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泠醉曲》洛水michelle

35、风云莫测（二）

　　水清妍静静地站着，众人终是被她的态度所惹恼，就在出手的那一瞬间，水清妍边向楚伊凡走去边开口，“我今天没时间与你们纠缠，倘若你们有意杀我，下一次必定奉陪。”
　　“岂有此理！你这妖女太猖狂了！武林同道们，今日我们联手一起铲除魔教妖女，为江湖除害！”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于是众人一呼百应、使出了浑身解数袭向了径自向楚伊凡迈步的水清妍。
　　一时间，原本空旷的殿堂因人影攒动的厮打而变得混乱拥挤。纵然水清妍武功高强，但是以一把未出鞘的天泠剑抵挡众位武林高手的群攻，不免有些吃力。她一直未出剑，镇定地一一破解众人对她的侵袭，冥冥之中，是在等待有人会像曾经那样挺身而出替她解围吗？即便曾经没有哪一次是她真正有危的。从进入昆仑巅殿堂到现在，水清妍一直强忍着没有去看一眼上座那个白衣的男子，她只是怕，怕再一次看到那冰蓝的眼眸中静如死水的死寂！
　　靳航之沉着脸看着眼前众人的打斗，即便是违背了江湖道义以众敌寡，即便是天泠剑至今尚未出鞘，但是想想面前这群人中几乎个个都是江湖上有名的武学奇才，如今居然不敌一个水清妍！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十八九岁的丫头！靳航之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在场的却没有加入混打的人。轮椅上的楚伊凡严肃地看着场中的战况，看来心里不是很平静。他身边站着的冷文涛脸色无异，依旧是平日里的淡漠疏离，只是他那一瞬不瞬盯着场中那道蓝色身影的眼眸、以及握着墨寒剑手的泛白关节，早已泄露了他表里不一的情绪！再看楚伊凡身后的那道鹅黄娇俏身影，靳航之的心下不禁叹了口气，以他女儿对水清妍的态度，这样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如此安静乖巧呢。她那气愤却无能为力的懊恼表情，不正是在表达她被点穴的强烈不满吗！
　　然而，当瞥过依旧低头轻抚血玉箫的轩之夜之后，靳航之所有微微的闪念都不复存在，只余下满心的对轩之夜的思量和戒备，以及更为肃然的脸庞。这个血玉箫的主人，应该只有二十岁左右吧，但是在他的身上却是感觉得到与年龄不相符的看破尘世的漠然和无谓！犹记得上一次见面时，他仍是会露出真心微笑和柔情的，尽管那样的感情只对一个人才有，但至少他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毫无生气！罔顾自己在江湖闯荡了一生，阅人无数，只要一眼便能看透一人，却是无论怎样也看不透这个面具遮颜的男子！那快做工精细的银色面具，到底是连他的心都遮掩了起来啊......
　　突然间，“叮铃铃”的脆响急促响亮起来，靳航之眯着的眼睛陡然睁大，轩之夜手下一停、低垂的眼眸也是闪过一丝异样。一切发生的太快，简直是转瞬即逝，没有看清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只是看见众人在一瞬间都重伤倒在了地上，好几个挣扎着欲起身继续打斗，却是徒然又摔回了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朝大门、背对着他们的水清妍，浑身的气息在一瞬间改变了。
　　门边站了两个身形颀长的男子，一个纱衣如火，一个长袍乳白，都是姣好出众的容貌。若不是火红纱衣的男子气息微弱，且被乳白色长袍的男子一手扣住了咽喉、一手拿着武器死死抵住了脖颈，众人必将会为两人的风姿所感叹一番。
　　“水清妍，我劝你束手就擒吧，不然，休怪我手下无情！”乳白色长袍的男子扬声喝到，手下不免加重了力道，惹的被挟持的红衣男子闷哼出声。
　　水清妍看向威胁她的男子，他居然没有和旁人一样叫她妖女。乳白色的长袍，俊秀非凡的容貌，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无从想起。她盯住他的动作，淡淡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冷厉，“放开他，否则我保证，你会后悔！”
　　乳白长袍的男子不为所动，“后悔？似乎应该是我比较有胜算吧，水清妍？”
　　“做得好，任书！不愧是我剑鼎阁的得意弟子！杀了这妖女！”
　　“对，杀了她，任贤侄！”
　　刚刚被水清妍所伤的人们，见那乳白长袍的男子牵制住了水清妍，不免振奋地呐喊起来。水清妍置若罔闻，一瞬不瞬地盯住对面那名叫任书的男子的举动，当看见被挟制住的烈焰虚弱苍白的脸上开始微微渗出冷汗，水清妍握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她忘记了，或者是刻意地忽略了，轩之夜也在这里，只要是有他的地方，烈焰便不能去。
　　“放了他，我放过你。”水清妍面色平静，“而且，那支玉笛也不是你能拿的！”
　　众人因为水清妍的话语，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任书手中抵住烈焰颈脖的武器，那是一支通体晶亮的玉色长笛，明明没有任何灯光或阳光的照射，它却犹自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任书没有注意到水清妍身后的众人变了的脸色，也没有注意到他们紧盯着他手中玉笛的灼热视线，他哼笑一声，“水清妍，你非要如此嚣张吗？你这样一个绝世美女，我才对你好言相劝。你的人都在我手里了，还不服软？居然还说我没资格拿这支笛！我倒要让你见识见识，我到底能不能拿，有没有资格！！”伴随着话音的落下，任书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水清妍明显看见了玉笛抵住的皮肤早已泛紫发黑，而他以手扣住的咽喉处的血管也异常突了出来。
　　水清妍飞身掠去，带动了天泠剑剑柄上的铃铛“叮铃铃”地响。有些许人在刚才水清妍对话期间站了起来，看到水清妍的动作，便一起竭力去阻止。只听半空中传来水清妍一记声音不大、却明显含着愠怒的轻斥，“找死！”一道蓝光划过众人的眼前，那些上前竭力阻止的人瞬间倒在了地上，没有呻吟、没有喊叫，甚至没有看见致命的伤口，只是倒下了再也没有爬起来，一双双依旧圆瞪着的眼中没有惊讶、没有不置信，想来他们到死都没有意识到他们将死的处境！
　　天泠剑的剑尖直触任书颈项的皮肤，水清妍直直地逼视任书，右手持剑、左手握着在刚刚一瞬间夺过来的离魂，而她的身后，天泠剑的如冰剑鞘直直插入坚硬的石板地里，剑鞘上的铃铛图案此刻熠熠生辉！ 看着一瞬间来到面前的水清妍，任书有一瞬间的愣怔，但是随即便哼笑一声，没有半分惧怕地回视水清妍，这倒让水清妍对他微微另眼相看。“ 敛水教圣女的武艺果然出众！看来，我任书确实没资格拿那支玉笛啊！但是...”任书拖长了尾音，对着水清妍别有深意地笑着，边说边进行着手下的动作，“他也别想安然无...漾...” 艰难地吐出最后两字，任书便应声倒下了。半响过后，他光滑的颈项渗出一丝血痕。
　　水清妍扶住了难以站立的烈焰，将手中的玉笛塞进他的衣袖，旁若无人。此时，冷文涛和一群昆仑弟子将受伤的各派人士安置到了一边，然后推着楚伊凡走到了靳航之身边，连同解了穴的靳羽宁一起。
　　此时似乎又出现了另一种对峙的局面，水清妍扶着烈焰远远地站在了殿堂门边，她看着十几米外首座前的那些人，扶住烈焰的手不着痕迹地在他背后输送真气。烈焰察觉到她的意图，忙挣扎着躲开她输真气的手，水清妍顿时蹙眉，靠近他耳边低语，“你若想要我一直担心，我便放手就是。”温热而带有一股冽香的气息环绕在烈焰耳际边上，令他的心不自觉地放软、沉沦。没有再挣扎，对上水清妍的眼眸，烈焰的唇边漾开满足柔和的笑容。
　　先前在房中，即便他浑身像撕裂了一般痛楚，但是他的意识仍旧清明，所以，水清妍和轩之夜的那一幕他没有错过分毫。当水清妍久久地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轩之夜离去的方向时；当水清妍久久以后转回身来，她脸上那种沉痛的绝望映入他眼帘时；当她格外温柔细致地一件件为他穿衣，然后轻轻地将他拢在怀中，很久很久，却自始至终不发一言时，烈焰明白，昨夜春宵终是只有他一人真心，而她，付出真心的对象永远不会是他！罢了，他已经足够幸福了......
　　水清妍细看了烈焰的脸色，心中才稍稍安定下来。想到他先前那恐怖痛苦的模样，令水清妍以为他会就这样离她而去，惨白到几近透明的皮肤、细小的血管、凄厉的惨叫...那样的烈焰，让她心痛而又恐慌。终究是她的错啊！若不是她疏忽，怎么会中“鱼水之欢”；若不是她将烈焰错认，怎会有一夜春宵；若不是她的背叛，夜怎会失控到想要借助自己的靠近而重伤烈焰！若不是她的态度，怎会令夜露出那样死寂的眼神！！幸好...夜离开后，烈焰便慢慢恢复了正常模样，只是身子仍旧虚弱。
　　“戏，该谢幕了吧。”在宽敞的大殿内，一个漠然到几乎冷酷的声音响起，众人都看向了说话的人。
　　水清妍在心中努力了好一番，才缓缓看向全场唯一坐着的那人。在首座上，轩之夜停下了抚弄玉箫的动作，缓缓地抬起头来，起身立定，冰蓝色的眼眸不带一丝感情的遥遥地看向水清妍和烈焰。
　　那种比陌生人还要漠然的眼神，令水清妍原本撕裂的心瞬间抽搐起来！原来，不用什么神器，就那样一个眼神，这里人人得而诛之的魔教妖女便会无地遁形、遍体鳞伤！
　　夜，你可知...有一天你的眼神可以如此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