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泠醉曲》洛水michelle

38、另有阴谋

　　水清妍和烈焰做了简单的易容，坐在他们宿住的客栈楼下吃午饭。三日来的休息调养，烈焰的身子已无大碍，只是彼此明白，轩之夜靠近一次，烈焰便会损耗一分生命力。
　　此时已接近晌午，客栈里的人陆陆续续地多了起来。一群随身带着佩剑的江湖人走了进来，小二招呼过后，他们便沉着声三言两语交流了起来。“你那边整顿的如何？”
　　“哪有那么快，虫子寄生多年，一时很难肃清啊！”
　　“难也要肃清！我们时间不多啊！”
　　“唉！明白着呢！不抓紧肃清的就是我们！”
　　“吃吧吃吧，也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管那么多做啥！我们只要高呼‘敛水无边，天下为尊’就行，爱咋样就咋样吧！”
　　“也是，吃吃吃！吃完继续忙活去！”
　　这厢对话一字不落地进了水清妍和烈焰的耳朵，他们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继续吃着面前的饭菜，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各种各样的聒噪声。
　　半盏茶的功夫，水清妍和烈焰吃完便起身离开，上楼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两盏茶的时间后，两人的房门同时打开了，各自的手中拿了一个瘪瘪的包袱，在楼梯口碰着面，相互莞尔，无言。
　　走到了底楼，两人却是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不为别的，只为客栈大厅里坐着的吸引着无数目光的那人。那人一身月白镶着蓝边的长衫，眉目俊朗，双眸廖若星辰，转动间又似桃花般灿烂含笑。最吸引人的，除了他的样貌，便是他空落落的那只左袖管。俊朗男子的腰间别着一把剑，从剑鞘的精美纹饰看来，那把剑绝不普通。他的脚边恭敬地伏跪着几人，水清妍和烈焰认出了正是先前谈论“敛水无边、天下为尊”的那几人。
　　“属下禀报的句句属实，请左护……请公子明察！”伏着的其中一人压低了声音，颤抖着说道。当要开口唤那俊朗男子时，被后者一个眼神吓的忙改了称呼。
　　那俊朗男子的功力显然绝非等闲，说着什么话，但是站的远的水清妍并不能完全听清，依稀听到几个字眼，“……继续找……好自为之……”
　　“属下自当不辱公子之命！”那几人压低了声音回道。
　　“恩，去吧。”俊朗男子平静地端起一杯酒来，仰头倒进嘴里，喉结一动，下肚。
　　而伏着的那几人早在俊朗男子话落时便利索地消失在客栈里，不等偷眼瞧着的人们反应过来。
　　水清妍看了身边的烈焰一眼，后者回以她浅浅一笑，便走向了柜台前，办理退房的手续。水清妍在众多各异的目光中走到了那俊朗男子身边，伸手夺下了他径自送到嘴边的第二杯酒，然后坐到了他的对面，低头看着手中的酒杯，那里倒映出自己的容颜。
　　俊朗男子看着突然夺了他酒杯、又径自坐在他对面的平凡男子，空落出来的手握成拳搁在桌上，一双桃花眼眯了眯。他听到对面的人低低地说了一句，“烈酒不适合公子。”
　　只一句话就够了，俊朗男子已经听出了对面人的声音，除了他挂念着的水清妍还会有谁！他心下激动雀跃，桃花眼中眸光闪动，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依旧垂首的人。

　　在一处简单的小院落中，从一间紧闭着的房屋内传出了客栈中那俊朗男子的声音，“事情……就是这样，所以妍妍，你暂且不要回教的好。”
　　房屋内沉默了好久，久到会让旁人以为屋内只有那男子一人。“淼云，谢谢你救了他一命。”
　　“妍妍……”是俊朗男子的声音，他正是水清妍口中的淼云。“他是你哥，他有事你会难过。”
　　“是啊，我哥……”水清妍轻叹了一声，举步走到了窗边，“或许这样才是他最好的结局吧。”
　　淼云看着水清妍凭窗而立的身影，心中不自觉地纠结起来。原本就静默的她，这一次见面变得更加寡言甚至清冷了，失了原先的生气。“妍妍，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你和轩圣……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变了，你也变了！”
　　水清妍久久没有回音，最后只是轻声认真地道了一句，“是我对不起他。”
　　淼云听了顿时一怔，她说是她对不起那个人？他们从小的感情便那么好，怎么会……突然，淼云的脑中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阴沉，射向了一直站于一旁不语的烈焰。“是你，对不对？！”语气严厉而又凶狠！
　　烈焰不躲避淼云骇人的目光，直直地回视他，顿了一顿开口，“是我的错。”
　　淼云一个箭步上前，早已出鞘的云练剑直刺烈焰的咽喉，血顺着脖颈淌下，却再不能刺入半分。烈焰没有移动半分，是水清妍以两指夹住了淼云的剑。
　　淼云心下又是震惊，又是恼怒，又是心酸，他后退着快速抽出被夹住的剑，割破了水清妍的两指，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只是此刻，淼云已不会注意那么多，他的声音扬起而颤抖，“为什么？若非我亲眼所见，我简直无法相信！”
　　烈焰忙拉起水清妍的手指为她止血，原本没有情绪的脸也沉了下来，看向淼云，“我说了，是我的错，与妍无关，你不应该伤她。”
　　水清妍已经抽出被烈焰握着的手，走到淼云跟前缓声低语，“云，现在说谁对谁错已然徒劳，我只想说，这一切一言难尽……”
　　淼云看着水清妍淡淡却闪过伤痛的表情，说不出的滋味在蔓延。这一刻，她都还是选择对他隐瞒吗？自己在她心中到底是没占位置吧，即便是有，那也不如她身边的这个男子吧！他的目光瞥过烈焰，在三人相对无言的沉默中
　　径直离开了屋子。
　　透过未掩的房门，水清妍看到外面又飘起了雪花，一片一片簌簌而下。

　　是夜，白天的小雪已经转为鹅毛大雪，放眼望去，视线竟然被纷飞的大雪所遮掩。
　　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内，水清妍和烈焰恢复了真实容貌，一前一后走出了院门。行动间，若有若无地在响着脆响，细细听来，会发觉那是小铃铛的声音。
　　天气的缘故，周围早已没有了行人。他们行走在雪地上，除了脚下传来的“咯吱”声外，寂静的没有一点儿声响。烈焰看着走在跟前两步外的水清妍的背影，那抹纤细是那样坚定而又孤寂！自那一日来，她的反应太令人介怀了，虽然知晓她绝非一般女子，反应肯定有异于常人，但是她现在的样子，绝不是他所预料或是想见到的！她平静而镇定，依旧寡言少语，依旧清冷淡淡，但是烈焰还是感觉到了不同——她原本内敛的心藏得更深了，或者，她的心已经……烈焰忍不住地蹙眉和心痛，为了前面那抹他心尖上的蓝影，只是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不变地追随她护着她，一如既往，始终如一！
　　“妍，是要西行吗？”烈焰问。
　　水清妍听到了，但是她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了十来步才轻轻“恩”了声。她似乎听到身后传来轻声一叹，只是很轻很轻，瞬间便被过耳北风所掩盖。没有将心思在那声似是而非的轻叹上作停留，水清妍看着眼前离蜀山越来越近的路途，心上渐渐笼罩起一层寒霜，真的……非要走到那一步吗？
　　两人途径一条小巷，隐约从身侧的高墙内传来细微的交谈声，使得水清妍不由地驻足，而烈焰也随之驻足。墙内一个是沙哑的男低音，“能成为血玉箫的主人绝非简单角色，你定要留一百个心。现在是非常时期，本公子决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公子放心，一切皆在计划之中，他们绝不可能逃过公子的布局！”这是一个熟悉的男中音，水清妍几不可见的动了下眉头，而烈焰则在同一时间看向水清妍。显然，他也听出了这声音的本尊。
　　“恩。那天泠现在何处？”
　　“正在回蜀山途中，预计在明日可到达，她此刻应该还未知晓蜀山的变动。”
　　“让她知道。”
　　“公子？”
　　“她什么都不知，怎会上演激烈的鹬蚌之争，本公子又如何坐收渔翁之利？”
　　“天泠和血玉能斗得起来吗？公子有所不知，那两人情意之深……”
　　沙哑男音不屑地打断了话头，“情意再深也成过去！本公子可不会忘了在昆仑目睹的好戏呀，说起来，能上演那样一出好戏，令千金功不可没啊！”
　　“公子谬赞！小女也是一时妒忌成性，误打正着称了公子的心意！只是……公子，一直未现世的离魂居然也伴天泠左右，他若是干预鹬蚌之争，结果怕是有变。”
　　“呵呵，那就……”沙哑的笑声在大雪纷飞的雪夜中显得诡异之极，只是话没有说完，他便直觉地望向高墙的一处。他嘴角上勾，在身边之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跃身向高墙的相反方向飞离。
　　同一时间，由高墙之外，水清妍和烈焰已经飞过高墙站在了那熟悉男音本尊面前，而那沙哑男音的本尊只留给她远去的模糊身影，以及愈见远离的千里传音穿透雪帘而来，“天泠剑的水清妍，本公子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我们还会见面的！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