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泠醉曲》洛水michelle

39、雪夜大劫

　　从声音传来的方向收回目光，水清妍正面迎上对面的一袭灰色藏青色长袍的靳航之，她的脸上毫无表情。
　　靳航之却是对水清妍一笑，“原来是清水啊！”
　　水清妍听着他熟悉又遥远的称呼，看着他曾觉得正义凛然又亲切的面容，脸上的淡漠更甚了几分。“靳掌门。”一个称呼，便斩断了过去所有的浅薄关系。
　　靳航之的右脚在雪地上不着痕迹地转了个角度，脸上的微笑不变。“圣女必是听到老夫与公子的谈话了。”
　　水清妍未语，只是淡漠地盯着他。
　　靳航之一笑，眼睛有意无意地瞥过水清妍身后侧的烈焰。“圣女可知，蜀山现在已由前圣使统领了？”
　　水清妍盯着他，沉默半响后方才启唇，“那又怎样。”
　　靳航之瞬间收敛笑意，一双精锐的眼眸眯了又眯，声音也渐渐露出阴厉。“看来，圣女不反对前圣使坐上一教之主了，即便他害了贵教教主，也就是圣女的亲兄长。”
　　水清妍一脸淡漠，连声音也淡的出奇，“教主之位，我兄长和他谁坐都一样。”她停顿了一下，“倒是靳掌门，我很好奇你究竟在整个事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能让武林至尊的靳掌门尊之惧之唤一声‘公子’的，江湖中还会有谁？”
　　靳航之露出狡猾的笑容，“圣女那么聪明，不如自己琢磨琢磨。”
　　话落的同时，他的身影似一把利刃一样飞向水清妍，水清妍还未看清靳航之的动作，只知道凭着周围的气流与感知迅速抬起天泠剑一挡，金属的剧烈碰击声清脆地响起！靳航之这一进攻用上了九分的内力，水清妍抵不住连连往后飞去，只觉得浑身受震，特别是执着天泠剑的左手，此刻仿若已经麻痹了一般。
　　两人周身隐隐展开一股气流，令烈焰都一时无法近身。他在一旁瞧得仔细，心下不禁微骇：什么时候靳航之的功力这么强了？还是他一直都这么强，平时都在故意收敛？以靳航之目前的功力，妍绝非他的对手！
　　“妍，不可恋战！”忍不住，烈焰喊出口提醒水清妍。
　　水清妍已经深觉眼前的靳航之绝非昆仑巅的那个靳航之了，但她却似暗中被他操纵了一般，再也无法从对战中抽身出来，仿佛被吸附住了！心中微惊，她亦喊出声来，“烈焰，你快走！”
　　“想走？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掉！”靳航之的声音犹如鬼魅，阴阴地笑着。瞬间，便从与水清妍的交战中抽身，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把利剑袭向一旁的烈焰。
　　烈焰见靳航之的矛头指向自己，遂抽出袖间的离魂，正面迎了上去！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今的身体尚未复原，以致不过二十招便渐渐落了下风，抵挡起来甚为吃力。他咬牙继续应战，竭力隐藏着他逐渐虚弱的身体情况，只是不要她忧心。
　　表面招式或许可以遮掩，但反应灵敏程度绝不能伪造。烈焰的动作明显缓了下来，反应一旦稍稍滞后，也就给了对手机会。靳航之见状蔑笑，运足十成功力将剑刺向了烈焰大开的背邙。
　　“烈焰！小心——”水清妍赶过去，出声提醒时却为时已晚，利器穿入血肉的嗤声低沉却清晰，她看见鲜红的血液从烈焰的嘴角流出，淌过了细腻白皙的脖颈，她看见靳航之一掌击在烈焰的左胸，在雪落的背景下，生生将利剑抽离了他的血肉。很熟悉的场景，她自己也曾如此做过无数。可她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不……”她只能以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低低呢喃。
　　她无法再向他靠近半步，因为靳航之已经趁她分神瞬间钳住了她的双肩。水清妍运起内力想要挣脱，却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外力灌进自己的四肢百骸，“啊——”前所未有的剧痛传遍全身，她忍无可忍地仰面喊出了声，下一刻便觉得自己的肢体剧痛地散了架。以她武功高手的经验，如何不知这是被活生生地废了武功！！
　　水清妍再镇定、再坚强，也无法接受这样突如其来、又这辈子始料未及的遭遇！她早已忽略了身体内外、四肢百骸拆了架一般的疼痛，与其说是忽略，倒不如说已经痛得全身麻木了。呆呆地任自己这副身体无力地倒落在冰冷的地面，她的眼角无声地闪现泪光。
　　“妍……”
　　极其微弱的一声呼唤，水清妍听到了，却只是眼神闪烁了一下便没了反应。轻唤还在继续，她却近乎陷入了昏迷，意识模模糊糊地，好像有人抽走了自己手中握着的天泠剑，而后自己被人扛离了原地。
　　微小的摇晃着前行，水清妍不复清明的意识里仍惦念着什么，竭力睁大眼睛环顾巡视，除了那白茫茫的雪落帘子，怎么也看不见那红衣一片。
　　黑暗袭来，她的心中却犹在惦念着那红影，“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