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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个年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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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嘉树越想着,手脚那是越放开了,那叫一个下了死劲。
这人,还真是肉不是她的不疼,光想着别等会没了力,让这人再给她找回来,现在就得怎么着都得够本!不然多亏,自认不是这傻子。
隔道墙的邻居家大白天的顺着声扒那不到2米半的矮墙头怪有兴致的探头探脑。
村里的个个也是人才,还带过年剩的瓜子花生配着,看不见,听这声也能听的津津有味的。
一家土屋4间房,连个像样墙就那一面,隔着邻居家那面,精穷精穷的,乡下地越是穷越爱面,没有就装。
最后闹的是实在听不下去了,全队上的都快赶来凑堆了。
这家里头能主事的,总算不装鹌鹑了。气汹汹的闯进,那搁多一人都挤的慌的破屋子。
“当家的,哎呦!当家的你可都看到了啊!这死妮子,烂心肝啊!就这么对俺啊,俺她亲大伯娘啊!她都下这么狠的手,她个畜生啊!不懂人性啊”
啧啧,瞧瞧还没给打服气呢。
根本没把进来的男人放在眼里,续续口气,照旧手上的家伙招呼的更厉害了。
看着还要往眼睛上照顾了,吓的这二位大伯,大伯娘吓的没撅过去。
真会招呼上?这不傻问题吗?
林嘉树虽然有个傻子爹,但幸好脑子像妈,心眼像她外婆。
考上名牌大学前,还能靠练摊做买卖活计,自个攒足了大学四年的生活费,助学贷款资料更是一早早准备好。
是一到点,几件衣服一背,要拦路的后爹继妈双双前前一晚聚众赌博被抓,号所里待着呢,是安排的明明白白不过了。
所以从那会,林嘉树会怕过谁?天捅了个窟窿她都当不了多大事儿~
甩甩手,这人还怪能嫌弃别人脸脏的,见不着自己手指甲缝里多少灰!
她猛一抬头,一抹眼睛,哭着腔腔就假模假样的开始,早早备好的算计。
“哎呦,我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哪来个把力气打伯娘哦,伯娘你平时要打要骂的,我哪次敢吭一声,您这次也太欺负人了,打了就打了还泼我脏水!”她这整个人都抖搂起来了。
前头撸袖子时候不是没看到手臂上密密麻麻的旧伤,连开撕后趁空闲时间掀开的上衣都是,没找到块好地,看着掐、捏、打、锤的,啥伤都有。
没眼看的,心软一点的气都要气死了。
她这人本来生来就有底气把黑的给颠成了白的。
果然一开口差点没把老伯娘给气晕。
“你你……”半天,老伯娘想开口可气涌上来堵在胸口,一字半句的都出不来,更气了脑袋嗡嗡的响。
真气不死算她的。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眼前跟憋龟一样的大伯怕是信了她的鬼。
关键是林嘉树到这会才舍得起身,压的怪开心的。
人啊,就不是好东西,你看看,你惹我了,你不开心了,你不好了,我才乐呢!还怕你不晓得的得在你面前乐,多好啊。
没等到大家长大伯发威,没到这位总算有靠山的大伯娘从地上爬起来,门口又有了动静。
“你们家这又是咋了,一天天的闹腾个没完,林大柱你连个媳妇都管不住,你还是不是个带把的了!”
没注意,又进来一琢磨着的年龄应该挺大的阿伯,语气是熟耳朵的老一辈人嫌弃没完的严厉。
到了这会闹事不嫌闹大的犯人林嘉树才老实。
毕竟来人话里话头偏帮着她呢,她外婆可一直教她得知道懂事,得领情,得预备着,说不准下次还得找人家。
“大队长……”
土名大柱子的大伯喊的蚊子样,一副怕人瞧不见样的怂胆。
林嘉树瞅着转转眼珠又生一肚子坏水,只是没等她使出来,这大队长不给她机会呀~
“别丢人现眼了,走走不乐意见你们,你们俩人都滚滚,我有正事找嘉树,别搁在碍眼!”
最后那句是专门给听到林嘉树的那名立马一闪头都不怕头飞了的大伯娘。
“嘉树啊……”
一回头,老大队长表演变脸还挺厉害,能收票收钱了~瞧着和蔼可亲样的长辈脸,算计的味道太浓。
“唉,大队长您是不是有事找我?”林嘉树眼珠子滚滚,笑道。
大队长的脸上有些一样难尽:“你怎么回事,咋个一口一个你那蠢伯娘的土话,不是上学的时候普通话说的可好了?”
嗨!吓死了,还以为多大点事~
口音问题不能说啊,她连自个都没办法,谁叫她缺了记忆就被塞进来。
她也无奈啊,能怎么办?不得看看点眼力劲学啊!
啧,也是点儿背,就这么学了个坏榜样。
“额,大概平常跟我大伯娘待一块被带跑偏了!”
立马矫矫正,她脑袋灵光小机灵不缺的,真给糊弄过去了。
“嗯行!以后得注意了,我跟你说咱公社里要来一批大城市来的有知识的学生了!他们要给我们当帮手,帮着咱们老农民们弄好农场嘞~”
老队长欢喜的跟已经看到啥期待的好光景了。
这些话读出的情报还真不少,看来现在是到了文化大运动时期了。
毕竟‘知青’可是这个时代特有的标志,就是她没法准确到哪年了?
不然套套老队长?不!还是别作了,不成的,别当人农村的就淳朴好骗。
这个时代里虽说贫农成分好,主席都让学习的对象,可事实是士农工商洗了个牌工农兵呢!
前头的士商呢?一句话惨呐!下层公民不如啊!人权都没得有。
那农呢?反正她认为是啥啥好听的不实用的管有,别的实际实惠的别提了,憋屈。
连这老队长欢欢喜喜迎来的知青们,别按他说的一起携手共同建设美好未来了,就求个和农建队的队员和和美美些都够呛!
仅有的良心有点心疼同情大队长,不忍告诉真相。
“唉,你这个娃,认真听没?我可告诉你,我要不是看你爹妈当初多辛苦,累的那啥样子才给你供出来初中的,不然真选也不选你个办事都不够稳妥的毛娃子去给公社里一带一的带知青!”
“啥?”
“啥个啥!你个傻妞!可跟你说了!你这是当上社员了!以后专负责带知青!知道没!可得做好了,做不好我就给另俩家有上学的娃去!会选你还不是你爹是我亲堂侄子!别给你爹丢人!听到没!”
“知道了……”
怪看的起的,不然冲着这家里大柱媳妇那闹腾蠢样,真不敢给呢!
“ 再说了,你可得好好做!这可是公社里给的光荣,你大伯娘往后都不敢动你的!”
听着老队长的这话,林嘉树真想抽自己大嘴巴子,同情你个鬼同情啊,非常想把前头的话吞回去的。
‘实在不好意思,我不是很想要这光荣,真的谢谢您的厚爱了,所以我可以拒绝吗?’
努力了半响,不是很敢把这话说出口。
这人也就敢在自个心里复杂难过的嘀咕俩下子,毕竟次指不定得赖上这位村上大小事一把抓的大队长帮忙。
“那他们是到了吗?那些知青同志们。”
真是老话说的好‘早死晚死大家都得死,要死就趁早,赶早超生去’林嘉树就平复了。
“快了快了,公社里头说呀他们在路上了~”
林嘉树瞧着这位老人家遇了天大好事一样的喜不自禁,实在心抽抽。
算了,睡觉吧,没胆子在屋外堵着的那俩位早散了。
“哐啷哐啷……”
长长的铁路轨道往无尽头的远方伸展开去,属于这个时代才特有的带着独特味道的绿皮车“呜呜”喷着一鼻子老长的黑烟,平稳行驶。
火车的屁股后还拖着堆着满满的又高尖尖的黑煤炭在自己后头长尾巴半露天车斗里。沿途调皮的留下一路的黑灰印。
这一趟的火车车程将会从国家的‘内陆-西省’大山里开往国家的边界‘极北-哈省’总路途挺长,终点也还尚远。半途中倒是开开停停不着急。
甚至还在其中一个停站点多呆了会,为了啥?为了顺道接上从大城市来的客人呗,这些个充满朝气的年轻人们和这一火车的黑煤炭还是顺路一道去的伙伴。
当下的火车条件真心不比后来的差多少,依旧座位难得,总归硬座很硬。车里很挤,味道嘛,很……唉,那个复杂。
一车子不仅塞了人还塞了能回去跟同伴吹吹得意的鸡鸭鹅们,你问怎么能上车?为啥不能又不是后世。
就算的条件再差,在这会可是唯一的长途交通工具,你要么能耐把自己塞进顶顶好的干部车间要么腿儿走吧。
“唔,呜呜呃~”
又一个忍不住了,听着自己座位旁的伙伴如此卖力晕染这拥挤空间里不好的气味,旁边好好的高壮小伙子就不好了,都快自己也憋不住了。
脸色难看不说,神情也不好。
憋着气,把都快爬出火车窗口的好友拉回来。
就听到“唉进洞口了快关窗”一下慌乱没来及的,这声提醒也来的晚了些。
“咳咳咳咳……”
一进黑呦呦的隧道,味道浓重的黑烟直接被在隧道行驶时火车带起来的风送了进来,呛的一车厢的谁都没逃过。
尤其坐在唯一扇大咧咧开着欢迎窗口的几人更被重点照顾,从头到脚跟钻了黑煤洞一样似的。
看那坐对面的姑娘,人脸都能跟自己黑亮的粗辫子比了,用力的咳几下,把遮掩的手放下。
黑灰色爪子吓住了她,再反应过来往自个身上一看,好嘛眼睛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