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夏而鸣》梁不白

59、第五十九章

　　“你喝酒了陈陈。”
　　“一点点，因为我没有勇气给你打电话。”
　　对话有了短暂的沉默，在我说出实话那一刻，夏天，为什么你还不说你想我？
　　“陈陈”
　　“嗯？”
　　“陈陈，你比我勇敢。”
　　“这是什么鬼话，我还在等你说你想我，这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我还要和你说。”
　　“陈陈，我么不要再联系了，至少在高考以前，都不要再联系了吧。”
　　“夏天，我们在过春节，不是愚人节，你在骗我的对不对。”
　　“我没有骗你，陈陈，我最近，我最近家里也出了一些事。”
　　夏天的声音让我变得清醒了一些，她在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要让它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我却希望她说出来。
　　“怎么了？说出来吧，说出来虽然我不一定能够帮你解决，可是至少我能够和你承担。”
　　“一起承担又有什么意义呢，没有意义的不是吗？我现在，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子面对你，我们都冷静冷静吧。”
　　“都冷静了这么多天还不够吗？我到底要怎样说，到底要怎么样去做？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啊？为什么你总是有那么多的顾虑？”
　　“对，我就是总会有很多的顾虑，总会有很多我也说不清楚的事情，陈陈，我不是你，人跟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我们这是算作什么呢？我听着外面鞭炮齐名的声音，将每家每户都接在了一起，在这谈话短暂的沉默里，我注意着房间外的动静，很是安静，没有一点声音。就连带着门下那微小的缝隙，都只是透过来微弱的红光，那是奶奶挂在家里的大红灯笼。
　　“那就这样吧”
　　这短暂的沉默里，过往都在我的脑子里过了不止一遍了，可是一张开嘴，我却只能说出这几个字。
　　话说完以后，没等着夏天再说什么，我抢着将电话挂断了。夏天，这一次，我不想要再做那个被抛弃的人了，我不想要再做那个只会站在店门口可是什么都不会做的人了。
　　我将空的易拉罐瓶扔进垃圾桶里，下床去，打开门，客厅里面静悄悄的，时钟已经指向新的一天了，你若仔细去看，会发现新的一天也已经走得很远了，可是这世界，还是有这么多没休息的人。
　　厨房的冰箱上，映着从窗外进来的烟火，那烟火中绽放的是万家灯火，刺眼的明亮着。我打开冰箱，又取了一罐啤酒出来。
　　回到房间，我倚着门坐，查看着白天收到过的新年祝福，如果把这些个心意都收集起来，我们会不会比较快乐。
　　新年，就这么过去了。
　　一周以后，父亲结束了他的休假，开始了工作，我在一周里竭尽所能的吃了睡，睡了吃，想要忘记夏天，还有三天，我们就要开学了，不再是那个只有一个班级的自修班，不再有走廊尽头，全体高三学生都将返校学习，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最后冲刺。
　　年后，天气就要开始回温了，松阳会逐渐褪去它的寒冷，将春天重新迎归来。我想，一定是因为冬天太冷了，我才失去的夏天的。
　　现在除了每天必要的学习，我还会去球馆训练半天，为了三月份的考试做准备，张泽老师已经把我的名额加了进去，如果我不争气的话，最后他也是没办法帮我争取这个机会的，不过这一点上，我对自己有信心。
　　开学不过三天，点点就发现了我的问题。终于她忍不住好奇，开始问起我来。
　　“陈陈，我有事想问你，”
　　“嗯？说”
　　“你和夏天？你们？”
　　“算是冷战吧，约定等到高考以后再解决。”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点点脸上那夸张的表情，突然记起她说的，如果我和夏天不在一起了，她就不相信爱情了。
　　“不是吧，我一直觉得你们感情很好的，那你加油，努力学习。我，其实还有事想要跟你说来着。”
　　“感情这事，谁说的准呢！”明明是我处于半失恋状态在，怎么还变成我安慰她了呢！
　　“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我反而更好奇她要说什么，先问了起来。
　　“嗯，就是，你记不记得上学期隔壁班的那个男生，对，我们假期的时候在一起了。”
　　万幸呢，还好有人的冬天不像我的一样，还好这个冬天里还是有夏天存在的。
　　“什么鬼，给我讲讲。”
　　说到这，点点眼睛眨巴眨巴，来了劲头。
　　“他搬家了，我家楼下不是一直出租给学生吗，有一天我发现他搬了过去，楼上楼下，一来二去的，就在一起了呗。”
　　“可以啊，陈点点，终于不怂了。”
　　“我也说不清楚，就好像偶尔，就有一个时候，你的一个闸门就突然就开了，那一步你猛的就迈了出去，然后才后知后觉，自己怎么就迈出去那一步了呢？”
　　“嗯，就是我们都有勇敢的时候对吗？”
　　“应该是这样的。”
　　这些谈话发生的时间是在一个晚间时，后来上课铃响我们就没再过多交流了。点点说的话让我想起了夏天，夏天说，我比她勇敢，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想不明白。如果说曾经我希望我的中学时代能够慢一些结束的话，那么我现在希望时间可以快一点走，快一点到考试结束的那一天，我一定要找夏天问清楚。
　　晚上十点半，铃声一响，大家就拖着疲惫的身子开始撤离战场，带走兵器的声音都变得不那么利索。可只要教室的门打开，走廊的哄闹声就会进到屋子里面去，就是这样一带二，二带三，又活了起来。
　　我快速的收拾好书包，为了就是每天都能抢先出去，我会想走廊的那边看着，看着夏天班级的方向，看上一会，或是看到她出来，或是没看到她出来，我都只看一个固定的饿时间，然后就转身离开，加入回家的人潮中去，不再回头。
　　说是不再回头，可是我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身后，有时候我想，会不会我放慢脚步，就可以跟着她一起走，哪怕是隔了一段距离。
　　这个时间的校外，都是汽车尾气的味道，难闻至极，走出几百米以后，才会有所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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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天她挂断了我的电话，我们就再没联系过，有时候我希望这高三过得长一点，这样我就不用面对陈陈，有时候我又希望时间能够快一点过去，让我在勇气还没消失之前抱住她，告诉她，我也好想好像她。
　　晚上放学的时候，她总是走在我前面，她开始走的很快，到后面就越走越慢。从前的时候，如果她不与我并排走，就会走在我稍后面一点的地方，那个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只觉得这样喜欢我的陈陈有一些卑微。
　　她好像瘦了一些，校服在她的身上变得不太合身。偶尔在微弱的光线下，我能估摸出她裤管的粗细，推断出她今天穿的是否厚实。大多数时候，她都略微低着个头，闷闷的向前走，好像我们没再一起前一样，又是那个不对人敞开心扉的陈陈，所以终究，是我伤害了她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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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球馆里，大家对于我要走体育生这件事并没有什么意见，有的人好像早就预料到我会如此，才知道以后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就像是这种时候，我会很好奇，我在别人的眼中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肖穗怕是对我又回来参加训练最惊讶的一个人，走了半年的时间，她真的进步了很多。
　　有时候训练结束，我们会聊上几句，空气中掺杂着汗水的气息，从男更衣室传来的汗臭味与女更衣室内飘出来的香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这个流汗更多的地方，我觉得更加的自在。
　　“是什么又让你觉得回来的？”
　　“不算回来吧，也不算是走专业，只是作为体育特长生，这样考起来容易一些。”
　　“我可不是为了听这些才问你的啊”
　　更衣室内，她眼神聪慧，她这样子追问我却没有觉得反感。我望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就是刚好有这样一个机会，让我能离我的喜欢的人更近一些，她学习很好的，我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跟她上同一所大学。”
　　她有些压抑，忍不住点头称赞道：“哇，是个运气很好的男孩子啊！没想到你喜欢学霸类型的。”
　　我转过头来，整理自己的东西，没做多想继续开了口：“不是男孩子，是女孩子。”
　　听到我这样说，她略微有些尴尬。
　　最后在门口分别的时候，她叫住我说：
　　“陈陈，女孩子也挺好的，也没什么，以前只是听别人提起，第一次遇到身边的人就是，所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加油，你可以的，那个体育特长生。”
　　我就知道，肖穗还是肖穗，我拍了拍她的球包回答她：“你也是，要加油，你一定可以走得很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