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夏而鸣》梁不白

45、第四十五章

　　赵黎没再来过学校，同学们先是讨论了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没人与她熟悉就不了了之了。有些东西在我和夏天之间发生了变化，却也被搁置了下来，我们不再谈论，而是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彼此的尊严，维护着这份爱。
　　偶尔会收到陌生的短信以及陌生的电话，短信里没什么特殊的内容，有时是一小段话，有时候是一个表情，有时候是第二天的天气预报，电话打过来，对方却是什么都不说。电话里则是什么都不说，短暂的沉默后是电话挂断后的嘟嘟的声音，有时候想起来这或许是赵黎打过来的，我会选择不接陌生的号码。
　　夏天更加更加努力的学习，偶尔太累的时候会像一只小猫一样靠过来，我呢，则是她地狱般学习中的牺牲品，这习题好像永远都做不完，总是有新名字的练习册出现，高三才用的到的五三大厚本也体现出现在了我的桌子上，有时候题做的太不好，夏天会比我更加沮丧，赌气着不理我。
　　叔叔出院的时候，我们刚好放寒假，所有人欢呼着，大部分人准备好了在家里宅上一两个月。假期真的到了眼跟前，就突然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好了。也好像没有那么开心了，与以往的不同，我要先写完这些寒假作业才行。
　　点点给我出了馊主意，从中间每隔开一部分就撕下去几页，这样还能少抄一点，这个人真的是懒都懒出了经验来，让我不得不佩服。我拒绝了她再次一起补课的提议，花那个钱做什么呢，我现在有夏天就够啦！
　　正睡的香时，手机闹铃响起，我条件反射从床上弹了起来去关闹铃，刷牙刷到一半的时候才发现现在已经放假了，我这是起来做什么呢！
　　将手机闹铃关掉的时候奶奶过来问我为什么起的这样早，我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着奶奶讲：
　　“学习啊，当然是学习啊，你大孙女儿我现在这么热爱学习您不知道吗？”
　　“你现在这嘴是比以前能说了我是知道的。”
　　“怎么会呢，奶奶我一直都是你可爱乖巧的大宝贝啊。”
　　“小兔崽子，也不知道在外面跟谁学的，快点吧，跟我和你也一起吃早饭吧，正好今天起的早，我早上也做的多。”
　　爷爷早已在饭桌旁坐好了，爷爷话很少，但是我知道他很爱我。
　　“陈陈这就是放假了吧。”
　　爷爷难得开了口，我鼓着嘴冲着他点了点头。
　　“放假的时候就好好玩，上学的时候就好好学，你可要好好学习啊，
　　……”
　　爷爷是不长说话，可是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我偷瞄着奶奶，奶奶似乎明白了我的用意。
　　“行了，老头子，快让孩子好好吃饭，你可别再啰嗦了你。”
　　“我就是好说，你得让我说完，这怎么不让人说话呢这！”
　　两个人有要拌嘴的趋势，我赶紧插嘴：
　　“奶奶，这个汤包还有没有啦，没吃够。”
　　“有，有，还有一屉，奶奶去给你拿。”
　　奶奶起了身也不忘说上一句：“就你话多。”爷爷闻声笑了起来，不再多说什么了。
　　饭后不久，家里打来了电话，我走到座机旁发现是妈妈的电话后快速的溜回屋子里，躲在门后面，应该没有被奶奶发现吧。
　　“陈陈啊，你妈说他俩今年过年会早一些回来，告诉咱们一声。”
　　“哦，知道啦”
　　我从门后探出脑袋，第一个反应依旧是，奶奶没有发现我刚才过去又回来吧。
　　“他们也不怎么回来，等回来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过年的，咱们家里都和和睦睦的。”
　　“知道啦，奶奶，放心吧。”
　　“今天不出去玩吗？”
　　“您不希望我在家陪您啊”
　　“哎哟，我可不要你陪，你在家我还得伺候你，出去跟我那帮老姐们玩多开心。”
　　“.……”
　　那行吧，那既然您不要我，我就出去玩吧。
　　从窗户向楼下望去，还没什么行人，车都规规矩矩的停在路边，偶尔有那么几辆总是不听话，爱念叨的人每每经过都要说上两句。时间还早，不知道夏天起来没有。
　　“小仙女起床了没？”
　　消息发过去，几分钟也没有回过信来，应该是还没起吧。
　　之前因为种种事情耽搁下的千纸鹤和星星又被提上了日程，我将两个大杯子搬上了床，回到床上开始了作业。
　　第一个会叠千纸鹤的人是谁呢？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被发明出来的，叠到自己也不知道的六百几十的时候，我只觉得头昏眼花，脑细胞已死伤大片，早饭吃了那么多的早饭大概是真的都喂了狗吧。
　　“奶奶”
　　我在屋里叫着，可是没有人回应，好吧，那么我应该再大声一点。
　　“奶奶，奶奶啊，我亲爱的奶奶啊~”
　　屋子里没有人回应我，这老两口是都出去了对吗，奶奶不在家，我只能啃自己了对吗。
　　“啊啊啊啊啊~~~”
　　“哦，天啊，吓死我了！”
　　刚在屋子里面嚎完，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嫂子，大概是他们回来了吧。
　　“喂，嫂子，回来啦？”
　　“对哇，回来啦你也放假了吧，要不要出来玩。”
　　“好啊，我还以为你们会在外面多玩一会阵呢！”
　　“呆的也够久了，想回家，对了，前一阵子你说师娘的状态不错，最近怎么样啊？”
　　“她老人家吃嘛嘛香，忙的我去了都只能跟着吃外卖。”
　　“在忙什么？”
　　“想要开花店，最近一直在琢磨这个事，自己也报了花艺班，还有其他的什么，挺好的，生活特别积极向上，我反而像个老太太。
　　“加油，再熬一年，”
　　“然后就好了是吧”
　　“没，你怎么想的这么多，然后接着熬啊”
　　“.……
　　有你这样鼓励人的吗？”
　　“好啦，你看看吧，最近什么时候有时间，你和夏天，然后我和萧麒，怎么出来聚一下，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跟家里出去过年了，年后想见面就又难了。”
　　“好哒，回头给你发消息。”
　　老人都说年前的几天，腊八过后，是最冷的日子，以前总听奶奶在口头念叨的，还会在每年这个时节吃到她腌的腊八蒜，熬得腊八粥，有时候一天能喝上好几碗，直到肚子撑到鼓起来，这时候我就知道，年来了，这一年快要熬过去了。
　　“在干嘛？”
　　电话给夏天拨了过去，却是好久才被接起来。
　　“帮我妈扫除来着，手机离的太远，听得不太清楚。”
　　“是哦，到了大扫除的时候了。”
　　“怎么，你也参加这种活动的哦？”
　　夏天这语气听起来，怎么有些瞧不起人呢？
　　“当然，当然不用我出手，我这么厉害的，就指挥就好了。”
　　“所以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这个？”
　　“当然不是啊，是队长和嫂子回来了，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大家聚一下，等年过去他们又会走的。”
　　“这两天都可以，你定吧，”
　　“好吧，那我把时间定下来以后再给你发消息。”
　　“嗯，好”
　　“去忙吧，我挂啦”
　　“好”
　　电话刚刚挂下，就有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我竟然接了起来，我就知道，会是她。
　　“喂”
　　“你接电话了”
　　这个时候我应该说什么呢，新年快乐？
　　“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挂掉电话了。”
　　“挂吧，本来就没什么事。”
　　“嗯，那我挂了。”
　　“陈陈，等一下，”
　　我想我手再快一点，都不会听到她后面的话。
　　“陈陈，最终你会和我一样的，也得不到你心中的爱。”
　　“说完了吗？”
　　“还想跟你讲，新年快乐。你也不要再偶尔的接起我的电话了，这样我还是会想要再打给你。”
　　“新年快乐”
　　电话挂断的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会觉得松了一口气，是啊，所以为什么还要接起她的电话呢，你会有这样的时候吗？偶尔会希望事情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就好像看起来圆满的结局就能够解决一些事情，就能够将那些系死的疙瘩解开一样。
　　外面的鬼天气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的冷着，天将将要黑的时候，架子上的羽绒服被不小心拽了起来，又一个不小心刚刚好套在了我的身上，我就这样被推出了门。
　　总是忍不住想要去见夏天，在任何日子里，只要能够看见夏天就好。
　　或许是因为夏天家所在的楼门前是独立的，所以有个很大的空间能够存住雪，尤其像今天这样幸运的日子，雪一直下来不及被清理的情况下。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
　　“诶，这个音乐是不是不太对。”
　　“我在这自言自语不会被别人听见吧。”
　　如果这时候有人上楼或者下楼的话一定会关注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在楼下不停行动着的我，在那遥远的记忆力，堆雪人是个极其容易的事，只要有力气就能完成的事情，可是就在今天，任凭这天都要黑了，我也就堆出个一半来，太丢人了。
　　“堆雪人呐”
　　一个有些年老又柔和的声音自我的身后响起，害得我打了个哆嗦，我忙不迭回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原来是位老爷爷。
　　“嗯，堆雪人呢。”
　　我看像爷爷手里拎着的袋子，这买的是晚饭食材？
　　“哎呦，这年头可不怎么看孩子堆雪人了，你这方法不行，雪不瓷实，堆不高，你得……”
　　老爷爷就在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很是有精神头，我竟然也一直很有耐心的在听，约摸个五六分钟过去了，老爷爷心满意足的上楼去了，我又开始了搬运。
　　时间到底又过了多久呢，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掏出手机想要给夏天发消息的时候它已经快要冻没电了，真是，什么臭毛病，无奈之下我将电话拨了过去。
　　“怎么了？”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为着我的小孩子脾气，我听到了电话那头夏天的笑声。
　　“呵呵，当然可以，你想要什么时候打电话过来都可以。”
　　“下楼吧，有礼物送给你。”
　　“现在吗？”
　　“嗯”
　　“稍等一下”
　　“好”
　　我挡在雪人的前面，正对着楼门口的位置，夏天只披了一个薄外套下来，我下意识的将围巾摘下来围在她的身上。
　　“怎么不多穿一点。”
　　“不想要你等太久。”
　　“傻，就穿个羽绒服能够有多久。”
　　“礼物呢？”
　　她终于问到了点子上，我一个绅士的侧身，将身后的雪人让出来给她看，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让我觉得受冻这么久是值得的。
　　“可以啊，小陈子，有两把刷子的嘛！”
　　“那是”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嘿嘿”
　　传说中，每一个在冬天得到一个雪人的孩子，在下一个冬天来临之前都会一直保持好运气，夏天，我想要每一个冬天都为你堆一个雪人，我想让你在每一年都是一个快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