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夏而鸣》梁不白

46、第四十六章

　　“这么冷的天，你在这里堆了多久。”
　　夏天围着雪人左转转右转转，喜欢的不得了。
　　“也没久”
　　围着她的雪人转了几圈后，夏天又回到了我身边来，冰冰凉的小手一下子捧住我的脸蛋，这冰凉的触感使我一下子缩进了脖子，她好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继续将小爪子向我的脖子里试探着，我睁大了眼睛望着她，什么时候夏天也学坏了呢。
　　“喂喂喂，不是吧，我给你送了这么一份大礼，你就这么对待我。”
　　“怎么，不可以啊，我这不是看你忙活了这么久热了，帮你降降温。”
　　“就你会说。”
　　夏天不再多言语什么，而是冲我做起了鬼脸。
　　“天太冷了，快上去吧，明天你再下来的时候，它应该还会在这里的。”
　　夏天不舍的小眼神在雪人上眨了眨，最后还是决定听我的话回到楼上去。我牵着她围巾的两端，将她推进了楼门里，加快了她的速度。
　　“快去吧，快上去，不然感冒我可就要后悔死了。”
　　“知道了，这不是就要上去吗，啰嗦。”
　　她想要将围巾摘下来，结果被我制止住了：“楼道里还有些凉，别摘下来，下次再给我吧，快上去。”
　　“嗯，那好吧，你过来”
　　过去，怎么过去，我不是已经在了吗？在我询问的目光中夏天凑了上来，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的跑上楼去了。
　　陈陈你个呆子，现在是应该你发呆的时候吗？我不是应该把她拽住多要几个亲亲的吗？
　　在听到防盗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后，我才离开，一轮圆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了上去，那偶尔飘过的云，上面好像也附了夏天的影子一般，望着它们，就会不自觉地笑出来。
　　师娘用作花店的店面已经盘了下来，就在我的学校与球馆中间的位置上，算是松阳一个比较繁华的地段，又有些闹中取静的意味。
　　在没正式开业以前师娘没找什么员工，一直都是自己在收拾，有时间我也会过去帮她。
　　“假期作业都写完了？”
　　“我的假期才开始你就关注我这个吗？”
　　真的是，人家好心过来帮她打扫，她净往人家胸口上戳刀子。
　　“最近有保持着去球馆训练吗？萧麒不在，都没人能镇的住你了吧。”
　　我放下手中的抹布，挺起腰板看着师娘，丝毫不示弱的开了口：“老太婆，你侮辱我对我热爱的忠诚。”
　　师娘也转而看向我，放下了手中的拖把，将桌子上的鸡毛掸子拿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拿起鸡毛掸子的时候我心颤抖了几下。
　　“小兔崽子，胆肥了是不，管我叫什么，老太婆，我管不了你了是不。”
　　她拿着鸡毛掸子作势就要过来，我不停的向后退着：“别过来啊，别过来，我跟你讲现在打孩子可是犯法的我跟你讲，你这叫家庭暴力。”
　　“好啊，我这还没做什么呢，你这小兔崽子就这么多话，我要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太对不起你了。”
　　天呐，完了，老太婆动怒了，要打人了，三十六计走为上，我两个箭步就冲出了店，在外面转悠了大概一百米才回来，一推开门竟然没有看到老太婆的身影，我放轻了脚步向店深处走去。
　　“啊呀，”
　　真是措不及防，被身后伸过来鸡毛掸子偷袭了。
　　“跑啊，你跑了倒是别回来啊，干活，养你是干嘛的，赶紧干活。”
　　捂着脑袋装可怜也没能使这个狠心的女人原谅我，算了，还是认命干活吧，谁让我错在先呢，待会吃饭一定要给她吃破产了才行。
　　“夏天在做什么，等年后花店开业了，你带她过来看看吧。”
　　师娘突然问到夏天，我心下一晃，也觉得有些甜蜜。
　　“挺好的啊，她沉迷于学习无法自拔之中。”
　　“多好，跟人家学学，你总不希望等明年高考了跟人家差太多吧，宝贝，异地恋很辛苦的。”
　　“哎呀，还有那么远的事情”
　　“不远啦，陈陈，认真一点，毕竟那也关乎于你的未来。”
　　“知道啦，我会的”
　　“你呀，就答应的好，我还不知道你什么脾气吗！”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师娘的眼睛，没办法，只能跟她插科打诨将这次混过去了，不过她也是为我好才会说这些话，也是，其实已经不远了不是吗，老师们现在都管我们叫预备军。
　　说现实点，如果只是我现在的成绩，根本不可能跟夏天考到同一个学校去的，我们能够上同一所大学的希望非常的渺茫，我其实并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明白心里边那个声音在讲什么。
　　店里面有一块区域被隔了出来做了一个小吧台，吧台前被放了三把椅子，吧台后是很全面的做咖啡一类饮品的器材。头脑在想着的时候嘴巴就很诚实的喊了出来：“为什么花店里还要设吧台啊？”
　　“这样等的时候就不会太尴尬。”
　　“那谁来做啊？”
　　“嗯，最近在招募人手，不过不太好招，我想选个比较厉害的，但是一般这种人家都有自己的店面或者固定的地方了。”
　　“要是没人喝到时候我们会不会很尴尬。”
　　“不会，不喝东西才更尴尬”
　　“那如果这个人只是想进来喝东西可是又花粉过敏怎么办？”
　　师娘整个人明显的停顿了，看了我半响才开口：“如果咱们家真的能招到手艺棒到吸引花粉过敏都想要进来试一试的师傅就好了，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像你一样的熊孩子有这么多的问题。”
　　“你不知道孩子们才是消费的主力吗？”
　　“那也是有脑子的孩子才会消费，你那叫乱花钱。”
　　嗯，这老太婆最近胳膊肘怎么都向外的，说不过我也要再补上一句：“有你这么说自己家孩子的吗？”
　　老太婆默默向后面储藏室走去，不理会我。
　　室内订的装饰品与家具一类也在陆陆续续的到货，当把最贴近金属材质的那一层塑料薄膜揭掉的时候，很多旧的东西也随之而去了，当一个个崭新的物件被归位，玻璃窗被擦净，第一个客人推门而进的时候，冬就真的过去了。
　　“您好，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第一个客人是由我迎接的，可是我现在就已经忘记了她的样子，师娘包装时有些紧张的手我却记得清楚，我还记得那看起来有些亚麻质地摸起来要硬一些的包装纸，以及那温顺的满天星，玻璃门被再次关上前的一句谢谢，再见，这些细细碎碎的东西却在我的脑子里被记了好久好久。
　　师娘果真找到了一个调咖啡很棒的师傅，来店内买花中有一半的客人都会尝试他的手艺，一传十十传百，后来后很多慕名过来喝咖啡的人，也有不好意思执意买下一两束花的人，这些温柔又可爱的人，才是真的将师娘从过去中拉出来的人。
　　离高考只剩下一个月的时候，老班开始给我们加了很大的压力，据说这学期最后的期末考试会调整班里一部分人的排名，私下里传出来的消息是已经在做奥赛班的名单了，夏天应该会在上面吧，这一次我却不想要追随她的脚步，只想还留在这里。
　　校园外头的天开始飘一些烦人的柳絮，出门的时候大家都会戴上口罩，被，闷在口罩里的声音显得有些力度不够。
　　放学回家的路上，我和夏天也会被这柳絮叨扰的不太睁得开眼，说话的时候我通常会凑到她跟前去，怕她听不清我的话。
　　“如果我不能跟你一起进奥赛班，你会不会不开心。”
　　“会有一点，可是你尽力就好了，不需要太逼自己。”
　　“这个时候不是都要说逼自己一把的吗？”
　　“认识你以前我是这样觉得的，可是认识你以后我发现事情不全是这样，如果是打球的话，你逼自己一把是会一个令人惊喜的结果的，可是这不代表在学习上你逼自己一把也会有一个很惊喜的结果，所以我说，尽力就好。”
　　“哦，夏天，你想靠哪里的大学啊？”
　　“还没想好，不过就那几所吧，但是应该还是会留在北方，我不喜欢潮湿的地方。”
　　“哦哦，这样子啊”
　　“陈陈，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没有诶，不过我想去你在的地方。”
　　“不要跟着我走，在这件事情上你最好好好考虑一下，选择适合自己的。”
　　“好吧。”
　　选择吗，其实大家都不知道不是吗，所有的路好像都被铺好了，你要上学，要学数学，学物理，你要考大学，你要怎么样怎么样，大部分的路都不是我们自己选择的。
　　柳絮不断地向我们身上砸过来，可是真的落到身上的又好像没有，一切就像是障眼法一样，不过这是可恶的障眼法。
　　我偷偷牵起夏天的手，她没有拒绝。走到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她快速放开了我的手，我刚想要去问她，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我们面前，后排的窗户降下来，一个男人的面孔映入了我的眼帘，一定是夏天的父亲吧，他们有着相似的眉骨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