑着问道，“有什么想对爸爸妈妈说的吗？”

　　朱火短暂思考了一下，

　　“硬要说的话，没有。”

　　朱枫一愣，

　　“没有？”

　　“嗯。”他点头，“没有。”

　　想说的想做的想哭的想埋怨的想恨的想疯的时候都尽了，他二十一岁了，已经是个成年人了，需要对自己的行为和人生负责。

　　“该说你是太懂事好，还是太理智好呢？两者都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朱枫站在一旁，将手插进自己的口袋之中。

　　“怎么会呢？”他疑惑

　　懂事和理智难道不是什么好事吗？

　　“懂事和理智，本身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要建立在独特的情况之下，没有想做出什么的欲望热情和理智，就只是块冻起来的冰而已。”他笑着看着朱火，自嘲道，“这是用来形容我这种四十刚过的中年人的，你们年轻人应该更有些朝气和活力才对。”

　　顿了顿，他继续补充道，“你还有时间，通过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就去做，不要怕做错，做错还可以继续改正，你还有时间和机遇去改。”

　　朱火暂时并不合适很能听得懂这句话的含义，只能敷衍一般的说道，

　　“知道了。”

　　“不要敷衍，要拿出实际行动来。”朱枫用手刀狠狠地敲了一下朱火的头，

　　朱火不满，自己都二十多岁了舅舅还把自己当作小孩子，却也没办法。

　　祭拜完毕，两个人收拾了些东西，遂决定回家。

　　公交车上，朱枫忽然想起什么来，说道，

　　“对了，生日快乐。”

　　他有些不太好意思，脸有些羞窘，

　　“谢谢。”

　　然后公交车上漫长的行驶，从太阳西下直至星空高挂，寂寞而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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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朱枫几乎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

　　一旁的自己的侄子忽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舅舅？”

　　朱枫回神，清醒过来，有些疑惑，问道，

　　“怎么了？”

　　一旁，侄子的脸色有些不明，

　　背着光，他看不清那孩子的脸色与表情。

　　“您之前说过的，这个家我可以随便想待到什么时候，是真的吗？”

　　他放下了心，继续换了个舒服点的位置躺下，答道，

　　“是真的哦。”

　　“····真的？”

　　“真的。”

　　“·····”

　　那孩子再不回话，气氛重回了平静之中，

　　只有公交车在不停的向前行进着，从公交车外透进来的外面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朝耀在少年脸上，变换着不同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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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回到了家之前，他刚一推门，便只听一声巨响，被许多五颜六色的彩带包围了起来，

　　“生日快乐！！！”

　　他还没把脸上糊上的阻挡视线的彩带扯完，朱晓星就一脸等不急的从一旁直接扑了上来，径直直接把他从空中差点摔回到门外去。

　　“哥哥你去哪了！！我们都等你好长时间了！！那么长时间···我肚子都饿扁了！！”

　　朱晓星非常不满的控诉着朱火的暴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暴行。

　　“啊，估计也不知道是跑到哪里跟哪里的野女人鬼混去了吧。”晓辰站在旁边叉着腰不满的发着牢骚，“这大晚上的，我们这么多人等他一个这么长时间，好大的脸啊。”

　　“对不起对不起。”他想推开身上的晓星但因为姿势问题死活就是不成功，脸上还有一大堆五颜六色的彩带，最后还是晓辰强行把自己的弟弟抱开，教育着晓星，“你这样他怎么起来。”

　　晓星只好背着手，语重心长的教育自己二十一岁的哥哥道，“以后不可以这么晚回来，万一遇到了可怕的大灰狼被吃掉怎么办？”

　　“大灰狼？”

　　啊？

　　他求救一样看向晓辰，

　　“·····他学校里刚学的小红帽。”

　　哦。

　　明白过来，他有些无奈，对晓星解释道，“哥哥是成年人，哥哥不会被大灰狼吃掉的。”

　　“可···可想小红帽那么大的人，大灰狼啊呜一口就把她吞进肚子里了！！”他疑惑的伸出小手，比划着大大的‘啊呜’一口，

　　算了，跟小朋友叫什么劲，朱火着实有些哭笑不得，放弃了和朱晓星比较逻辑，转而左右张望了一下，问道，

　　“晓雷呢？”

　　晓辰摊了摊手，“原本说等你回来一起吃饭的，结果可能等着等着等烦了？我也不清楚，总之也不知道哪根筋又不对了，冷笑了一句‘还要我们全家人等他一个不成’，就把礼物放下，‘嘭’的一声把门摔了，搭出租车回学校去了。”说着，晓辰一脸无奈的从一旁的桌子上取下一个抱着用系着海蓝色的水晶玻璃纸包好的四四方方的东西，转交给朱火，“喏，临走前扔放那的，是啥我也不知道。”

　　朱火愣了许久，在脑子里推演了一下朱晓雷到底干了些啥，僵笑着从晓辰手里接了下来，

　　然后晓辰又从自己背后掏出了另一个被玫红色印有草莓糖果图案的玻璃纸包好的盒子，扭过头去。

　　“喏，今年的。”

　　“····谢谢啊。”

　　“·····别太得意忘形。”朱晓辰走近几步，凑近，双手叉腰，一脸盛气凌人，“是本人内心宽容善良，这些日子以来见你很听话赏你的。”

　　“····谢主隆恩，奴才知道了。”

　　朱火内心憋着笑，双手接下，

　　而后，朱晓辰好像还要说些什么，却被强行插进来的晓星打断，再次抱着什么东西不满的扑了过来，“我也有我也有！！”

　　“是什么呀？”朱火刮了刮晓星的鼻子，

　　该说小孩子就是藏不住事还好呢，还是什么呢？他直接拖出来一个很大的盒子，金黄色的玻璃纸用胶带封好，几乎快包都包不住，

　　“哦？？？这是？？？”见那么大盒子，朱火也有些好奇，

　　“奥特曼限量版模型！！！爸爸买的！！！”

　　晓星眼睛里闪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天真的回答道

　　朱火一愣，回头看向一旁站着的舅舅，

　　···这算啥？

　　舅舅很明显一脸家长式的慈爱的微笑，看上去很明显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他只得扭回头来，接下礼物来，笑着抱了抱扑过来的孩子

　　“谢谢晓星。”

　　而后，便是点蜡烛的时间了。

　　蛋糕并不是很大，是冰激凌水果蛋糕，因为之前有过很多次经验教训，就谁谁过生日，于是买了一个蛋糕，结果才吃了几块就再也吃不下去了，剩下的就再没人吃，好端端的一大块蛋糕平白无故的浪费了，很是可惜。

　　上面有冰淇凌奶油，缀满了各种水果，草莓覆盆子芒果菠萝之类的东西，

　　晓辰一一插好了蜡烛，二十一根蜡烛满满当当，烛火浮在上面，看上去很是美丽

　　大家齐齐唱完了生日歌之后，舅舅用手拍在他肩上，问道，

　　“许个愿吧。”

　　“许个愿许个愿！！”

　　晓星已经一只手拿着盘子一只手拿着叉子蓄势待发了，十分有劲头的起着哄，

　　他站在蛋糕前，环视着周围的人，

　　舅舅，晓辰，晓星，

　　都是自己十三年来朝夕相处的家人。

　　可惜晓雷不在，他忍不住感叹这实在有些美中不足。

　　要是晓雷也在这里就好了。

　　“我希望····”

　　我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永远的持续下去。

　　···

　　··

　　真是个听起来会惹人发笑的简单又普通的愿望。

　　“哥哥许了什么愿望？”晓星瞪大眼睛好奇的凑近，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他戳了戳晓星的额头。“我们来吃蛋糕吧。”

　　“好！”

　　一听到吃蛋糕，晓星开始兴奋起来，他一早就端着盘子拿着叉子等了好久，早就不耐烦了，他伸出手去，刚想碰一下蛋糕，却被晓辰不满的用塑料蛋糕刀敲了一下手背

　　“别着急，看你那样。跟八百年没见过蛋糕一样。”

　　晓辰小心的一一系数将蛋糕上的蜡烛取下，这才拿着蛋糕刀开始切，

　　“喏，第一块，你的。”

　　“谢谢。”朱火笑眯眯的接过蛋糕，

　　“····别得意忘形，这是因为你生日才对你这么好的···”他正小声嘟囔着，却忽然被一把蛋糕叉插着一块乳白色的冰淇凌奶油塞进他的嘴里。

　　“好吃吧。”

　　“····不坏就是了。”朱晓辰咀嚼着嘴里的奶油，扭过头去。

　　晓星不满，在旁边急得跳脚，“我也要我也要！”

　　接下来蛋糕刀又交到了朱火手里，他无奈，“别着急，有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亲手切了一块非常大的给了晓星。

　　“谢谢哥哥！”

　　晓星也根本不客气，甜甜的道了一句谢就走到一旁，抱着蛋糕拿着叉子走到沙发上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想了想，朱火又亲手切了一块，双手递给一旁的舅舅，

　　“···啊咧？我也有吗？”

　　“是的，你也有。”

　　朱火给朱枫递过蛋糕去，又亲手送过去把叉子。

　　还没等朱枫说话，朱火却先温柔的笑了，

　　\"谢谢。\"

　　“····不客气。”

　　朱枫坐在沙发上，愉悦的咀嚼着蛋糕。

　　看着全家和睦的样子，朱火心中不免有些愣神，心思飘向远方，

　　“····我呢？” 朱晓辰有些不满，强行从他腰间掐了一把，把他拽回现实。

　　“你？”

　　“对啊，我的呢？”

　　“·····只是忽然想起了一点往事而已。”

　　“什么往事？”朱晓辰有些疑惑。

　　“就是···”朱火单手托腮，一脸怀念，“想起当初你还是个只会吃奶的小毛孩子，于是我跟晓雷两个人交替着一手奶瓶一手抱着你喂奶的时候····”

　　那时候舅妈刚刚生完孩子，身体不是很好，舅舅要上班，他和晓雷两个人就交替着帮舅妈看孩子，

　　原先那么七斤六两的皱巴巴的一点都不好看除了哭就会吃奶毛孩子，也终于长成了会穿女装的女装大佬了，仔细一想，真是时光如水，岁月如歌，让人感慨无量啊。

　　朱晓辰先是一惊，然后一脸恶心，“多大的人了，能不能想点好的？？？”

　　“哥哥现在只有一个愿望。”

　　等自己搬出去之后也不知道以后再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什么愿望？”

　　朱火深呼吸一口气，把朱晓辰翻过来，正对着自己，一脸严肃的问道，

　　“今天是哥哥的生日，你可不可以满足一下哥哥的愿望？”

　　见他问的这么郑重其事，朱晓辰也有些过不去了，

　　“我说了你不要打我。”

　　“你到是说啊···什么愿望。”

　　“···让我再喂你一次吧。”

　　····

　　··

　　“···哈？？”

　　朱晓辰意义不明。

　　朱火一只手从一旁的蛋糕叉里插起一大块奶油，另一只手拍向晓辰的肩膀，比着手势，

　　“来，张嘴，啊——”

　　朱晓辰一脸意义不明的吞下那一大块奶油，

　　朱火一脸怀念，

　　“真怀念这孩子当初在我怀里吃奶的时候。”

　　“噗——！”朱晓辰一口将自己嘴里的奶油喷了出去，“你，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啊，只是单纯的回忆一下童年时光而已。”

　　平心而论，这话是真的不假，

　　朱火的童年时光，基本上就是和晓雷一起两个人从八岁（晓雷五岁）就开始带孩子，从晓辰牙牙学语的吃奶孩子带到了现如今的十五岁的叛逆期青少年，而后现在带到了十三四之后多了个晓星。

　　对他来说，再没有比喂朱晓辰吃奶更激起童年回忆的了。

　　看着朱晓辰那一脸茫然懵逼的模样，一如当初还在怀里什么都不懂一句话都不会说的婴幼儿，朱火内心颇觉感人泪下梦回童年，再没有比这个画面更熟悉更催人泪下感人至深的了，

　　心一横，他又从一旁舀了一勺奶油，“来，晓辰，张嘴，啊——”

　　“你放开我！！！滚啊！！！！”

　　朱晓辰挣脱开他的手，急忙的从客厅奔跑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了房门，数秒之间动作一气呵成。

　　徒留朱火在原地感叹时光不再童年已死，弟弟长大了进入青春期一点也不好带，真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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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收拾完残渣，朱火感慨万分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自己的床上，挨个的拆礼物。

　　晓星如他所说，是个非常帅气的奥特曼模型，

　　以七岁孩子的年龄来看还是很帅的，但对他现在这个年龄的话嘛····

　　朱火内心擦汗，一边感恩戴德的感谢着弟弟的好意，一边暂且放在一边。

　　朱晓辰的是一只招财猫的玩偶。

　　很有趣的样子，只要立在那里，稍稍手一碰，这只玩具瓷猫的手就会一下一下的摇着。

　　很有晓辰喜欢的风格。

　　最后，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也不知道自己在心惊胆战什么的心惊胆战的拆开晓雷的礼物。

　　是一个钢琴模样的摆设，

　　他好奇的打开琴盖，

　　美丽的音符一点一点若水一样潺潺流出来。

　　他一愣，

　　这首曲子···

　　是献给爱丽丝，

　　献给爱丽丝？

　　是的，是献给爱丽丝。

　　一首非常好听的曲子。

　　他内心实在忍不住腹诽，不喜欢就不要送啊，

　　但却也非常开心的摆在床边的床头柜上，让它在一旁不断的重复着那首曲子。

　　黑暗之中，他盖上被子，双目平静的望着天花板，神色又开始无端的茫然起来。

　　他真的，真的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