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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红木林遇柳淮生 朗风绝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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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风绝出了客栈后,直奔净悦客栈的方向。他把段畏离叫了出来,并提醒段畏离千万不要让他哥、白慕君和夏攸宁三人知道他们二人见面这件事。段畏离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偷溜出来,朗风清倒是好糊弄,但是白慕君和夏攸宁可都是老江湖。为了应付他们俩,段畏离嘴皮子都要磨破了。
“风绝,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朗风绝看着一脸凝重的段畏离,他叹了一口气“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一趟红木林”
段畏离若有所思地看着朗风绝“好”
段畏离只是很早之前听说过红木林你这个名字,却从未去过,这是第一次。对红木林的印象,除了人们口中说的奇观异象,就是段畏离自己小的时候曾幻想过的一片赤色。在他的幻想里,这赤色并非是惊心动魄的,而是恐怖可怕的。
朗风绝和段畏离来到红木林,刚进去,就听见里面有微弱的动静。稍稍走近一看,正是那羽扇阁的老鸨。老鸨正在林子里弯着腰低着头,四处寻找着什么东西。朗风绝和段畏离为了不打草惊蛇,一前一后躲在老鸨看不见的地方偷偷观察着老鸨。
看着老鸨紧蹙的眉眼,段畏离小声用气说话“她在这儿找什么?”
朗风绝在段畏离的前面,他比段畏离更仔细地观察盯着老鸨“别说话!”
朗风绝做出‘别说话’的手势,又用语言提醒段畏离,生怕一点点儿的声音都能惊到老鸨。段畏离觉得朗风绝过于小心翼翼了,他想着那老鸨年龄已高,耳朵肯定没那么灵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了?”
“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老鸨在林子里四处找了很长时间,段畏离和朗风绝两个年轻小伙子的腰都受不了了,她居然还在弯着腰坚持。段畏离腰酸背痛,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他张开双臂伸了伸腰,感觉舒服多了。舒服是舒服了,但这一伸腰可坏了大事。段畏离身子往后走了几步,脚就踩到了树枝,发出‘咯吱’的声音。这红木林里本就非常安静,所以这‘咯吱’声非常清楚地传到了老鸨的耳朵里。老鸨马上警惕地直起腰,眯着眼睛环视周围“谁?出来!”
朗风绝和段畏离肯定不会就这么被一吓唬就出去了,他们继续躲着看着老鸨的反应。老鸨迟迟不见有人现身,便以为是自己太紧张听错了。当她想要再次弯下身的时候,一阵风强烈地吹过,刮起尘土砾石。朗风绝和段畏离抬起胳膊挡着眼睛,等风停了以后,他们放下胳膊的时候,视线里的人已经不止老鸨一个。当看到眼前出现的人的时候,段畏离一股愤怒之意冲了上来,他想药冲上前,被朗风绝拽住。朗风绝对着他摇摇头,示意他现在不可鲁莽,因为对他们来说,还不是时候。没错,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正在转着扇子的柳淮生。他比之前看起来要好多了,他的脸基本恢复了原貌 ,只差一只手还是凹凸不平、血肉模糊的“找到了吗?”
柳淮生开口问老鸨,老鸨似乎很怕他,一直低着头,从来没有抬起来过“请您赎罪,是我无能,一直没找到”
柳淮生依旧是温文尔雅的模样,他伸出拿着扇子的那只手,让老鸨起身“妈妈不必对我行这么大的礼,没找到不是妈妈的错,也许是被什么人给捡去了。妈妈先回去吧,羽扇阁可不能太长时间没有你在”
老鸨虽然很想走,但又怕被惩罚怪罪“可姑娘那边……”
“妈妈放心,姑娘那边,我去解释”
得到柳淮生的承诺,老鸨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地,她向柳淮生鞠了个躬“多谢柳少爷”
老鸨走后,柳淮生一手执扇一手放在身后“出来吧,看了这么久也该看够了吧,风绝、畏离兄”
柳淮生的声音和语气,听不出有任何威胁和敌意。朗风绝和段畏离这才缓缓走出来,与柳淮生不同,他们二人可是带着满满的警惕和敌意,尤其是段畏离!
柳淮生感觉到段畏离锐利的眼神,优雅地摇晃着折扇“畏离兄,你不必这么看着我,我没有把君儿怎么样,更不会伤害她”
“君儿现在在哪儿?”
段畏离揪着柳淮生的衣领,
柳淮生合上折扇,将视线转移到走了不远的老鸨身上。见柳淮生没有一丝的声响,朗风绝开口道“淮生,如果你还有一点儿良心,就把君儿现在的住处告诉我们”
柳淮生似乎是被这句话刺到了,眼神漆黑沉沉的“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不要深究。现在,我还是那句话”
柳淮生的目光落在朗风绝那失明的右眼上,他的表情变得懊悔愧疚,眼神充满亏欠,但也仅停留了一刻后,柳淮生接着说“风绝,就此住手,为了你们,也为了君儿!”
朗风绝愤怒地走上前,他额头上的青筋跳动的厉害“为了君儿?你知不知道怎么做才是真的为了君儿好?像你这样吗?柳淮生,你脑子能不能清醒清醒?阻止君儿继续错下去,才是真的为了她好!你这么帮她,做她的左膀右臂,只会让她越陷越深!到时候,她所犯下的罪孽,谁替她偿还?”
柳淮生打断朗风绝的话“我!”
朗风绝和段畏离齐声道“你说什么?”
柳淮生非常镇静“我说,君儿所犯下的所有的罪孽,都由我来替她偿还!”
此时的老鸨已经看不见踪影,红木林里异常安静,阳光穿透每一棵与每一棵红木之间的缝隙,均匀整齐地洒在地上,形成不同形状。朗风绝突然觉得浑身燥热异常,嗓子口像是含了一口干沙。他不想再继续纠缠谁来偿还罪孽这个问题了,没有意义!
“君儿到底在哪?”
朗风绝低低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传到柳淮生的耳朵里。柳淮生也再次表态,神情比刚才更坚定“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柳淮生的这句话好像彻底惹怒了段畏离,段畏离拽开朗风绝,俯视着柳淮生“柳淮生,我是君儿的哥哥,我必须要知道君儿现在在哪儿,她到底要做什么?”
柳淮生突然发出笑声,这笑声阴森怪异,令人浑身发寒,柳淮生笑了好一阵子“哥哥?畏离兄,君儿一个人承受着痛苦的时候,你在哪儿?当她被段家的那些下人指指点点的时候,你在哪儿?她被噩梦惊醒的时候,你又在哪儿?现在她需要有人帮她报仇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你先选择了站在她的对立面与她为敌,现在居然恬不知耻地说自己是君儿的哥哥!你有什么资格?你怎么配?”
段畏离被柳淮生的振振之词说的哑口无言,他承认柳淮生所说的一切,他也承认自己不配做君儿的哥哥。但是就算不配做她的哥哥,他担心段君四的心是真的是滚烫的。像一根刺哽在喉咙里,段畏离自始至终没有再说一个字。
柳淮生的嘴很严,朗风绝从他的话里丝毫套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临走时,柳淮生看着朗风绝“对不起……”
当柳淮生转身时,朗风绝一掌劈向他的后脖颈,他随即倒在地上。段畏离怔怔地看着朗风绝,朗风绝拍着手“跟沈千弋学的,没想到劈的我的手还挺疼……”
……
朗风绝和段畏离合力将柳淮生背到距离净悦客栈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子里。
“这儿千万不能让我哥发现,知道没?”
把柳淮生放下的时候,朗风绝无数次叮嘱段畏离这件事。从红木林出来,朗风绝的嘴里就没别的话,段畏离被这一句给折磨的精神都要出问题了,他不耐烦地皱着眉“知道了知道了,这一路上你都说了多少次了?我又不聋又不健忘的,差不多行了啊!”
朗风绝累的满头大汗,连眼睫上都沾上了汗珠,他一眨眼,汗珠随着睫毛滴下到脸颊上“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
接着他捏着自己的下巴,左右观看,眉宇间带着烦恼。段畏离问“怎么了?你唉声叹气好一小会儿了”
段畏离也跟着朗风绝的视线左右摇动着头。
朗风绝仰起头“我们不能就这么把他放这儿不管了啊,这万一有个什么蛇啊老鼠啊什么的,瞧见这细皮嫩肉的,还不得啃上一口啊”
朗风绝又垂下头“唉,还不如原来那凹凸不平的好呢。现在这个样子,既得担心被畜生啃,又得担心哪家的花痴女把他给掳走了硬要当丈夫!”
段畏离回想起上一次见到柳淮生时候的模样,鸡皮疙瘩起一身“行了啊,他要真一直是那副样子,君儿嫁给他不更亏吗?”
朗风绝耳垂一抖动,勾着嘴角和眼角“你不是一直都反对君儿嫁他的吗?他变成什么样子,跟君儿又有什么关系?”
段畏离道“我只是不喜欢他胆小懦弱的样子,又不是真的不同意君儿跟他在一起。他又没有招惹我,又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大恶人,我为什么要反对?”
朗风绝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感叹惋惜道“如果你早些说出这些话给他听,该多好”
段畏离不解“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已经是个没有家的恶人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后,朗风绝起身“走吧”
段畏离看看还倒在地上昏睡的柳淮生“去哪儿?不管他了吗?”
朗风绝从自己身上掏出一块分不清是哪个部位的白骨“去西北方向,等他自己醒了,自然会回他想回的地方去”
“西北方向有什么?”
“君儿……”
在说出君儿这两个字的时候,朗风绝的感情很复杂,他希望能找得到君儿,又不希望找到她。这种复杂交错的心情,自从上次在洞中见到‘小喜子’后,每个日夜都在折磨着他。他知道那不是小喜子,但为什么那恢复后的半张脸与小喜子一模一样?这令朗风绝既想查清楚,又怕查清楚。
得知君儿就在西北方向,段畏离走到朗风绝前面停下来挡住朗风绝的去路“你知道君儿在哪,为什么不带我直接去?那我们刚才询问柳淮生是什么情况?风绝,你为什么瞒着我?”
朗风绝早就料到段畏离会问自己这些问题“我只是知道傍晚的时候,在西北方向有一个收集买白骨的人,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君儿。柳淮生出现在红木林的时候,我才敢确定。现在,柳淮生已经被我带到这儿,那么,傍晚出现在那儿的人,就只能是君儿了”
段畏离听得云里雾里,哪儿哪儿都连不上线“收集白骨?君儿收集白骨做什么?”
朗风绝推开段畏离的胳膊,他将白骨塞回衣服里,二人接着朝前走“不管是什么,总之肯定不会是做什么好事”
朗风绝想起柳淮生的脸,明明已经都已经血肉模糊了,怎么现在居然恢复了七八成了?他怀疑跟那些白骨有关,可到底是怎么做的,他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难道收集白骨只是为了恢复柳淮生的样貌?柳淮生的脸到底是怎么变成之前那样的?如果段君四收集白骨只是为了恢复柳淮生的样貌,那么几个镇子的案件的走向又将扑朔迷离,变得没有头绪!
见朗风绝一句话不说,并且表情越来越沉重,段畏离内心开始焦灼“风绝,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朗风绝将脑中一切自己幻想出来的东西都赶出去“现在一切都还不清楚,畏离,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
段畏离看朗风绝郑重其事的表情,自己也不自觉地严肃起来“什么?”
“你……会为段家的人报仇吗?”
段畏离的脸和嘴角都狂猛地抽搐着“你……你什么意思?”
朗风绝的眼神近乎逼问是的直视着段畏离“如果有机会,你会杀了君儿吗?”
段畏离的脑子‘嗡’地炸开了一样,他听不见任何声音,眼前的朗风绝也是模糊不清的,只见朗风绝不的双唇还在上下缓缓地动着,但是他听不见朗风绝在说什么。朗风绝突然碰了一下段畏离“畏离!!!”
受到外界的猛烈干扰,段畏离才回到现实里,他苦笑着问朗风绝“你呢?”
朗风绝想起以前很多人和很多事,他本以为经历过这么多以后,自己的仇恨会减少哪怕一点儿,又或者已经做到狠心可以杀了段君四。但当段畏离再次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朗风绝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想象中那养能善良到原谅段君四,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情能亲手杀了段君四!
“我不知道”
段畏离与朗风绝并肩走在一起“你都不知道,我这个当哥哥的又怎么可能会下得去手?君儿是我的妹妹,但是段家的一家老小是我的亲人,段更是我的亲爹。所以,你觉得呢?”
朗风绝知道,段畏离在面临这个抉择的时候,比他更痛苦……
段畏离突然想到了什么“沈千弋呢?你这次怎么不把他带上?”
朗风绝本以为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段畏离不会再问沈千弋的事了“哦,他有事,所以我就自己来了”
段畏离犀利地看着朗风绝“有事?不管有什么天大的事,沈千弋都从来不会让你独自冒险的,你不会是偷偷溜出来的吧?”
段畏离不过是试探性地猜测一下,没想到就猜中了。朗风绝极力掩饰脸上的慌张,视线不知道要放在哪儿“你别胡乱猜了,他是真的有事。再说了,能有什么危险,就算真的有危险,不是还有你呢吗?怎么?难不成,你是觉得自己自己的功力在沈千弋之下,保护不了我?”
习武之人,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自己比别人差这句话,段畏离自然也在其中!
“我在他之下?你胡乱扯什么?就连风清哥是我的手下败将,区区一个沈千弋,我会比不过?”
我哥?手下败将?什么时候的事?
朗风绝在大脑里快速回忆着他哥和段畏离之间有过比试的那些画面,可不管哪个画面,都是段畏离被蓝风清揍得鼻青脸肿,他哥什么时候也输给过段畏离了?难道是他错过过什么?
朗风绝停下脚步挠着耳根“那个,畏离,你什么时候跟我哥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又比试了?我怎么不记得你打赢过啊?”
段畏离的表情显得很不自然,他极力地想要避开这个话题“别停下来啊,快走快走,现在不是说这个问题的时候。等……等以后,以后我我详细说给你听”
朗风绝的胳膊被段畏离拽着,走哪儿的路,根本由不得他自己定。即便是脸被树脂子打着了,也得往前走“哎哎哎,畏离,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脸被划得疼的受不了,朗风绝甩开段畏离的手,他揉着自己的手腕“而且,现在天还早,我们就算早早到了那儿,也见不到君儿,不如走慢点儿,没准儿还能想出什么好点子呢”
“什么好点子?”
“当然是阻止君儿的好点子”
他二人一问一答,这是现在难得的可以放松下来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