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清倌花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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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公带来了一辆朴素的马车，苏沅一眼看去就觉眼熟，她似乎刚换上男装和楚沐出门时，就曾见过。
原来慕思谦从那么久之前就一直跟着她啊！
她一脸深意看向慕思谦，慕思谦感觉到了苏沅的眼神，但装作没看见。
他才没有跟踪和偷听。
慕思谦先上马车，撩开了车帘等苏沅上车，虽然不是很情愿和慕思谦同坐一车，但苏沅还是上去了，然后赶紧坐在马车的小角落里。
离慕思谦要多远有多远。
她以前也同慕思谦一起坐过马车，那是还在北地的时候，北地冬天极冷，天寒地冻的，所以马车里都是狐毛貂皮，桌上还置放一个暖手的汤婆子。
苏沅畏寒，因为小时候父亲族人离世，她沦为乞儿遇到若涵，两人差点冻死在那个冬天，所以苏沅对冬天都要有阴影了，天气一冷就把自己裹成一团。
不过在北地的马车比如今的大，她可以和慕思谦安安稳稳的各坐一方，下一下棋，谈一谈事，甚至再上来两个人凑一桌麻将也可以，但是慕思谦的马车，似乎很少让其他人乘坐。
自己似乎是上去最多的人了。
不过说到马车，慕思谦记起来的回忆和苏沅记起来的，倒是同一段。
慕思谦其实不太愿意别人坐他的马车，有时候大雨或是大雪，看着熟人一身狼狈，他都可以视若无睹，最多递过去一把伞，但那年秋天，他为苏沅破了例。
那时候苏沅刚来北地，上归元寺拜访方丈，结果下山时碰到了下雨，也恰巧碰到了慕思谦。
其实这个恰巧是苏沅打探清楚了慕思谦的行程，特地准备好的初见，正愁如何吸引九王爷注意，忽然那马车就在身边停住了。
慕思谦则是因为知晓苏沅是女子，不忍心她冒雨而行，才请她上马车的，当然，也是因为枫林一见，他难以相忘，如今再见，情难自已。
之后，苏沅便和慕思谦搭上了线，苏沅说要做他的幕僚，第一遍说的时候慕思谦拒绝了，他一闲散王爷，要什么幕僚？
不争皇位不图名利，只想寄情山水人间罢了。
可苏沅锲而不舍，慕思谦便问她：
“那么多人争着求着想要先生做幕僚，而且个个报酬丰厚，为何先生偏偏看中了我这个闲散王爷？”
苏沅笑答：
“因为在下并无传言中那样神通，只是沾了师门的光罢了，去了别人府中，过个把年后毫无作为肯定没有好下场，而在下知九王爷心善，就算在下什么都做不了，九王爷也会一直收留在下的，这样，在下可就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那既然如此，先生去到太子府中亦可啊，太子府中食客三千，哪一个供养的不好？”
“可在下不想同那三千人抢饭吃啊，九王爷府中一个都没有，在下吃独食岂不美哉。”
不知为何，慕思谦忽然想起，自己府中确实一个都没有，不过，不是幕僚，是除了丫鬟一个女人都没有，而母后前些天还在催自己的婚事。
似乎让苏沅一个人吃独食，自己养她在府中也挺好。
别人都是想拿苏沅当谋士当幕僚供养，九王爷却是打从一开始就拿苏沅当媳妇养，这么多年来，府中幕僚只此一位。
彼时苏沅还未说共谋天下，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似乎只想混饭吃，而九王慕思谦就这么一朝心动，将这个居心叵测的幕僚给领回了府。
“皇上，您确定大白天的有花魁赛？”
苏沅的声音将慕思谦拉回了现实，他看着和记忆中不同面貌的苏沅，心中苦涩，如果自己当初能早些说出自己的心意，也许现在的情景会截然不同。
他曾经和安若涵说，如果能重来，他一定不再遮遮掩掩的喜欢苏沅。
既然老天爷给了他重来的机会，那他就要好好珍惜，等这次寿筵结束，各国使臣回去，他再不用亲自过目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后，就向苏沅表白心意，不管她承不承认自己就是苏沅，也不管她答不答应，她都别想再离开自己了。
然后还要把后宫的事情处理处理，不管是安若涵还是那些被当成了替代品的女人，都不能留下，他要给苏沅她一直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爱妃既然想看花魁赛，那朕就一定会带你看到，不用担心。”
“可是，烟花柳巷一般不都是晚上开门吗？”
国师大人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去过烟花之地，现在实在有些好奇。
“确实，通常的秦楼楚馆都是晚上开门，但是日月楼不同，就跟名字一样，与日月为伴，从不关门，终日营业，而它的花魁赛，一般有两场，有白天的清倌花魁赛，也有晚上的红倌花魁赛，并且从来都是今日比赛，未曾挪过日子。”
看着苏沅一脸好奇的模样，慕思谦耐心给她解释。
苏沅一听也就明了，而且前世也似乎听人谈论过，有名的日月楼。
“皇上怎么如此清楚？连日子都一直记得，莫不是……”
苏沅斜眼看慕思谦，眼里带上了嫌弃，有一后宫的女人还不够，还要出来喝花酒，花心的三十岁老男人！
“爱妃别瞎想，朕……朕确实来过几次。”
慕思谦对苏沅，向来诚实，苏沅一听，立马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更加嫌弃了。
“来是来过，但朕没做什么事，就喝了喝酒。”
“然后听了听曲儿，看了看舞儿，接着就找了找美人，再然后……”
苏沅接上了正常男人接下来的步骤，不过还没说完，额头就被慕思谦拿手指轻轻敲了敲。
“乱想！朕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苏沅捂着额头一脸控诉，她又没说错！五师兄许沂泫就是这样给她讲的！其他人也是这样传的！
“朕确实来过，但是朕发誓，连那些女子们的手都没碰过，就不用说别的了，至于记得日子，那是因为它恰好在朕的寿辰前一天而已。”
慕思谦不想自己在苏沅心中的形象有损，当即就为自己辩解。
苏沅看着慕思谦解释的模样，却是忽然想起了尉迟将军。
话说有那么一回，尉迟岚被自己战场上的弟兄们给拐去了一个什么楼，尉迟家家教严，尉迟岚也是头一次去那烟花之地，就喝了酒看了姑娘也没做什么，但他去青楼被好事之徒看到了，于是就将这事宣扬了出去。
还传的沸沸扬扬，消息一传出去，尉迟岚当时连家里的责罚都顾不上了，首先就跑到了九王爷府中找苏沅，然后在苏沅面前解释了一堆，那急切的样子，苏沅至今想起来都还觉好笑。
本来她只当是因为当时她教导尉迟岚要重视礼仪教养，做个君子，尉迟岚才急于解释，怕自己误解，可最近她听月儿一顿分析，分析出个尉迟将军暗恋自己的结果。
这不禁让苏沅怀疑起当初尉迟岚急于向自己解释的真正原因了，是怕她介意？
那慕思谦此刻故意的解释又是为了什么呢？
苏沅这一瞬间的感受，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只别扭的转过头去。
“皇上同臣妾解释个什么劲儿。”
我又不在意你的风流债。
慕思谦被那漠然的语气给伤到了，不过被扎过那么多刀，他已经不在乎了。
再怎么样也没有当初她一脸笑意给安若涵上门提亲伤他严重。
马车很快到了日月楼，王公公立马就去安排了位置，于是两人刚下马车就被径直带到了一间华贵的雅间，桌椅板凳，琴棋书画，香帐软榻俱全。
“两位爷，您慢慢享受，有什么不满意的都可以去账台找人。”
领路的小丫头面含微笑，举止倒不像苏沅听过的传闻中的那些青楼女子，反而规规矩矩的，就像家里边嬷嬷调.教出来的丫鬟，不过又不死板，透着股机灵可人的劲儿。
日月楼，确实名不虚传，苏沅有点期待那原本只是随口说要看看的花魁赛了。
“爱妃盯着那小丫头还没有瞧够吗？人都走远了。”
屋里就两人，可苏沅就是不愿看慕思谦，小丫头走后她又将目光移到了楼下的台子上，楼下人越来越多了，所谓的花魁赛似乎也要开始了。
“还没用午饭，爱妃可有什么想吃的？”
苏沅就是懒得理慕思谦，但奈何慕思谦一直在旁边疯狂刷存在感。
“皇上随便点吧，臣妾不挑食。”
慕思谦何尝不知道她不挑食，最初她住在他王府的时候，厨娘每隔几天就向他汇报一下，府中那个苏先生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每天吃多少喝多少。
没办法，慕思谦只得随便吩咐了几个菜，等到花魁赛开始的时候，菜也被送上来了，还赠了一壶酒。
白日里清倌的花魁赛其实也就是些才女的比拼，都是多才多艺，比的也尽是些乐器，舞蹈，或者写诗作画，苏沅起初还看的挺有意思，可越到后面就越觉无趣。
“怎么十个就有七个穿白裙的？还剩下三个也皆是素的不行。”
“曲子尽是些阳春白雪，高山流水，舞也没什么看头，都跟清水似的。”
“画是画的不错，人也好看，但我不想看这些啊，和隔壁游船诗会一样的，无趣。”
苏沅上青楼，想看的并不是这些，她也曾有幸在一些人府上看过舞姬跳舞，红衣如火，看的人心中激荡，她也想像五师兄一样，体验一把风流的感觉啊！
难得有机会，她想见识见识真正的青楼啊！
不然怎么对得起她特地带出来的折扇，都入秋了，还特意带一把折扇。
“爱妃可知，在大周，穿素衣已经成了一种风潮。”
“这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风潮？”整的跟全城披麻戴孝一样。
听得苏沅语气嫌弃，慕思谦不由笑了笑。
“因为前国师苏沅在人们心中就是一副白衣飘飘，恍若谪仙的形象啊，故而很多人都爱效仿她，这样一来，穿白衣的人与日俱增。”
这一点慕思谦倒是没夸张。
“那前国师也曾穿过其他的颜色啊，紫的，蓝的，黑的，除了红色几乎都穿过，怎么人们就偏偏记住白色了呢。”
苏沅也纳闷，再看自己今天的一袭白衣，有点难受，她好像确实素色穿的比较多。
“会有机会穿上红色的。”
慕思谦忽然莫名其妙一句话，苏沅一脸疑问，什么意思？
“白色纯洁无暇，可能国师在人们心里就是如此，像一块美玉。”
慕思谦这夸的，苏沅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当初确实是费了心思凹人设的，也不枉费她一番苦心。
只是现在，纯洁无暇的国师只想看看晚上的真青楼花魁赛啊。
她想看妖精，不想看仙女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清倌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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