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埋葬了你的荷包》兰生尔玛译子

6、第 6 章

　　一早起来，都快十一点了，小妹早已上班去了。桌上是她精心为我们准备的情侣早餐。一碟精致的法兰西多士，还有煲好的玉米浓汤。桌子中间放了一朵娇滴滴的玫瑰，玫瑰的腰上系了一只铃铛。可总觉得这玫瑰在哪里见过的，那么面熟。旁边放着小妹的留言：“姐姐、姐夫慢用啊，姐夫多喝点浓汤，醒酒的！”这家伙，真是说谎成性啊，这浓汤什么时候又变成醒酒之物了？倒是艾南，经昨晚那么一折腾，头痛欲裂，根本没什么胃口。却怕让我担心乖乖地坐到桌前用心地喝起浓汤来。
　　“小妹真是个有趣的女孩子啊，玫瑰上也给吊个铃铛？”
　　“呵呵，小妹说，铃铛会说话的，如果没有她你就听不到玫瑰在讲什么了。”我想，小妹在应该会这么解释吧。之所以给玫瑰戴铃铛，肯定也是为了让玫瑰能够表达自己的心声吧。
　　吃罢，我开始收拾。正月里的阳光刺破云层射进了屋子。心情大好，要知道在重庆阳光可比黄金还贵。于是我决定来个大扫除。在结婚之前我还是会跟小妹住一块，等领了结婚证我就搬过去跟艾南住了。虽然和小妹住一起的日子仅仅剩下短短的八天。是的，我们决定在2012年2月22日领结婚证，在这个吉利数字最多，又特别“2”的日子里，领证。
　　下午，艾南去公司开会了。而我还沉浸在一种整理屋子的小幸福中。想着小妹回家看着自己得成果，会小开心一下吧？小妹的屋子一向都不太整洁的，她说屋子太干净会让她觉得冷清。可不，满床的布娃娃，满屋子的铃铛。于是我也只是小心翼翼地打扫一下她屋子的卫生而已，可收拾到她的书桌时，那一大堆药盒子却莫名地让我紧张起来，虽然看起来是一些简简单单的胃药，可这么一大堆药却让我由衷的不舒服。我不在难道小妹一直都在生病？这么多药看来不是三两天能吃完的啊。想起对小妹照顾的疏忽，心里一阵酸楚。以前我一个小感冒，小妹都照顾的无微不至，可如今，小妹因为胃不舒服，我竟然浑然不觉！董倪总是这样，把最阳光的一面给别人看，而所有的苦水都留给了自己。我知道，在董倪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地方，谁无法走进。我，也不能。
　　晚上，董倪回来带了好多菜，说是要熬排骨给我补身子。
　　“小妹，你是不是真的生病了？我今天收拾屋子，看到你好多药，吃了这么多药么？”
　　“哎呀，姐姐，你想多了，真的是胃不舒服，也不知怎的，胃疼，有时候又觉得不是胃疼，去医院查过，医生都说是肠胃紊乱，小毛病啊！”
　　“那你还喝酒？你那乱七八糟的毛病都是喝酒给喝出来的，看看你的脸，都让你给喝毁容了，长了那么些痘痘！”
　　“说明我青春啊，有本事你长点啊，嘿嘿，是不是羡慕我青春啊！”这家伙说话从来就没个正经的，好些事看起来都不放在心上，口里随随便便，实际上自己介意的要死。小妹是个极其臭美的女孩，长痘痘的事情肯定很苦吧。为什么还装作那么的无所谓呢？她越是这样的态度，我越是担心，分明感受到了火灾到来前那股呛人的烟，却没有能力找到火星将它及时扑灭。这一次，倒是心里暗暗决心一定要帮她戒酒。至少，得让她少喝点酒。
　　“董倪，我认真地跟你说，我要你戒酒！”
　　“姐，你要我死，也不能要我戒酒啊！不喝酒会死的，懂不？”
　　“你要气死姐姐么？那啤酒苦汁汁的有什么好喝的？！”
　　“姐啊，每次都是这句台词，你就不嫌烦么？好姐姐诶，不谈啤酒，不伤和气。嘿嘿。”
　　我知道，我完全没有能力劝她戒酒。她甚至在后来吃药的时候都是不用白开水而是用啤酒的。小妹曾经说过，世人皆醉，唯她独醒。人只有在喝了酒之后才会清醒。没有啤酒，她醒不过来，她害怕醒不过来。而啤酒是唯一一个能真正给她安全感的东西。
　　2012年2月22日，我和艾南在沙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小妹又做了一桌好菜，我们打算等艾南的父母在2012年年底回国（艾南父母和弟弟日前定居国外）之后再筹办婚礼。因此，小妹说这顿饭算是给我们准备的酒宴了，可是于我，这样的酒宴到是最温暖最有意义的酒宴，比那些在富丽堂皇的酒店里的酒宴还要重要。快吃完饭时，小妹说“以后又是我一个人了。”心里有些难过，觉得对不住董倪，没想到这家伙打趣地说到：“太好了，终于没有人管我喝酒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倒是经常回家住的。只要艾南出差，我就回家和小妹住或者让小妹住我家。不过虽然我家的房间挺多，每次叫小妹过来住她都说不想破坏我和艾南的二人世界。只有在艾南不在家时，她才愿意住我家。自从我搬出以后，我时常回家突袭没收小妹的啤酒。可是让我苦恼的是，每每回家都能看到好些空的酒瓶，家里的冰箱从不缺啤酒，储物柜里到处都能找到啤酒，家里的啤酒比家里的藏书还多，好几次我难过的都想哭了。因为小妹的胃痛根本就没好，我后来才知道，她脸上的痘痘也是因为吃胃药过敏所致。那段时间，为了想出能够让小妹戒酒的法子，我竟然常常会失眠！
　　机会终于在四月的一天被我等到了。有一天下午，小妹说要给我炖鸡汤补补身子，于是大包小包的往厨房一放，忙活起来。作为公司老总的艾南常常加班，出差，我自己又不怎么会做饭。所以小妹常常会过来给我弄好吃的。看着在厨房里忙上忙下的小妹，我有点小内疚。其实真正需要人照顾的是小妹，而不是我。不过这段时间，小妹像是心情特别不错，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倒是只要我一谈喝酒的事情，她又会耍赖地敷衍到，早戒了，早戒了。其实她的所谓戒了，只是在我的面前不喝酒了而已。
　　下午的时候小妹说要备课便早早地回去了。我准备躺在沙发上打个盹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丢三落四的家伙竟然把苹果落在沙发上了。正想给她送过去时，不知哪里来的好奇心促使我要去看看小妹的短信，看看她的通信记录。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找找她的一些朋友帮忙劝她戒酒岂不是很好？于是我为自己的计划窃喜起来。这一切得在董倪意识到自己把苹果落在我家之前进行啊。在她那么多通信记录中，有一个叫沈石月的男人引起了我的注意。小妹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几乎天天都有跟这个男人电话和短信！并且他们几乎每次电话都是在半个小时以上！每次电话都是在晚上十一点以后！最令人吃惊的是，小妹竟然保存了很大一部分与这个男人的短信！更令人不解的是，所有的短信表明这些短信几乎都是以小妹主动为主，就像是小妹在追求这个男人一样！天哪！小妹恋爱了？！
　　“小妹恋爱”这几个字在我心头闪现的时候，我紧张地在屋里走来走去。这个几乎视男人为粪土的董倪怎么会主动去联系一个男人的？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他们究竟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董倪会这么主动地去与他联系？我反反复复地研究着小妹与其的通信记录，就如考古一般小心翼翼。小妹在短信中的说话像小女人般娇羞，她有时候称对方为哥哥，有时候称对方为沈石月小爸爸，更多的时候称对方为石小伍，除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令我不解的是，为何对方会对小妹说：“他又来找你了么？”“他伤害你这么深还是离开他吧！”之类的话，不过也看得出来对方很忙，因为对方总是在跟小妹回短信说自己很忙，叫小妹不要再任性之类的话。短信虽然看得我糊里糊涂，可是我至少可以断定这么一点，董倪喜欢这个男人，至少心理上对这个男人有一定的依赖。怎么办呢？给这个男人打电话问问清楚？至少得知道对方在哪是干什么的吧？可是董倪要知道我翻看她的短信会不会讨厌我这个姐姐？对方会不会因为我的关系与董倪的关系破裂？这算不算是董倪未来的一段恋情？这样的感情会不会因为我而被破坏？脑袋里不断蹿出的奇奇怪怪的想法压抑得我喘不过气来。可是我依然打压了自己强烈的好奇心打算不直接采取行动。因为，对我来讲，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男人，只要董倪愿意开始一段恋情，说明她那充满毒瘤的心已经开始愿意接受爱的养分了，枯死的心房终于要开启，任何形式的甘露注定会给这样的心带来滋润的。于是我又认认真真地读了好几遍他们的短信记录，我惊喜地发现，对方还是很关心小妹的，说话的方式除了幽默还透露出真正的关心。难怪丫头会痴迷于这样的男子。于是我大胆地给对方回了这样一条短信：沈老师（重庆人对别人的尊称），您好，请原谅我看了你和小妹之间的短信，看得出来最近一段时间小妹和您联系得比较频繁，感觉她很听您的话。能不能请您帮一个忙，如果她再次联系到您，拜托您帮我劝她少喝酒，这孩子胃不好，脾气又倔，至于别的我也别无所求了。对了千万别告诉她我联系过您，谢谢。董倪姐姐言上。我是直接用小妹的手机发的，因为我不想让对方知道我的联系方式，在很多问题都没有确定之前，我不想和对方有太多的联系。很快对方便礼貌地回复了一句：“好的，明白。”
　　短信发送完毕，我发现自己竟然紧张得浑身是汗。我不知道董倪会不会原谅自己以这样的方式来帮助她。之所以用“帮助”这个词，是因为我一直认为，董倪的内心其实脆弱的不堪一击，她不愿意改变的好多事情，不愿意接受的好多东西，却只会微笑伪装出来坚强，然而她最需要的反而是有人真正的走出来抚平她内心的伤痛。我没法抚平她内心的伤痛，但是我可以帮她，我要帮她！董倪，你知道吗，姐姐早已视你为亲生妹妹，你或许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对姐姐有多么重要，你的心我无法走进，但是你早已占据了姐姐的心。就像《实习医生格蕾》里面格蕾曾对杨说的那句话“You are my person, even I am not your person.”。
　　傍晚的时候，我把苹果给小妹送了回去，这家伙竟然抱着我哭了起来，大喊着“还以为丢了，还以为丢了！”我安慰道：“你这个冒失鬼啊，早说过不要丢三落四，还好掉我家了啊。”小妹夸张的反应告诉我，她怕掉的或许不是苹果，而是苹果里的那个石小伍吧。她这样的反应反而正合我意，我为自己小小的计划而感到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