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图》南瓜冒泡泡

5、第 5 章 楚溪周六的

　　楚溪周六的时候去了博物馆做讲解，算是一种形式的实践。
　　陈阁多次打趣楚溪有两副面孔，在人前的楚溪温婉知性，熟知的领域能专业的夸夸其谈；在陈阁面前耍着心机无赖，眼珠转一圈就是一个心思。嘴上喊着“金主、亲爱的”，脾气和任性上来哄可大费功夫，嘴上说着“不要，可以了”，实际上······
　　可以了，打住。
　　今天的楚溪身着黑色职业装，脚踩坡跟小皮鞋，手恰到好处地摆幅，脸上笑容得体。讲解中将游客带入一个名叫“过去”的年代。
　　楚溪在喝矿泉水休息的时候，猛地被人从身后拍了拍肩膀。
　　“原来你在这里上班的啊，”来人是宋辰华，一脸不可思议，“你居然不是酒店掌勺的。”
　　“难怪我在酒店的大厨里没有见过你。”宋辰华颇为可惜地摇了摇头。
　　楚溪被水呛了一口，又不服气地顶回去：“我也以为偌大的上海，我们俩只能有缘在餐馆里面碰到。”
　　楚溪和宋辰华私交不错，但是因为陈阁的关系，两人从来不聊太过私密的话题，楚溪关于自己的工作和年龄从来缄口不提。宋辰华是楚溪在陈阁圈子里为数不多可以称为朋友的人，两人兴趣相投——楚溪喜欢研究古籍里稀奇古怪、富有意趣的食物，宋辰华喜欢吃。其实宋辰华长得不错，180的身高，并没有因为吃而疏于锻炼的强壮体魄，楚溪的一些年轻同事已经悄悄暗送秋波了——这种长相比陈阁更招一些情窦初开、春心刚荡漾的女孩子的喜欢。
　　偏偏一开口人设全部崩塌。
　　“走吧，既然碰上了，今天为你服务。”楚溪把瓶盖拧紧，高跟鞋在地面上踩出好听的“哒哒”声，领着宋辰华进馆参观。
　　宋辰华后在一颗佛珠的展柜前驻足，楚溪解释道：“这是佛家舍利。考案是唐朝年间的物件，有学者提出这颗舍利就是当年韩愈《论佛骨表》中批判的释迦摩尼遗骨。当然这现在还仅是一个假设，并还没有实际的考证出来。”
　　楚溪接着说道：“元和年间，唐宪宗主持礼佛，长安城轰动，王工士民纷纷瞻札施舍，迎接佛骨。韩愈认为佛教的教义和儒教学说相悖，并列举了‘迎佛骨’给国家和人民造成了巨大的危害，写下了《论佛骨表》。皇帝勃然大怒，将韩愈贬官潮州。”
　　“韩愈到潮州后，上奏给自己辩白，言语间转变口风。”楚溪轻叹，“也是因此，在文学史上，对韩愈的评价褒贬不一。”
　　“那你认为呢？”宋辰华回头，认真地问楚溪。
　　楚溪怔了怔，第一次有人这么问他，思考片刻答：“人生多的是无奈之事，可能韩愈怕自己的寒窗苦读搏来的功名仕途陷入绝境、无可转圜。我能理解他吧。”
　　“人生多的是无奈之事。”宋辰华把这句话放在口中细细咀嚼。
　　口语中似乎意有所指。

　　从博物馆下班后宋辰华约楚溪到一家餐馆吃饭，楚溪自然不拒绝。
　　饭店不奢华，餐桌上的水产处理的极其之好，楚溪赞不绝口。
　　“要想让河蚌味道好，第一个工序就是将蚌肉从壳里面取出来，用热水一烫即可。蚌肉要做初级的加工才能用作食材，需要在水里面加葱、姜、料酒小煮三两分钟去腥味，然后切片。这道是加了麻油红油爆炒，火候特别重要，蚌肉一老就前功尽弃了。”宋辰华对着桌子上的爆炒蚌肉指点评说。
　　楚溪取笑他：“宋老板平时做珍珠生意，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只蚌。”
　　谁知宋辰华叹了一口气：“当年我学水产养殖，我是全班唯一一个挂科的，哎，提起这个我就气。”一边说一边夹了一筷肉塞进了嘴里。
　　楚溪疑惑道：“这是为什么？”
　　宋辰华把筷子一拍，口气仿佛天大不赦：“妈的，就因为老子把育种的母蚌给吃了。”
　　楚溪哈哈大笑，把那盘蚌肉往宋辰华那边推了推：“多吃点多吃点，当个蚌要产珍珠还要提防着被吃真不容易哈哈哈。”
　　宋辰华不客气的又夹了一筷子蚌肉，话锋一转：“最近你可看好陈阁，尤其注意他跟朱青青那个妖精的动静。”
　　“你是看到了什么吗？”楚溪问。
　　“嘿，就前两天去陈阁那跟他要柜台展览新出的式样，就看见朱青青在那边一口一个‘陈哥哥陈哥哥’，我还以为她是个结巴。”宋辰华脸上浮起鄙夷的模样，“就看不惯这些小蹄子轻狂样，开门的时候他妈的以为陈阁身上有502胶水，黏住了她。”
　　“宋少话别说得那么死，万一有一天陈阁真因为家庭原因娶了她，”楚溪话虽这么说，脸上却毫无表情，“到时候就真的是大嫂了呢。”
　　宋辰华一副要吐了的表情：“你没看到上次聚餐她就吃了一点就一副撑的要吐的样子吗？要不是我看在现在单亲妈妈不容易，否则当时就甩脸给她看了。”
　　楚溪第一次知道宋辰华不仅对吃有研究，讽刺人一点不在话下。
　　“咋，陈阁还没跟你家提亲？”宋辰华揪了张餐巾纸，身板挺直，优雅地擦了擦嘴巴，“那你图啥？”
　　“我只是个情人，”楚溪眼眉低垂，
　　“这么大的城市，我想过点好日子呗，要不然我图陈阁什么呢。”

　　宋辰华“呵”地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