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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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能够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那么你是幸运的，可当有人把你心底里最不想给别人看的部分，或是心思说出来的时候，这种赤裸裸被展现在被人面前，尤其是喜欢的人面前的时候，我只觉得自卑，只想要找个能够藏身的地方躲起来。
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戳到别人的痛处上去呢？
“走吧，不要理她，就像之前一样。”
夏天拉着楞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我向前走，我就任由自己的身体被她拉着，我们下楼梯，转弯，离开学校。赵黎的声音一直像影子一样跟在我的身后，跟我我离开校门，甚至是回到的房间里面去，这个声音在我的心里不断地被重复，我应该快点离开那个地方的，而不是与她做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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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一个私自，又自大的女孩，她就那样轻易的将陈陈心底的痛处说了出来，我厌恶她，憎恶她，其实跟她本身没有多大关系，只是因为她伤害了我的女孩。
有些话是不能够说出口的，是真的会伤到人心里面去的。
回家的路上，陈陈并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即使我并没有说什么，到楼下的时候，我像往常一样与她告别，松开手后她却一把抱住了我，将身子整个埋到我的身上。我感觉到她的无力，她整个身心的沉重。
陈陈由内而外的悲，把我眼前的深秋提前带了过来，这个好不容易逃离了过往的孩子，又一次被过往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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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去到医院的时候，尽管我在极力掩饰，教练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
“赵黎出现了，转到了我的学校，我们班，转学原因不知道，可这些都没什么，让人无法忍受的是她还会不断跑到你面前骚扰你，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想要跟你重新做回朋友，这难道不是很荒唐吗？”
说这话的时候，我忘记了教练现在是一个病人，情绪上不能够有太大的波动，我忘却了很多东西，整间病房都被我内心不可抑制的愤怒填满了，被我内心的羞耻遮盖了。
教练张开了口，却酝酿了好久，他现在身上插了管子，头发也早已经掉光了，我难以想象，在这间高级特护病房里，他的痛苦是多么的寂寞，在几次尝试之后，他才完整的说出了一段话：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朋友一场，因为没有好好道别，所以在以后的某一天，一定会再次相遇，即使是以在路上匆匆路过的方式。”
“多奇怪。”
我说奇怪的描述引起了他的笑，短暂的微笑。
“跟你讲一个秘密，你师娘都不知道，我现在的主治医师，是我当年的初恋，也不对，当年是我自己暗恋了人家一段时间，后来她有对象了，就没联系了。”
我的眼里闪起了八卦的火光，可惜他现在的身体条件没办法说那么多的话，我不能够再多问些什么了。
后来，在我的记忆中，那就是最后一场，我们之间清醒的谈话了，教练最后告诉我的内容是：
“能活一天，我就争取活一天，虽然现在你师娘很累，可是我走了，她可怎么办啊，陈陈，你一定要经常来看她，你师娘她没有兄弟姐妹，父母也走的早，除了我，你就是她最亲的人了”
我握着他的手，他的手臂，一遍遍告诉她一定会的，我一定会经常来看师娘的，当母亲一样对待。
曾经那个宽大的手掌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瘦弱的，不忍去触碰的双手，每一个关节都异常清晰，隐藏在皮肤之下的血管像是要冲出牢笼的野兽一样附着在他脆弱的皮肤之下。
送他走的那天，天气特别好，太阳大大的挂在天上，晴空万里，温度也很好，让你有种又回到了初夏的感觉。
人类有种东西叫做直觉，在那天的一开始，有个声音告诉我事情或许不太妙了，下午的时候我请了假，奔着医院去了。
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面围满了医生和护士，师母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消毒过的服装与口罩，她安静的坐在窗前，看着床上那个男人。站在病房入口，再没有提醒告诉我要换服装，要做消毒，要戴上口罩。
我拉着一个护士询问之前的情况，护士说凌晨的时候失去了一次意识，抢救过来了以后半个小时前又失去了意识，询问病人家属意见，师母选择了放弃。
最后的例行检查结束后，医生们离开了，默契的为师母留了时间。我离着床边只有几步的距离，这几步的距离，变得难以跨越起来，走的每一步，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透着深深的无力。
师母紧紧握着他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她抚摸着他的额头，他的脸颊，整理他的衣服。我没办法将所有的事情连贯起来，他们在我的记忆里都变成了一段段的，一块一块的，甚至是错码的，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被封在了记忆的最深处，偶尔闪现，让你捉摸不到行踪。
而后的一周，我都陪在师母的身边，从家里暂时的搬过去住了。在那些恍惚的记忆里，有一幕始终清晰着，就是将骨灰装在坛子里的时候。
原来我以为的骨灰并不是真正的骨灰。在师傅有些尊敬，又很平常的声音下，我的身体自主的上前接过铲子，将一块头骨抬起，放下，看着它变成更小的形状，最近倒进坛子里面去。
那些灰烬撒落的时候，师傅这短暂而灿烂的一生便结束了，生命最终的距离，不过短暂的几秒钟罢了。最后的最后，我跟在师母的后面，带着师傅回家。秋风凉，风吹起的时候，师母将手中的坛子抱紧，不忍让他着凉。
我请了一周的假，跟夏天的联系也很少，去上学的第一天，夏天跟我讲：
“陈陈，你长大了好多。”
她双手捧着我的脸，细细端倪着，我眼睛下面加深的黑眼圈，也一定被她发现了。她将我的头向下搬引，我的脑门与她的脑门碰在一起，我感受着来自她身上的，关于鲜活生命的热度。
“我们不能够追随逝去人的脚步，唯有向前才行，不是说要为谁而活，活给谁看，而是因为你了解了生命的重量，所以更应该懂得如何珍惜自己来这世界上走一回。”
夏天是想要告诉我，不为别的，而是为了自己，好好的活下去。我会好好的活下去，师傅他，一定能够看见。从前他在的时候，我从来不张口叫他师傅，也不叫其他的名称，只是尊敬的喊教练，我觉得那代表了一定的重量，现在他离去了，我才发觉这一声声师傅叫的有多么的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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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天的课都是在恍惚之中度过的，只有一件有意思的事，就是那个小学妹，那个不小心将我脑袋砸坏的学妹来找过我。
我走出教室的时候，就看着她在走廊有些急的直跺脚，我现在是真不觉得有什么事情需要这样着急办才行。我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双手环住胸：“找我，有事？”
她眼睛来回转，看来真是有事求我。
“学姐，那个，你高一下数学书还有吗？我们班后天讲公开课，老师非得让准备下册的书，可是我们现在还没有，你有的话能不能借我用两天，然后我就还你。”
这她要谢谢夏天，要是没有夏天拦着的话，估计书我早就扔了。
“可以，明天早上过来拿吧。”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我继续看着她，想要问问她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想做吗？
“还有事？”
她摇了摇头。
“那我进去了。”
她点了点头。又拉着了我：“学姐，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哈？”
“就觉得，你特别的酷，就是活得很自在，和我认识的其他人，都不一样，学生组织里面那些学长学姐，都是拘着的，可是你不是，所以就想要，认识一下。”
第一次被人夸，心情还不错，一高兴号码自然也留给了她。
回到教室内，撞上了在找我的夏天。
“去哪里了？”
“哦，上次那个学妹来跟我借书，就是脑袋有伤的那个。”
“脑袋有伤的不是你吗？”
“我，嗯……，你急着找我是做什么？”
“嗯，就”夏天跟我讲话很少这么犹豫。
“我也想去看看教练，等到下一个天气好的时候，你带我去墓园吧。”
神色为难的反而是夏天，我明白她在顾虑我的心情。
“嗯，好。”
有时候就是觉得很悲伤，很难过，你也知道这些都会过去，可是你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能够过去，日子就是这么熬啊熬，那些不好的情绪就是从滤掉快乐的悲伤中一点点熬走的，我突然想知道当事情真的过去以后，我们还能剩下什么。
“我会一直陪着你，所以难过你都告诉我，好吗？”
夏天依旧不放心我，我明白，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不会放心她。
“我知道，知道你会陪着我。”
看着夏天的面孔，我突然想起来师母，这些个日日夜夜她又要怎么样去度过呢，我又能够给她带去多少的温暖呢？原来离别的时候，最难受的是那些被迫留下的人。
上课铃响起五分钟以后，课堂已经进入了状态，我又收到了一个纸条，拿到纸条的那一刻，我抬头寻找着赵黎的方向，果不其然，她也在看我。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