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CY乌托邦-中or短篇合集》Mars阿氓

10、《H 3日游戏倒计时》-第三天

　　你是一个爱过他的人，
　　或许你为他处处担心，
　　为他失去时间和理智，
　　终于有一天，
　　你还为他开车撞死了一个人。
　　……
　　如果条件让你忘了这些，让你的脑海里只剩下求生的欲望，再回头去看那些情时，你会觉得愚蠢吗？
　　“对不起，花……
　　我觉得……
　　我可能太过于原谅你了……”
　　宇睁开眼——赫然地，惊诧地。刑室依旧是昏暗，屏障坚固而透明，电子广播已经沉默，房里还有着动静，一切都猛地从梦境抽离——已经是第二天了，今天就是处刑和释放的日子，可是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这么不安……
　　哗哗地水声波动了宇的神经。
　　像是有什么在一刻忽然间霹雳进他的体内，他从地上站起，带着从前的记忆惊恐地望向被凌晨黑暗笼罩的屏障，意识随着心跳声苏醒。
　　花那个时候的眼神，一天前的眼神。
　　他的最后一句话，
　　他无处可诉的无奈和绝望，
　　他的错误——是因为他而犯的。
　　“我杀人了，你离开我吧。
　　永远都不要原谅我……”
　　“不啊——”宇突然间从愕然中再一次失智。他几乎是手脚不稳地冲向那个还在灌水的屏障，整个人扑在上面发出巨响，用手狠狠地拍打着玻璃的壁面。
　　“花——不要！不要！！”
　　为什么会忘了这些？为什么会有这一场刑罚！他自己把花给害了……
　　水声灌流，人声沉默。
　　你已经为了我牺牲一次了，我不能再让你因为我牺牲第二次！
　　宇扯开喉咙长嚎，几乎是撕心裂肺时，他猛得像是想起来什么，马上一把抓住旁边的在第一天就搭上屏障的木梯，顺着它快速地爬上去。
　　就在他坐立在屏障边缘看见那个被绑在刑台上低着头的身影时，宇心里泛过一阵辛酸，他朝那个男孩伸出手，却又被一声怒吼逼得退后，宇像挨了一拳似的，整个人木然地站在那里。
　　“走开！！”
　　宇看着花，看着渐渐上升的水位，再次突然间不动了。
　　“宇！”花挣了挣绑绳，先喊了一声，却似乎将所有力气都用完了一样，屈着身颤抖，只剩下喘息，宇看着他，眼神呆滞惶恐，手脚也不听使唤地石化……
　　花抬起头，在那一瞬间，宇竟觉得自己猛地向下坠，在无边的黑暗里，花的眼神像神情严肃冰冷的法官，眉间透漏着阴沉，低着头打量一个瑟瑟发抖的罪犯……好久过后，花才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话——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质问。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宇一时语塞。
　　“花，我……！”
　　“我记得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帮你捡了两条命让你走，你两次都追着我跑过来……你到底想怎样？！”
　　“……”
　　宇顿时僵硬——他记起来他后来犯的罪过。
　　那天事后，花后来因辩解说是受害者另有其谋，等到法律部门找到宇的时候，宇便知道，花所做的毕竟不是正当自卫行为，并不能缓刑。
　　是的，花的杀戮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他。
　　这种时候，似乎哪一种做法不公平。
　　他对不起花，虽说这并不是谁的错，不是他的错——但更不是花的错。
　　他也许在故作淡定的神情中，明白了花当时失智的心情，他只希望自己爱的人没事——别的都不想，着看起来无私，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自私，他做不出别的事，他也更不想对不起良心。
　　或许在那么一个时候，真正的爱从人们口中一直日日夜夜歌颂的、痛哭流涕演绎的、天花乱坠修饰的，变成了两个不可饶恕的罪案……
　　人心碰撞。
　　诬告失败后，宇同花一起坠入了这场刑游的深渊。
　　“你跟我一样……是个蠢货！”花哭出了声音，水位满到他的脚底，他对着拼尽全力大吼了一句，似乎要将宇一声吼下去。“给我滚！！”
　　宇的全身如一尊石像一般站在那里，扶住墙壁的手微微颤抖，没过一会儿，就觉得好像有什么模糊了视线，几滴泪从他的眼里淌下，落进屏障内的水里。
　　“听到没有，滚啊！”
　　花蜷着被捆在两处的双拳，挺身朝着宇大叫，仿佛如果他此时没有被缰绳束缚着，就会从刑台上冲上屏障边缘把宇推下。花此时却能够声嘶力竭地哭喊，再睁开眼时，视线已经泪水蒙花模糊，从泪影里看见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上升的水面扑腾起，浪疯一般朝花扑来。
　　“宇……”
　　脸颊上淌着温热，花抽搐着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看来……
　　这个白痴想要一起死了……

　　尾声：（可以不看的）
　　“情况怎么样？”
　　“大局已定了，抽水，把这两个人都放到外面去。”
　　这是不再罕见的结果。
　　每一对来到这里，追究到曾经相爱的人，永远都只有两种可能——一即暴露自私的兽性，二即被感情卷入漩涡，带着因一个人而失智，愚昧地失去求生的本能。主办方往往会将最后愿为另一方而牺牲自己的审判者连同另一人一齐释放。
　　规则都是假象，游戏才是考验。
　　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做。但是也有很多人没有看到情爱是不是真的无私正大，有没有看到所谓违背善良的超凡脱俗——他们在从前犯到过天大的罪行，哪怕是双手沾着鲜血去拥抱对方，去满足一个用残暴抛弃生命所换的东西。
　　这样的忘我，就像一个常常对着镜子唱着歌儿的男孩，有一天爱上了自己的歌声，将尘世的一切都忘在脑后，沉醉在这个空净，接近于宇宙尽头的飘渺里。
　　最后展现的这种最纯净的纯净，是抛弃了生欲，相反不是善良的，但是高尚。
　　风沙滚流，烈日铺满荒漠大地，在金黄茫茫的地平线上，会有几个人看见两个被考验所过滤的“杀手”，互相搀扶着往前一步、一步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