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网·请君入瓮》空纸箱子

74、哥哥来了 朗风绝他们

　　朗风绝他们走走停停，有时候住栈有时候露宿，有时候靠打猎赚取一些盘缠，有时候靠卖艺来赚一些打赏。朗风绝把眼睛上白色的布换成了紫色，和沈千弋的衣服颜色一样，那是沈千弋从自己衣服的某一处扯下来的。他隔三差五就会和朗风清通信，朗风清告诉朗风绝‘秦昭溪’害喜害的非常厉害，干呕还吃不下任何东西，只能勉强喝一点儿汤。
　　“风绝，我和溪儿靠着白水儿留下来的记号马上就能跟你们碰上了”
　　这是朗风清和朗风绝最后一次通信的最后一句话。
　　朗风绝特意放慢脚步，隔了三五天，朗风清和‘秦昭溪’果然追上了他们。
　　除了沈千弋，其他人都盯着‘秦昭溪’肚子看，看得她直不好意思。
　　随后他们把目光定在朗风清身上，只见朗风清两手提着鸡、鸭、鱼，还有一些蔬菜，更重要的是，朗风绝看见他哥还挂在脖子上两只猪蹄儿。
　　朗风清看见朗风绝，先是愣住了，紧接着连东西都还没放地上就跑到朗风绝的面前。他喘着气，好像有什么话要说，可朗风绝等了半天特没等到半个字儿。
　　“哥”
　　朗风清声音严肃“眼睛怎么了？谁弄的？沈千弋，你不是在他身边吗？他眼睛怎么回事？你怎么了？哑巴了？说话啊！”
　　朗风清像是要把所有的怨念都撒在沈千弋身上，朗风绝拽住他的胳膊“哥，我眼睛受伤是一次意外，跟沈千弋没有关系，他当时不在”
　　朗风清怔怔地看着朗风绝的左眼，他的眼睛里有心疼也有愤怒！
　　‘秦昭溪’打断僵硬的气氛“今晚在哪儿住？风清手上的这些东西都是乡亲们拖我们带过来的，晚上我给你们把这些做了吃”
　　白慕君和夏攸宁忙抢着“你这都有了身孕的人了，怎么还能让你做这些？来来来，给我给我”
　　说着，众人朝着人群密集的集市走去，他们在一处较为安静的地方找到一处客栈走了进去，非常默契地分好了房间。
　　刚坐下，‘秦昭溪’倒了一杯茶水“我这边没事的，你们兄弟很久没有见面了，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朗风清不善言辞更不善表达，他对朗风绝的感情全都藏在心里，朗风清支支吾吾“我跟他能有什么话说！”
　　‘秦昭溪’捂嘴偷笑“我不在这儿打扰你们了，沈公子，你不妨跟我一起去问问店小二客栈厨房在哪儿”
　　沈千弋知道‘秦昭溪’的用意，但仍犹豫再三后才离开。
　　‘秦昭溪’和沈千弋离开房间后，朗风清和朗风绝之间的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你那眼睛”
　　“哥，咱能不能不提这事儿了？”
　　朗风绝嬉皮笑脸，一副没个正经的样子引来朗风清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朗风绝揉着自己的后脑勺，眼角挂着泪，万般委屈“哥，刚见面，你能不能装得温柔点儿？一天都不行吗？我看娘把我生下来就是为了给你泄气的”
　　朗风清这次根本没有用力，他把力道控制的很好。朗风绝自从离开家，他这当哥的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他每日都去后面的祠堂祭拜父母，希望父母的在天之灵能保佑朗风绝在外面平平安安。他每次去朗风绝的房间，都会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朗风清和‘秦昭溪’去庙里为还未出世的孩子祈福的时候，也经常会特地为朗风绝也抽个签儿。如果是上上签，朗风清那天每顿都能吃上五碗米饭。但如果是下下签或者是中下签，朗风清就会三天米粒不沾。
　　朗风清想要摘下那块紫色的布，朗风绝捂着眼睛“哥，你要干嘛？”
　　“不干什么，我看看你的眼睛成什么样了”
　　朗风绝左右遮挡“已经坏了，没什么好看的，很难看的”
　　朗风清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朗风绝不见朗风清有下一步动作也松了一口气“哥，嫂子这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想好名字了吗？”
　　朗风绝趁机转移话题，朗风清摇头“还看不出来，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都喜欢。名字我们还没想好，我跟溪儿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让你来取”
　　朗风绝托着下巴，上半身向前倾“让我取？我取的话，无非就是二狗蛋二妞，阿猫阿狗之类的．．．．．．疼！！！”
　　朗风清上前又是一拳“你还有没有个正形了？好歹也是做叔叔的，取个阿猫阿狗当名字？”
　　朗风绝非常认真地思考一番“嗯，也对，我的脸岂不是也被丢光了”
　　朗风清道“行了，名字的事，还不着急。我有更重要的事要问你，不是说找到段君四和柳淮生了吗？他们人呢？”
　　朗风绝的表情瞬间变的和刚才判若两人，他双手紧紧攥住“被他们逃了”
　　“逃了？”朗风清又环视房间“虎子呢？”
　　“哥，在回答这些之前，我也有很重要的事要问你”
　　“什么？”
　　朗风清看着朗风绝脸上的表情，知道他接下来要问的事一定非同小可。
　　“哥，小喜子的尸身去哪儿了？”
　　朗风清神色果然变得紧张起来，他眼神四处闪躲“你怎么问起这个了？”
　　朗风绝回想起那晚在山洞里看见小喜子飘在半空中的尸体，身子忍不住开始抖动“我见到了”
　　朗风绝的情绪越来越失控，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在这片漆黑中，小喜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朗风清惊诧“你在哪儿见到的？”
　　朗风绝抓住朗风清的手腕“哥，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朗风清被朗风绝突然攥紧手腕身子一颤“没什么，什么都没发生”
　　朗风清的表情和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其实不用问，朗风绝也能猜出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由于一时的情绪激动，朗风绝的左眼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放开朗风清，强忍着疼痛。
　　“风绝．．．．．．”
　　朗风清担忧地看着他“风绝，对不起”
　　此时，在厨房里的其他人，除了沈千弋，都聊得热火朝天。
　　白慕君看着‘秦昭溪’的肚子“稚儿，我看你这肚子尖尖的，一定是个儿子”
　　夏攸宁凑近了仔细观察，眼睛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不不不，肚子这么圆，一定是个女儿，错不了错不了，是个女儿”
　　白慕君一挥手“攸宁，你好好看看，这鼓起来的肚子分明是尖的。怎么会是女儿呢，肯定是儿子”
　　“白老，你人老眼花了，这分明是圆的”
　　“是儿子”
　　“是女儿”
　　白慕君和夏攸宁好像非常享受对这个问题的争执，‘秦昭溪’和木棉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退让的老人。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沈千弋开口了“白叔夏叔，锅着火了”
　　还好只是小火苗，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秦昭溪’开始摘菜，白慕君让她到边儿上坐着歇会儿。‘秦昭溪’开始给鸡拔毛，夏攸宁又让她不要下手省着点儿力气。总之，不管‘秦昭溪’要做什么，白慕君和夏攸宁统统都不让！！！
　　最后，‘秦昭溪’只得和沈千弋站在一起，看着那三个人忙前忙后。
　　沈千弋冷不丁地问‘秦昭溪’“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朗风清实情？”
　　“什么实情？”
　　沈千弋知道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管你隐瞒的有多好，迟早都有败露的那一天，到那时候，你要怎么办？”
　　‘秦昭溪’非常淡定“不怎么办，一切顺其自然。就像你说的，早晚都有败露的那天，我现在想那些又有什么用呢？不管我在脑子里演示多少遍那种可能性，一旦到了现实，我所想出的那些应对的方法根本排不上用场”
　　沈千弋不得不承认，‘秦昭溪’说的很有道理。他不再沿着这个话题展开，接下来是‘秦昭溪’反问沈千弋了“你跟朗风绝相处的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秦昭溪’从一开始就对沈千弋和朗风绝之间充满了好奇，她非常想知道两个人的关系现在是一种什么状态。
　　沈千弋右手攥成拳头，放在嘴边清清嗓子“我与夫人的事，不劳旁人挂念”
　　看沈千弋脸上的表情，‘秦昭溪’露出怪异的笑容，沈千弋觉得周身一冷。
　　“朗小子，开饭了开饭了”
　　白慕君和夏攸宁把一盘子一盘子的荤菜素菜端进房间。
　　朗风清拍着朗风绝的肩膀“这些事今天都先放一放，吃完饭，好好睡一觉”
　　“嗯”
　　七个人围坐在一张冒着热气的圆桌前，朗风清第一筷子就夹了一个炖的滚烂的猪蹄儿给朗风绝“来，在外面一次也没吃过猪蹄儿了吧，赶紧趁热吃”
　　朗风清美滋滋地咬上一口，这猪蹄儿滑而不腻鲜嫩可口，也没有腥味儿“哥，赵大婶儿家的”
　　朗风清仰天大笑“哈哈哈哈，这么长时间了，你居然还吃得出来。来来来，这儿还有。慢点儿慢点儿，让你趁热吃又不是让你狼吞虎咽，这么多都给你留着，又没有人跟你抢，怎么跟个饿死鬼一样”
　　看见这幅画面，谁能说朗风清不疼朗风绝？他当然疼朗风绝，疼到了眼里疼到了心里疼到了骨子里．．．．．．
　　朗风绝边吃边露出幸福的笑“哥，好吃，跟以前的味道一样好吃，你教嫂子做的？”
　　其他人也开始动起了筷子，朗风清边给‘秦昭溪’夹着蔬菜和肉，又往朗风绝碗里夹些肉，边点头“嗯，你嫂子说等见到你给你露一手。我就把你最爱吃的炖猪蹄儿教给她了，怎么样？和我做的味道一样好吃吧”
　　朗风绝竖起拇指“好吃，嫂子的手艺太棒了，谢谢嫂子”
　　虽然朗风绝知道眼前的不是秦昭溪，而是其他人，但他的感激是由衷发出的。
　　一顿饭下来，满满一桌子的菜，被吃了个精光。期间，只有沈千弋没有动过几筷子，其他人都生怕被别人抢了先，一筷子刚下去又伸出一筷子。
　　桌子上的碗筷留给了白慕君和夏攸宁以及木棉收拾，本来沈千弋也在他们之中，但沈千弋趁三人一个不注意，溜回了朗风绝的房间。
　　没多久，朗风清猛力敲门子，朗风绝打开门，看见朗风清搬了一张单人床走近房间。朗风清把那张单人床放在距离朗风绝原本的床非常远的距离“沈千弋，你睡这儿！”
　　沈千弋没有精神气儿地看着那张单人床，下一秒，立刻转过头去，倒半月形状的眼睛，表现出一副非常嫌弃的表情。
　　朗风清走上前拽着沈千弋的胳膊，沈千弋虽然功夫在朗风清之上，可单凭力气的话，他敌不过朗风清。眼看着自己的身子固定不住的时候，沈千弋一把抱住床榻边上的木桩，紧紧抱着不松手。无论朗风清使出多大的力气，沈千弋都岿然不动。
　　朗风清放开手，喘着粗气“沈千弋，是个男子汉就靠自己的本事，抱个木桩子算什么好汉！”
　　沈千弋心想道朗风清你莫不是个傻子？用这么低级的激将法！
　　“哥，你不用这么紧张，沈千弋老实得很”
　　朗风绝知道朗风清这么做的用意，但是每次都这么紧张兮兮的，朗风绝也受不了，更何况他觉得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了。
　　朗风绝眉毛上挑“他？老实？沈千弋，说，你这段时间给风绝灌了什么迷魂药？居然让他为你颠倒是非黑白了！”
　　朗风绝觉得他哥只要是遇上沈千弋，脑回路就崩了！
　　“风清．．．．．．”
　　听见‘秦昭溪’的声音，朗风绝马上拽着他哥“哥，嫂子叫你回屋呢。我这儿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分寸。你快回去吧快回去吧”
　　朗风绝把朗风清朝着门口往外推，朗风清似乎还有很多话还没说完，他扭着脖子使劲儿往外伸，青筋一道一道的“沈千弋，你最好老实点儿，否则我饶不了你！你给我记住了，沈千弋．．．．．．”
　　朗风绝点头“好了好了，哥，沈千弋他记住了记住了。沈千弋，我哥让你老实点儿，你可记住了？”
　　说着，朗风绝看向沈千弋，冲他挤挤眼使了个眼色，沈千弋心领神会“嗯”
　　朗风绝笑道“哥，他记住了”
　　朗风清从鼻腔发出生硬“哼！”
　　朗风清狠狠把门关上，发出重重的声音。朗风绝和沈千弋心里都很清楚，这个声音是朗风清最后的警告！！！
　　朗风绝很苦恼，这以后常年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日子怎么过？
　　“夫人”
　　朗风绝还在想事情的时候，沈千弋的胳膊环在他的肩上。朗风绝用食指抵住他的胳膊“沈千弋，我哥刚才说了，让你老实点儿”
　　沈千弋的胳膊并没有放下“我现在并未对夫人做什么逾越规矩的事”
　　沈千弋的话，朗风绝根本无法反驳，他确实只是把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这个行为，不管是谁都能做。
　　朗风绝叹了一口气，沈千弋担心问道“夫人为何叹气？哪里不舒服吗？”
　　朗风绝道“嗯”
　　沈千弋放下胳膊，眼神非常担心“哪里？”
　　朗风绝看着沈千弋，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这里”
　　朗风绝想到之后他哥和沈千弋要一直住在一个院子里，心里就堵得慌瘆的慌。
　　沈千弋的手刚伸出来一半，就被朗风绝一掌打了回去“你干嘛？我哥才刚走这么一小会儿，你就本性暴漏了！看来我哥搬来那张床是有必要的。今晚你就睡在那儿，不准靠近我一步”
　　沈千弋一脸无辜，但朗风绝的命令，他只能照做！
　　朗风清只是搬来了一张木床，却没有拿什么被褥，朗风绝留给自己一套必用的被褥，把床上其余的东西全都给了沈千弋用。沈千弋只留了一张被单，其他的又都放回朗风绝的床上。等朗风绝再次要扔给沈千弋的时候，沈千弋已经侧躺在那张小木床上。朗风绝吹灭了蜡烛，在微弱的月光的照射下走回到床上躺下。
　　睡到半夜，朗风绝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外面一片通红的火光，沈千弋已经不见了。
　　外面人影攒动，朗风绝立刻披上一件外衣，跑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