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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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我们都睡得香甜，如若不是奶奶来敲门，我们一定还能够继续睡，睡到下午去。
夏天先起来的，她将还想要赖床的我拽了起来，面对着早餐，奶奶像其他家长一样开始了对夏天的打听，夏天很有耐心，至少比我有耐心多了。
“我爷呢？”
总觉得不能再让奶奶这样问下去了，这样查户口连我都觉得不那么舒服。
“老早就走了，说是今天跟他那几个老同志爬山去。现在应该快回来了吧。”
奶奶很有耐心的回答我，从小到大，她对我一直都很有耐心。我点了点头，想起什么又继续说道：
“奶奶，我晚上跟同学在外面吃，玩完了就回来，应该不会太晚，你做饭就不用做我的那份了。”
“好，玩吧玩吧，正是好的年纪呢，趁着还没开学，再玩两天吧。”
奶奶笑得慈祥，真挚，却是逗笑了夏天，夏天憋着笑的样子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可爱，反而很可气。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这话说得怪怪的，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我瞪了夏天一眼，她不甘示弱的在桌子下面踢了我一脚。
趁着奶奶不在的时候，夏天凑过来小声问我：
“你是不是要去看教练。”
这话确实让我惊讶不少，在我愣住的神情下，夏天点了点头，我拽住她问：
“你怎么知道？”
“谁让我聪明呢？你说你这个猪脑子，这重点中学你是怎么进来的？”
夏天说着，还不忘用手指戳着我脸上的肉，虽然不多，但是还是很有弹性的，我总觉得，她是在借机玩我的脸。
“被塞进去，你知道的吧。”我一脸诚实的回答她。
夏天对我翻了一个白眼，不想再搭理我，走出一步后又回头
“陈陈，你怎么能这么呆头呆脑呢？明明长得这么聪明伶俐的样子。”
她说这话的神情，看起来很惋惜，她在埋汰我，这次我是真的反应过来了。
从家里出来以后，夏天才敢问我：
“教练的事，为什么不跟奶奶说实话呢？”
“怕她伤心，她也很喜欢教练，因为教练对我很好，我都想好了，如果教练真的走了，奶奶问起来，我就说他回老家了。”
“我都不信你的鬼话，奶奶更加不会信了。”
是啊，奶奶过了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我不跟她讲实话，他就真的不会知道吗？
“夏天，你要回家吗？”
“不然呢？”
夏天一个反问让我突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我其实，是想要一个离别拥抱。
我朝着夏天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没什么，”并且张开了手臂，用我的实际行动告诉她，我想要一个抱抱，夏天的拥抱。
夏天走了过来，我看不出她的神情里有什么含义，她走的很近，可是她没有张开双臂，我没敢环住她。
她真是一个可恶的人啊，向我靠的这样近，我甚至感觉到了她的鼻息在我脸上挠痒痒。可是她只说了四个字：“再见，不送。”就转身离去了。
我拧着眉头，鼓起嘴，看着夏天离去的方向，愣是发不出脾气来，她那得意洋洋的神情，真的好想要亲一口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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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傻子，我等了一晚上，她都没来牵我的手，也什么都跟我讲，要是我不叫她，她是不是就真的睡着了。
刚才她想要我抱她，像昨天晚上一样，我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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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我又去了医院，师娘不在，教练说是回家给他做饭去了，他一个人闲着无聊，就在病房里面看球赛，我觉得他一点都不无聊，他是整个这层病房里面最high的一个了，精神思绪已经完全跟着电视走了。
“你现在的情况真的允许你这么激动的吗？”被教练类似吼叫声的欢呼声吓到几次后，我终于忍不住问出来口，任谁现在进来，都会觉得我更像是病人，他更像是健康人。
“心情好最重要，我现在这不是心情好嘛。”他盯着电视目不转睛，回答我的时候带着一些嫌弃，好像我的问题让他分了神。
我们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闲下来，坐在一起看球赛了，很多时候大家聚在一起看球赛避免不了要进行分析，每一球，每一个多拍，教练都能给我们讲上一会，其实多半是讲我们自己，他是比我们自己还要了解我们的人，清楚我们的弱点以及长处。
比赛结束后，看着他脸上意犹未尽的表情，我拿起了遥控器为他调出以前的比赛。空气中有了短暂的沉默。
“陈陈，不怪我吗？”
他问这话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和他平行着，我扭过身子去看他，我先看到的不是他，而是窗外的好天气，窗户开着，窗帘不时被吹动，让人觉得心里舒服。
我看他，开始有些开不清楚，光线的问题，眼睛适应了一会才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他问这话的语气，像是一个父亲一样，我一下子就认真起来了。。
“怪你什么？”我反问他。
他垂下了眼皮，看着电视：“很多事情，我总是对你很严厉，还瞒了你很多事情。”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突然敞亮了许多。
“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为什么要怪你呢？反而是这些年受到你和师娘的照顾让我很幸福。”
我冲着他点了点头，还眨了眨眼，我看见他的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你是个好孩子，你师娘没看错，我也没看错，陈陈，即使以后不能走运动员生涯了，你也会在其他方面取得成绩的，世界是公平的，夺走一样东西，就会让你再发现另一样东西。”
“我就知道你要讲大道理。”
“这不是大道理，是人生经验，哪里来那么多大道理。”
“你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我突然好奇，好奇教练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说起这里，他脸上又重新焕发了光彩。
“我年轻的时候，脾气可比现在差多了，又能吃，除了打球以外的方面话又很少，可是我福气大，我这辈子最有福气的事情就是将你师娘娶了回来。”
我朝着他挑了挑眉：“那看来我师娘最大的不幸就是遇见了你。”
他白了我一眼，继续开口讲，他不嫌烦，也不知疲倦的给我讲了一个多小时，尽是他年轻时候的‘英雄事迹’。我记得，那天下午，他最后给我讲的话是：“不管怎么说，你都要跟着自己的心走，什么大多数，什么别人，什么传统啊，多半都是不对的，都是不适合你自己的，那都是别人为了逃避而进去的圈子，待久了，觉得安全了，就这么说，你必须要自己去做，你才能知道什么是适合你的，什么是对的。”
这段话我记得特别清楚，他没有讲那些我应该怎么样怎么样，反而是在解放我，跟学校里面的老师不同，教练讲了这么多的目的是为了告诉我不要去做。
成长的时候，越长大就越觉得奇怪的一点是：总有很多过来人在告诉你应该去做什么。可是我们明明不会去听，很少有个声音告诉你：不要去做。就好像是做你自己就已经足够好了。
晚饭是在医院和他们一起吃的，走的时候，师娘很舍不得，可却在极力劝我离开，不要待到太晚，我紧紧抱住她，告诉她等过两天他们回家去修养的时候我去看他们，她点头说好，说会给我做我喜欢的饭菜等着我去。
离开病房，那天晚上的小护士并不在前台，坐了两个我不认识的姐姐。离开医院，我径直回到家里，带上装备，直奔球馆。
球馆里面今天人并不多，气氛也并不高涨，问了两个队员后才知道最近和新教练磨合的并不好，长长有队员会跟他吵起来。我明白大家并不是真的想要发脾气，只是心里难过又没有可以宣泄的地方罢了。
我们总是有很多很多的烦恼，第一次把这些烦恼告诉大人们的时候，那些烦恼都是在他们看起来一文不值的事情，逐渐地，我们只在彼此间分享这些烦恼，当发现身边的人也有些类似的烦恼时，会觉得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个时候才会觉得自己不是异类，只是和大家一样，都在独自成长。偶尔会去羡慕那些有着开明家教的孩子们，他们总是会比我们更加明确，也更加自信。
从馆里回家的时候，我特意去了一趟文具店，买了一个台历，我将教练确诊病情的日子圈了出来，又将医生给出的最后期限圈了出来。这两个前后相差几页的红色圈圈，将我锁了起来，面对着日历的时候我才真正的明白，我能够给予的很少，却总是在得到。
我拿起手机，给夏天发了消息过去，眼看着这个夏天就快要过去了，我想要紧紧抓住我手里的夏天。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