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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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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恪并没有回答任议提出来的问题,他觉得没有必要,换了个话题开头:“你住这附近?”
任议皱着眉头似乎想离他一身味道远一点,但还是忍住了:“对,你呢?”
“我住那边,就这条街走到底的办公楼。”
“恩,很近。”任议想了想,又问,“你现在,在法国工作?”
“外派,刚来。”白子恪把烟掐了,他现在酒劲过去了一些,清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有些冷,还有些小尴尬。
可笑吧,真正见到了一直惦记的人,竟然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可能是真正意识到两人已是名副其实的陌生人了。
任议看着白子恪把手插进兜里,眼神飘忽,知道这是他已经不想再聊天的小信号,过了十年,对方的一点小动作都没变,自己也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对方似乎并不想与自己多说了。任议心里叹了口气,嘴上说着:“走吧,我送你回家。”
白子恪下意识想拒绝,他一个大男人要什么送回家,但是看着任议那张许久不见的脸,又有点想跟对方对待一会,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走在了前面。
这一路,谁也没说话。
两人并肩走着,偶尔胳膊不小心碰到一起都让白子恪觉得浑身不得劲,他突然觉得再见不如不见,因为两人都变了太多,不会再像十年前那样自然的相处了。
任议,光是外表,就变了太多。
以前任议有着刘海头发又软,个头也跟自己差不多高,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可爱又好欺负,而现在不说个子长高了太多,头发也剃成了板寸,他现在没戴眼镜,露出了张扬的五官,一看就是个狠人,要不是那双眼睛和脸型,自己可能,真的认不出他来。
“是这里吗?”任议看到一栋办公楼,停下来问道。
白子恪心里有事,都没注意到已经到了,楞了一下道:“对,是这里。”
任议看他有点呆呆的,怀疑这人是不是喝傻了,有点不放心:“你还Ok吗,不行的话我送你上楼。”说着就要过来扶他。
白子恪一个机灵,“不用不用,我只是有点惊讶会遇到你,有点懵了,我酒量很好的。”
任议沉默的看着他,似乎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遇到你我很惊喜,加个微信吧。”
“哦,好。”白子恪慢慢的拿出手机。
“今天太晚了,明天联系,你快睡觉吧。”任议通过好友申请,看着对方的小猫头像,“你养的猫?”
“不是,网图。”
“哦。”
好的,天又聊死了。
白子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按了按太阳穴,“我上楼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恩,晚安。”
“晚安。”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开门锁上楼了。
这次重逢真是糟糕透了。
梦里,白子恪梦到十年前的自己拽着十年前的任议的领子拼命的摇晃着怒吼:“你为什么比老子高一个头!你为什么把你软软的头发剃光了!你为什么偏偏要在今天跟我遇到!”
不知道为什么,梦里小任议越晃越高,脸也变得模糊起来,待小白子恪停下动作的时候已经是十年后的模样,皱着眉把他的手拿开,冷冷的说:“别闹。”
然后反过来教训起小白子恪:“你怎么喝那么多酒?还学会抽烟了?能耐了是不?这十年没少浪是不?”
小白子恪一脸懵逼:“你特么谁呀,把可爱的小任议给我换回来!”
“啧。”男人不屑的挑眉,“可爱的小任议?有这种东西存在过?”
小白子恪试图打人。
小白子恪被一招制住。
小白子恪开始扑棱。
小白子恪被武力镇压。
小白子放弃抵抗。
小白子恪变成咸鱼,躺在地上等到阳光把自己晒死。
白子恪醒了,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拿起手机一看,中午12点,真能睡啊。
重新躺回床上玩会手机直到完全清醒,这是白子恪的小习惯,一醒来就立刻起床这种事情他活到这么大都没做到过。
微信点开两个人的消息在最上方,一条是许戈函的。
这段时间,许戈函偶尔会给他分享一些他感兴趣的东西,或是一些搞怪的可爱的小视频,断断续续的保持着联系,偶尔聊上几句。说实话这个节奏白子恪是十分喜欢的,既没有穷追不舍死缠烂打,也没有一掰两段不相往来,聊天内容也都是轻松愉快的,不会让人看到就不想回复。
许戈函今天也分享了一个小视频,是只小奶猫的,他知道白子恪喜欢这种。
果然,白子恪照例舔屏,照例回复: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可爱,想养,想拥有。
另一条是来自新好友,任议的。
-酒醒了吗?头疼吗?
发送时间是早上八点半,隔了两小时又在十点发了一条。
-还没醒?
-要一起吃午饭吗?
到了十一点又补了一条。
-你怎么比我还能睡?
往常这种关心类消息,除了父母和关系特别好的朋友,白子恪都是懒得回的,他懒得客套并且间接性社恐。
但是对方是任议,那就不一样了。
-抱歉啊,刚醒。
对面立刻回复了,给白子恪一种错觉,好像对面守在手机旁似的。
-头疼吗?
-不疼,有点渴。
-正常,不头疼就好;要一起吃午饭吗?
白子恪社恐发作了,他不大想面对任议,至少现在不大想。
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自己做的,不嫌弃的话。
-要要要。
白·真香·子恪。
-【定位】
-离你家不远,随时可以来,大概一小时后开饭。
-好的。
-【期待.jpg】
放下手机,抹了把脸,白子恪把手埋在掌心里,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大概就是,期待中带着恐慌,恐慌中带着欣喜,欣喜中带着社恐。
他还没吃过任议自己做的饭呢。
万花丛中过的情场高手白子恪坐在床边傻乐了一会,觉得自己有点傻逼,有什么好激动的,老同学见面而已。
洗了个澡,换了身居家温和的衣服,白子恪在镜子前比划着,摆了几个温柔又不失做作的笑脸,最后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人模狗样一点,带上了一般不戴的金丝边眼镜,他度数低,不到装逼的时候不戴眼镜。
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快过去一小时了,本来还计划去超市买瓶红酒带过去,看来也来不及了,但又觉得空着手去不大好意思,白子恪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小屋,觉得国外还是饭扫光比较稀有,物以稀为贵,拿了个之前买钱包时配的袋子装着两瓶饭扫光就出门了。
顺着地址一路过去,还路过了之前常去的咖啡厅,看来自己当时的守株待兔计划是没错的,只是时间投入的不够多,白子恪又在心里夸了夸自己。
快到楼下时,掏出手机给任议发了条:
-我在楼下了。
-上来吧,在四楼,门给你开着。
这是栋居民楼,底楼还有防盗门,白子恪一推是开的,明显是任议给事先开好的。
在电梯里,白子恪还忍不住对着电梯镜子照了照,确定自己在仪容仪态上没有重大瑕疵。
四楼左手边的人家开着门,门口放着一双备好的拖鞋,白子恪在门口敲门示意喊了一声。
“任议,我来了。”
“直接进来吧,我在厨房。”一个声音远远传来。
白子恪脱鞋进门,不动声色的打量起房子,看起来是个租的房子,装修风格很温馨,墙上挂着的几幅画让人不难猜测房东是个很浪漫主义的人,一点都不像记忆中任议那不是黑就是白的审美。
走进厨房,任议背对着门口,还系着围裙,身上一件白T,看起来十分居家。
听到脚步声,回头道:“你来了,我正炒最后一个菜呢。”
“恩,我还是你一次见你做饭呢。”白子恪走进过去,有点好奇。
“哈哈以前没机会,我做饭还是拿得出手的。”任议说着,余光一瞥白子恪手上,拎着个Burberry的袋子,皱眉道,“咋还带了这么贵重的……”
白子恪把两瓶饭扫光默默拿了出来,摆在料理台上。
任议语调一转,硬生生把礼物两字吞下去,改成了干巴巴的一个“下饭菜”。
白子恪习惯性的想也不想说道:“怕你做的东西不能吃。”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嘴巴。
任议:“……你放心,我做饭很好吃不说,至少能做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倍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