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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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霜叹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鼻子酸酸的。
刚刚莫小宁的话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两条羽绒被啊，一条是给她的，一条是给薛郁的。
可是，她哪儿能给薛郁送过去呢？
其实，心中不是没有过一个隐秘的念头，借着莫小宁的名义，去敲开薛郁家的大门，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这条被子是莫小宁送你的。”哪怕是自己做过非常恶劣非常伤人心的事，莫小宁终归是没错的吧？薛郁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不至于因为她而记恨莫小宁。
而自己，顺便也能见见薛郁，只是见一见就好，她不敢过多的奢求。
因为实在是太想念了，非常非常想念。见不到虽然不至于会死，但生命却会因此而失去色彩，变得如同一碗干饭一般难以下咽——仅仅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虽然长期的忙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这种消极情绪，但心是骗不过的。那些伤痛，在每天拖着满身疲惫瘫倒在床上时，便控制不住地纷至沓来。
俞霜有一个坏习惯，做梦时九成情况知道自己在做梦。
有时，梦里遇到不好的事情，比如那天自己给薛郁造成的伤害，她就告诉自己：“快醒来吧，这种事真不想回忆了。”于是，便从睡梦中清醒。
有时，也会做一些好梦，薛郁柔美的脸庞，温柔的声音，细腻的关心，高超的厨艺，在脑海中如同加了怀旧滤镜的影片一样一帧一帧地播放，美的惊心动魄，她就告诉自己：“梦也行啊，多睡会儿吧，千万别醒过来。”然后，她就醒了。
似乎只要是一旦发觉自己在做梦，这梦就到了尽头。
太清醒的人，连梦都做不好。
俞霜盖住了眼睛。
你配吗？配去见人家薛郁吗？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恶心，居然想打着莫小宁的名义去满足自己心中那些肮脏的念头。
心里这么阴暗，她根本就配不上人家薛郁！
算了吧，都算了吧，就算是跟个肮脏的臭虫似的，厚着脸皮找着借口去偷偷摸摸见了人家一面又能怎么样呢？不也就是只能这样了吗？
一向现实到冰冷的俞霜突然在绝望至极处魔幻主义了起来。
要是能有一种神奇的药水就好了，喝下去，便能忘记之前那些和薛郁一起的快乐的回忆。她还是那个一天到晚浑身是冰碴的俞霜。
也得给薛郁一杯，让她忘记自己做的那件蠢事。就算是失去了记忆，俞霜也不希望薛郁见她的最后一面是那样的。
她飞速跑回自己的房间，将诗集和两件黄色体恤拿出来看了一下，然后打包的严严实实，找了个最封闭的地方藏好——衣柜下面。
于是，衣柜再度易名——那些俞霜不能见的秘密。
风水轮流转。
下午有课。俞霜中午还没吃饭，纠结了一会儿到底要不要吃，最后还是没吃，真的没胃口。
下了楼找共享单车，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喵呜~”
她猛地转过头。只见公寓楼旁边，一辆家庭小轿车后，一只黑色的小脑袋探了出来，金黄色的眼睛圆溜溜的。
煤老板认出了俞霜，飞快地跑了过来，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俞霜的脚踝。许久未见，煤老板似乎是瘦了许多——也是，薛郁工作那么忙，肯定没办法面面俱到地照顾好宠物。
“喵呜~喵呜~”煤老板很想念俞霜。
俞霜蹲下身，轻轻地挠了挠煤老板的下巴，小家伙眯上了眼睛，躺在她鞋子上面，一副不想走开的样子。俞霜就忽然想到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情景。
如果第一面，自己没有被它所吸引住，没有停下脚步，没有被撒了一鞋子的尿，如今会不会有所不同呢？她猜不出来。
这些事情本身就是没有如果的，发生了就发生了。就像命中注定一样。
这样一看，自己的运气可真不好。
“咦，小家伙，你怎么出来了？”感慨完命途多舛，俞霜认识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猫咪怕冷，一直放着煤老板在外面可不好吧，n市的冬天可真能冻死人。
“喵呜~”煤老板听懂了，一仰小脑袋，正好对着薛郁家的厨房。
啊……原来是窗户没有关。
这……俞霜有些为难。她想让煤老板回家去，可小家伙似乎不太愿意，当然，她也没那本事爬几层楼高，把人家硬塞回去。
这可怎么办呢？她是不忍心把一直可怜弱小无助的小猫咪丢在外面的。
忽然，脑子中灵光一闪，俞霜抱着煤老板回到家，找出来一直纸箱，铺了一张毛毯在纸箱里，又在毛毯下面隔了一层，贴了几片暖宝宝，然后把煤老板抱进去。
“呆在里面别乱动 。”她叮嘱好，又在纸箱前面放了一个小食盆 ，把家中尚存的猫粮倒了进去：“先吃点儿东西，等你主人回来。”
煤老板舒舒服服蹭了几下毛毯，便开始埋着小脸吃猫粮，十分惬意。
俞霜拿出手机一看，时间不早了，便站起身，准备转身离开。
“喵呜~！”耳边惊起一声提高了的叫声。
煤老板很乖，没有从箱子里跑出来，只是睁大了一双圆圆的金色眼睛，巴巴地看着她，不说话。它脖子里系着一个小铃铛，随着细微的动作而发出清脆的声音，在静谧的楼道中清晰可闻。
俞霜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几乎是落荒而逃。她知道，背后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一动也不动……
等很晚的时候，俞霜从学校里回来，薛郁家门口的煤老板已经不见了，箱子、毯子、食盆也不见了。她知道，一定是薛郁将这些拿走了。
薛郁心照不宣地没有联系她，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一瞬间，俞霜的心一沉，简直找不到比这一刻更落寞的时候了。
空荡荡的，和这楼道一样空荡荡。
*
俞霜第二天有兼职，一家新开的酒店要招礼仪。
在这种天气去做礼仪，不得不说，实属挑战。穿着一身薄薄的衣服，就算是在开了空调的屋子里站着，那冷气都嗖嗖地往身上钻。
唉，要不是工资还说得过去，她才不去做这种兼职……俞霜叹了口气。
再过一个月，就要交房租了。
下了地铁，俞霜又找了好久，才找到那家店。早上刚开门不久，虽然开了空调，但依旧温度很低，老板是个面相有些刻薄的中年男子。
他看了俞霜一眼，不大高兴：“怎么来的这么晚？别人都到了。”
“抱歉，第一次来，有些找不到地方。”俞霜低着头，闷声道。
“算了算了，赶紧去换衣服吧。”老板给她拿过来一套衣服，一双鞋，便急着去忙活生意。
俞霜接过衣服，环视一看，有几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年轻姑娘，都穿着统一的旗袍，面带僵硬的微笑站在那里。一看就很冷，一个姑娘胳膊还在发抖。
这温度，别说穿这种薄薄的绸子布旗袍了，就算是穿薄毛衣，都会很冷吧。
俞霜叹了口气，无比感慨生活的无奈。
她换好了衣服，咬着牙关忍着寒冷，从更衣室里面出来，站在该站的位置。
寒冷，假笑，来来往往的人群，一切都在眼前变得虚幻了起来。
俞霜神游天外，真是难以想象自己居然会有这么一天，穿着奇怪的衣服，画着奇怪的妆，对着进进出出的“金主爸爸”假笑。一种难以启齿的荒诞感和无地自容感油然而生。
直到面前走来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
头很秃，满面油光，又红又大的酒糟鼻，穿着很度假风，但衣服却不多——确实不应该穿太多，要不然怎么对得起那厚厚的皮下脂肪层。
加大加宽的皮鞋擦得锃亮，脖子里挂着一根很粗的金链子，故意扯在外面，怕别人看不到似的，十根手指头上上起码有八根都带着金色银色的戒指，很俗很丑。
总而言之，就是那种恨不得把“虽然我很土但我很有钱”写在脸上的油腻暴发户。
俞霜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心想你别再过来了。
大叔却没有办法读取她的心理活动。
只见他停在了俞霜面前，嘿嘿一笑，露出了一排不怎么整齐的烟熏牙，肿眼泡眯成了缝，对俞霜打招呼道：“小姑娘你好啊。”一看就是不怀好意的样子。
俞霜简直窒息了，她几乎看到的周身的空气都是肥猪肉的油腻颜色——肮脏的小菜市场上猪肉摊旁边那种。但碍于职业道德，她还是强忍着不适，礼貌微笑。
却不料肥肉大叔却靠的更近，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大有攀谈之意。
他貌若慈祥问道：“嘿，小姑娘是来这边做兼职的吗？”
“是。”俞霜惜字如金，努力避开他的眼神。
“啊！”大叔虽然肥肉多，但变脸功夫却是一流，一下子从慈祥转为震惊，绿豆眼也唰的一下睁大了：“我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是大学生吧？”
“……是。”俞霜心中翻白眼。你都看出来“我的样子”了，那还问个什么劲？
于是，大叔便开始感慨现在的大学生也不容易，顺便变着花样夸了好久俞霜多么多么懂事，这么小就知道自力更生balabala……
俞霜：“……”好烦。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