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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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慨然告之,此等情形,许是藤萝腹中的孩儿汲取母体灵能,供养自身:“先祖发妻媔媔君后孕育长子期间,亦是如此。”
然则,太鸿上君灵能充沛,在旁护法,源源不断渡灵能与爱妻,倒也有惊无险,平安产子。但道宗依样画葫芦,却不知缘何,收效甚微。当那日,藤萝又无缘无故昏厥,几个时辰后,方才醒转,终是拿定主意:“不要这孩子。”
宁可一碗汤药,落了亲骨肉,亦不要藤萝涉险,担那汲灵之苦。然则,原身为古槐的女子对草木气息,极是熟稔。那日,侍女如往常一般,将汤药端到她面前,立时便辨出一丝不对劲来:“这不是坐胎药。”
见丈夫眼神闪烁,语焉不详,隐隐猜到他意图,当即打翻那碗汤药:“你自己的孩儿,怎么下得了手?”
纵是道宗支开侍女,隔着屏风,请太殷告之内情。护犊之心,仍若磐石:“你不明白。”
虽是修炼成精,同人族迥异,但十月怀胎之苦,如出一辙。诞育长子后,心境亦同过去有了微妙的变化:“我会护住他。”
即便拼上自己的性命,亦要保住腹中的孩儿。纵是道宗苦口婆心,依然故我。无奈之下,只得央求太殷,以其精纯元力,助藤萝渡此难关。
“万万不可。”
虽有心相帮,但在长老授意下、出山侍奉的陆吾一族嫡子竭力反对。兼之太氏确有族规,不得动用涬力,帮衬嫡宗以外的族类。故而爱莫能助:“你设法寻些灵器,从旁加持吧。”
虽说道宗体内的舍利子乃先祖所有,但那日,大哥临行前,曾施术,将道宗身上的灵能汲走泰半。兼之藤萝腹中的那个孩儿,不知缘何,之于灵能索求无度。故那日,藤萝无缘无故昏厥,道宗渡灵能与她,依旧无济于事,病急乱投医,亲自奔赴洛阳凌霄观,将那传闻中可生死人而肉白骨的镇观之宝天玑灯夺来,摆在藤萝床头,当真缓转。
然而,一言不合便夺灵器,恃强凌弱,自是怨声载道,且被观主一状告到御史台,上达天听。令天子雷霆震怒,一气之下,将堂弟系狱。当隐于幕后煽风点火的国舅爷现身刑部大牢。隔着铁栅,窥见昔日意气奋发的天潢贵胄,此间披头散发,形状疯癫,不免诧异。听道宗幽幽道:“藤萝危矣。”
开门见山,告之妻子若无灵能维继,命不久矣。令长孙无忌大惊。若是旁人,自是当他胡言乱语,不知所谓。但那女子,是他心尖上的人。更在李道宗不请自来之前,便已相识。心知肚明数十年,红颜未老的女子,绝非凡尘中人。听李道宗自嘲,夺那声名在外的上古宝器,便是为了救灵能佚失,命悬一线的爱妻:“事后,你如何处置我,皆无二话。”
但在藤萝脱险前,恳请国舅爷高抬贵手,莫再进谗,于圣上面前落井下石。卑微到尘埃。不禁缄默,昔日神采飞扬,除了圣上,不曾对谁低头的天之骄子甘愿俯首,只为及早离开大牢,回府救妻,长孙无忌心中五味杂陈。遥想过去,在东都和藤萝朝夕相对的美好时光,终是攥紧双拳,阖起眼:“来日方长。”
总有机会,清算那夺爱之恨。
入宫面圣,设法圆说,且让今上想起去年溘然长逝的发妻,感同身受,终是未有深究道宗的罪过。罢官,削其封邑,降为江夏郡王,令之闭门思过。从而有惊无险,回到府中。竭己所能,渡灵能,夙夜匪懈。终在数月后,千难万险,产下一对孪生女儿,化险为夷。
“难怪如此。”
淡望襁褓中皱巴巴,哭声倒是中气十足,震天动地的一双女婴,太殷慨然颌首。倘若只有一个娃娃,不致这般艰难。但若双生女,加倍汲取灵能,确易危及母亲性命。幸而,道宗全力以赴,终保母女平安,皆大欢喜。两年后,亦起复,官拜晋州刺史,走马上任。原以为这般阖家团圆,共享天伦之乐的岁月,至多因着薛延陀、突厥之流贼心不死,须得出征平定,略有起伏。却未想到贞观十五年,入冬后,藤萝持续梦见一双骇人心魄的眼睛,以及毁天灭地的情境,又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