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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小伍,下个月初姐姐要去乌镇还有西塘走走。”
      “啊,小妞,终于愿意来看看本尊了么?”
      “臭美什么啊,姐姐只是想去看看石小伍生活的地方,仅此而已。我,是不会见你的,你知道我对你没抵抗力的。”口是心非一直都是女孩们最擅长的事吧,董倪虽口里这么说,可是一听到石小伍一直友好邀请见面的事情,她还是止不住的开心。
      “哎哟,看看,看看,你还不是想见本尊,几号过来?”
      “下个月2号晚上8点的飞机,飞上海虹桥的。”
      “哦?怎么不直飞杭州?这样哥哥我可以去机场接你。”
      “都说了不是去见你的,我要去上海先走走,再去乌镇然后去西塘。至于杭州,等我好好想想吧。”
      “呵呵,小女孩儿都喜欢口是心非么?见见呗,见见说不定我们就成为真的好朋友了。再说从西塘过来也不远,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去西塘见你也行。早点休息吧,哥哥我要忙了。”
      挂了电话,董倪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分明是自己想要见见石小伍,搞得却像是对方想见自己似的。也兴许两人都期待见见对方呢?其实董倪对于石小伍而言也是非常特别的遇见。自打给董倪聊了好几次之后,他就被旺旺背后那个女孩巨大的吸引力吸引着。他打算用自己最磁性的嗓音给当初调皮捣蛋的董倪一个“教训”,可万万没想到,当时的一个不经意的电话却造就了一段不该有的牵挂。好几次董倪跟他通电话的时候,都听到对方在听一首周迅的歌——“飘摇”,石小伍说,最近不知道怎么的,特别喜欢听这首歌,“你不在我预料,扰乱我平静的步调,怕爱了找苦恼,怕不爱睡不着......”董倪想,石小伍对这首歌的感觉大概跟自己对孙子涵的那首“最清晰的声音”以及后来她一唱就会哭的“我的歌声里”的感觉应该差不多吧。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董倪除了夜间演出外,在白天就是尽量地补觉。希望这些恶补的美容觉能够让自己皮肤早点好起来。其实大部分时间她都睡不着,想象着自己究竟会遇到一个什么样的石小伍,以及见面的场景究竟会是怎么样,很多时候她甚至担心觉得自己长得不够漂亮而没能让石小伍喜欢,有时候她也会想,真正的石小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石小伍是个好人么?石小伍会不会也跟别的男人一样只是喜欢霸占一点小女生□□的便宜天哪,我对他如此没有抵抗力,她究竟会不会想要跟我上床!......问题实在太多的时候,董倪就拿出当年Jack给她的一块加币硬币,用扔硬币的方式来找这些答案。当她问硬币石小伍究竟是不是好人的时候,硬币回答说,是,而且连扔了三遍都是同一个答案。董倪有些开心。而当董倪问硬币石小伍究竟想不想跟自己上床的时候,硬币回答的也是肯定的答案,董倪想,要是不想,估计也很奇怪吧。总之,董倪总是莫名地不安,既兴奋,又害怕,既开心,又担忧,而更多的时候却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董倪在那几天显得极其的怯懦,没有自信。
      8月2日,一大早董倪起床之后就又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行李箱。直到出门之前的每个环节都想清楚,想明白她才放心。这次,她没有让兰子开车送她,她想自己一个人静静地走。毕竟又去不了几天,她想兰子跟着不免又有些许不必要的担心。出门上了出租车后,她给兰子打了个电话,说到了上海住下了会再给兰子打给电话,如果飞机晚点,她到了就给她发个短信报平安就是了。董倪和石小伍说自己会去朋友家住,然后和朋友一起去浙江旅游。实际的情况是,她怕石小伍突然来找她,她会措手不及,只好用一个所谓的“朋友”来当挡箭牌罢了。其实上海并不是董倪喜欢的城市,这个物质的城市曾经带走了她纯真的初恋男友。董倪读大二那年,她的男友已经开始在上海打拼,说是要挣到大钱来养这个女孩,还说要董倪记得等他。可董倪不想等来的却是男友的欺骗,那个董倪一直珍藏的第一次竟然被他以下药的方式送给了一个那么猥琐的男人。董倪一直在试图忘却,可是不知为什么每一件事都像印章一样鲜活的印在了她的身上,怎么擦也擦不掉,越是想擦掉却越是清晰。值得庆幸的是,那么多年以后,在董倪当初痛苦的烧掉初恋男友所有的照片以后,她居然怎么也想不起自己的初恋长什么样子了,仿佛这个人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般,悄无声息了。
      到达江北机场办完所有的登机手续时才7点多,董倪很喜欢在机场的感觉。尤其是在候机厅,她觉得每一个拖着行李箱行走的人都应该是有故事的人。由于必须要静待飞机的起航,再忙的人也得以在那个并不狭小的空间内放空,回顾最近经历的总总,总结人生为何来去匆匆,期间兴许夹杂着焦急等待的心情,可在董倪看来,候机厅内给人的那种感觉却是时间常常会慢下来,慢到你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均匀的呼吸,时空和呼吸仿佛构成了一块三维的海绵,轻轻一抬手便可触及,那是一种活着的感觉。
      那一天的登机并不顺利,据说上海一代天气状况较差,重庆飞往上海的飞机一直被压着不让起航,董倪没想太多,穿着一个白色T恤,黑色短裤,戴着一顶酷酷鸭舌帽,披着一个披肩的她,拉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在候机大厅里来回穿梭,她喜欢去看这些有故事的人,她就那么读着这些故事,殊不知打扮时髦的她也成了别人眼中的故事,偶尔她会停下来翻翻书店里的书,时不时注视着广播里有关飞机的状态提醒,没想到了十一点的时候,兰子电话打了过来,董倪才说,“还没飞呢,不知道今晚能不能走了。”正说的时候,广播说董倪的班机开始登机了。
      “小伍,飞机还没起飞呢,姐姐都不知道几点能到上海。”
      “呀,还没上天?”石小伍的短信立马就回了过来,看来应该是一直把手机放在身边在等消息。董倪心里一沉,因为“上天”这个词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有些不吉利,兴许地域文化差异吧,她也没有怪罪于石小伍。
      “恩,等了三小时了,哎,刚上飞机。”
      “到了上海跟我说一声,我等你。”
      不知怎的,那句“我等你”又是让董倪感动得一塌糊涂。
      飞机抵达上海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董倪预定了一家在南京路上的七天连锁,因为她打算一到上海,就要到市中心到处走走,那边离外滩近,她就这么订下了,一晚上跟对方说了好几次延迟入住,如果临时取消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趁排队打的的当儿,董倪给石小伍发短信说自己到机场了,正排队打车。石小伍问,“你朋友住哪里。”
      “南京路,我打车到南京路她会来接我的。”
      “怎么她都不到机场去接你?好吧,从那边打的到南京路最多只要一百多到两百的样子,不要被别人敲诈了啊。”
      看着短信,董倪笑笑,总觉得从那时候起,石小伍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好多感觉似乎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总之,那么亲切,那么真实。空中飘洒着降温用的人造雾气,董倪觉得像是下雨,就这么淋着,她觉得很舒服。
      终于等到她可以上出租车的时候,一辆强生的的士司机走到她的跟前,礼貌地帮她把行李箱放进了车后备箱,又帮她打开了车门,董倪注视到,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只是在重庆待久了好久没有碰到这么绅士的出租车司机,董倪似乎有点受宠若惊。
      “小姐,到哪里。”
      “去南京路步行街,那边有个七天连锁。”
      “哦,住酒店怎么住那么远?不住机场附近的酒店?”
      “呵呵,师傅,到那边大概多少钱?”
      “大概要一百多呢。”
      “啊,那么贵啊,我朋友跟我说最多才要五十多呢?师傅你不能半夜三更的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吧。”其实每到一个新城市,董倪总是喜欢和当地的出租车司机聊天,你总能从当地出租车司机的嘴里了解世态最真实的一面,大半夜的,董倪这么胡侃也纯属为了缓解飞机颠簸给她带来的紧张情绪,因为上了飞机才听说,就这么几天台风要登陆了。
      “小姐,我可是等了你两个小时才把你等到,你总不能让我只挣那么点儿钱吧。”
      “我说大哥,好些人等了我一辈子都没把我等到,你居然只用了两个小时就等到我了,知足了吧?!哎呦,你还别说,刚刚飞机颠的那个厉害,你差点就等不到我了呢,没想出来旅游一趟差点把命给搭上,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来这么一趟,该不该让你等到我!”
      “怕什么?我们的父母把我们生下来,要我们负责做的,就是去做我们想做的事情,所以想做什么就去做,剩下的就交给老天爷吧!”
      就这样,这两人居然聊着聊着聊得很投机,师傅说要不这样,来个“99协议”就是说,无论计价器显示多少都收董倪99块,董倪也欣然答应了。
      下车的时候,计价器上居然显示才92,师傅说自己选了一条最近的路走。
      “给你100,你就找我1块吧。”
      “真的收99啊?”师傅有点吃惊,真是碰到了一个很神奇的女孩儿。
      “恩,人嘛,想那么多干嘛,活着不就为了开心么?”董倪说得很轻松。师傅居然有些感动,还是找了八块给董倪,快离开的时候,猛地抓起董倪的左手,看到没有戒指,于是说,“我这辈子都没结过婚,虽然四十出头,但是你要是不嫌弃我,跟我联系,像你这种性格的女孩儿,十个男人九个都会喜欢的。”说罢,嘱咐董倪一个人在上海要小心。还给董倪留了张名片,叫她如果有什么事尽管找他帮忙。
      董倪一直觉得上海男人有小女人的气质,没想这次居然还遇到个挺爷们儿的,有些吃惊。倒是师傅的一番话,让董倪有点难过,“该喜欢我的男人不能喜欢我,不该喜欢我的男人却喜欢上了我,可以喜欢我的人却早已不在人世了。”倒是看着这么一个四十岁了的男人还单身,董倪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当年的Jack也是四十出头的男人啊,我会不会也这么一辈子孤单下去呢?”
      办理好入住手续,已是凌晨两点半了,放下行李,躺在床上,董倪才想起来应该跟石小伍说一声,这个家伙虽然喜欢晚睡,但再晚也没有超过两点都还没睡的先例。
      “我朋友接到我了,刚躺下,晚安。”
      “恩,好梦。”石小伍的短信回复得很快,董倪鼻子有些酸,这个男人竟为了等自己一直都没有睡。她想起当年Jack躲在自己家门外说要当门神的那回,Jack就那么蜷曲在门口整夜整夜地等,等到自己都睡过去了也不知道,直到自己打开门才发现一个庞然大物躺在自家门口。仿佛一切都还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可一回眸,斯人已逝,什么都再也回不去了。不知什么时候,董倪发现自己的眼泪啪啪地滴答在手机上,才反应过来又莫名哭了一场。人很奇怪,小时候其实没那么伤心,为了让别人觉得自己可怜,于是硬要挤出点眼泪来。而且一旦有对手,一定要哭得比对方伤心,眼泪要比对方流得多,才能在一场伤心大战中胜出,越是“可怜”的人,越是能够得到别人的袒护。其实,董倪从小根本就不会哭,在姑姑家住,捡得都是哥哥姐姐的衣服穿,吃饭的时候,有好吃的肉她从来都不敢夹,姑姑家其实也穷,自己的好几个孩子都不够吃,谁还管得上那个没爹妈要的孩子?好多次董倪看到哥哥姐姐们吃肉时就这么留着口水,没想不知哪个姐姐夹着一块肉,“想吃吧?”董倪使劲地点头,于是小姐姐就把肉挑到董倪嘴边,晃荡了一圈又挑到自己嘴里去了。董倪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流着口水,没得吃。好多时候姑姑给的饭,她根本吃不饱,饿得发慌,姐姐们掉在桌上的菜叶儿董倪用手抓起来就吃。好多时候这些个孩子陪她玩儿,实际上都是变着法子欺负她,使唤她。一搞出了什么名堂,哥哥姐姐们就使劲儿,使劲儿地哭。董倪重来不懂哭的含义,直到每每姐姐们一哭,姑姑的巴掌就落到她的小脸上,火辣辣地疼,眼睛也烧得要挤出点水来,才明白,哦,原来这个就是哭。
      那时候的董倪严重的营养不良,又矮又瘦,谁也猜不出来,有一天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姑娘居然能长得如此高挑,如此讨人喜欢。也许正是因为那时候年纪太小,姑姑唯一能够留给董倪的记忆就是那个火辣辣的巴掌,还有一个更比一个哭得厉害的小姐姐们。
      不知怎的,人长大了反而学会了哭,而且一次比另一次更能明白哭的含义。大人哭和小孩哭兴许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后者是为了博取别人的怜悯,而前者往往是因为真的难过。
      洗漱好躺在床上,董倪发现自己一点儿也睡不着,怎么睡得着呢,她的生物钟本来就是在半夜的时候清醒,在白天不上班的时候就睡觉,于是一坐起身,简单地穿戴好出去了。在酒店门口叫了一辆车,打车到外滩,虽然上海夜生活丰富,可毕竟一个女生大半夜的独自打的到外滩不免惹得好心的上海师傅的担心。可分明看这个女孩儿心情不错,没有要跳江的架势,才放心的送董倪过去了。
      半夜三点,外滩的景致略显冷清,偶有谈天说爱的都市男女深情相拥,董倪踱步在广场上,看着远处暗下的灯光,顺着黑影找寻着东方明珠塔,耳旁响起了多年前一个男孩子的声音,“董倪,我现在在外滩!我看到了东方明珠!我要让东方明珠知道,我要爱董倪一辈子!”董倪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谁在说话,她想象着当年那个男孩子在这里激情讲电话的场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遥远。可是再美的誓言,也经不起黄浦江水的稀释,不能自已的流入别的江河,流逝了。
      不知什么时候董倪发现自己趴在路边的躺椅上睡着了,这个活得迷迷糊糊的女孩儿才反应过来,该回酒店了。
      迷糊中,董倪看到江面驶来一条木船,木船是那么古朴,仿佛曾经在哪儿见过一般,天空雾蒙蒙的一片,可是船渐渐地朝董倪的方向驶来,董倪看到船头站着一个人,他穿着蓝色的衬衣,浅浅的短发,朝着董倪微笑着。笑得很干净,很干净,董倪觉得这个人她见过的,可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正在抓耳挠腮之际,一阵马琴巴林音响起,董倪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梦。电话是石小伍打来的,董倪一看,忽地想起,梦中之人不正是石小伍么?这已不是第一次梦见他了。
      “在哪儿呢?今天有什么安排么?”
      “啊,刚刚梦见你了。”
      “都十二点了,你还在睡啊?果真是个懒虫呢!”
      “呵呵,我马上起了,下午坐车去乌镇,我想好了,明天去西塘,后天去杭州。”
      “你不用特意来杭州的,哥哥我可以去西塘找你。”
      “谁说我要去见你了,就知道臭美。”
      “呵呵,嘴巴还是那么倔。好吧,到时候我去接你。”
      “恩,不见不散。”
      “呵呵,不见不散,小妞。”
      等不见不散这几个字从董倪嘴里冒出来的时候,小倪子此行最终的目的仿佛终于“告白于天下”。其实她也早就规划好了自己此行的路线,就连在乌镇和西塘的住宿也早已订好,甚至还留了些时间给自己去杭州走走,然后再返回上海,之所以返回上海,董倪也不清楚为什么不直接订从杭州回重庆的机票,总觉得仿佛应该从哪儿来,就从哪儿回去,于是把自己的行李箱寄存在了酒店前台,打算回来的时候继续住这儿。对于杭州,在董倪还不知道重庆是个山城的时候,她就知道杭州有个西湖了。小时候姑姑家没有电视,被董老师收留之后才知道什么叫电视,那时候一到暑假就一定要看新白娘子传奇,姐姐爱看,董倪就在旁边跟着看。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了解了一点点杭州,漂亮的西湖,高大的雷峰塔。董倪决定这次要去走走,带着儿时的梦,去走走。
      坐上开往乌镇的大巴的时候,董倪坐到了第一排,她想从前排看看浙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石小伍究竟是在什么样的大环境下生活的。其实高速路上景致大体都差不多,并没有太多的不一样,单调重复的景色很快让车上的人陷入了睡眠。董倪没睡,她总能感觉到自己正逐渐地靠近石小伍,而且越来越近,仿佛石小伍随时都极有可能出现似的。窗外阳光开始有些刺眼,她戴着墨镜,瞪着眼睛,不愿入睡。她想看清楚一切,此刻对于她来讲,有关石小伍的一切她都那么的珍惜。
      到达乌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董倪联系了好心情客栈的吴阿姨,她在游多多网上订了他们家的一个房间。吴阿姨的声音很温和的,一下惹得董倪心情好的不得了,见到吴阿姨本人的时候才发现吴阿姨是个小巧玲珑的中年妇女。吴阿姨领着董倪回到房间,给她办理了入住手续,还给董倪一张乌镇游玩的地图。都已是下午了,董倪想着就游游一下西栅吧,因为吴阿姨说,晚上西栅的景色比较好,东栅得白天看才行。
      西栅的入口是个很高大古朴的牌坊,董倪看到出来游玩的人都是三五成群,最少的也是一对年轻男女,不知为何心中腾升起一股凄凉。不是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晃来晃去了么?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等进了入口,当满眼的水映入眼帘的时候,董倪却止不住的激动!江南水乡展旖旎,屋衍风铃声悦耳,小桥蕴涵古城,青石幽雅怡心矣。“要是能死在这么美的地方就好了。”董倪斜坐在长廊边的座椅上,望着眼前古朴的景致,粼粼的波光,任微风吹拂着她的长发,还没往里走,董倪已经觉得足够了。难怪一直觉得石小伍的声音如水,从小在这种地方长大怎能不造就如水一般的男人呢!正想着,石小伍的电话打过来了,石小伍问董倪在哪里,董倪说我就在你身边。
      “又傻了,哥哥我在公司忙呢,到乌镇了么?”
      “到了啊,我有些喘不过气,这里好美,美的让我喘不过气。”
      “哪有,我觉得就一破地方,没什么好看的啊。”
      “小伍,你不懂,要是我能死在这里就好了。”
      “呵呵,傻瓜,我没觉得这里漂亮啊。”
      “可能是因为从小就拥有,于是不懂的珍惜吧?”
      “呵呵,也不是,哥哥我比较喜欢高山,草原,沙漠。”
      高山,草原,沙漠这些意象在董倪看来是很英勇、荒凉的形象,想不到如水的石小伍却有着一颗坚韧的心。董倪沿着古镇的街道来回踱着步,古镇的桥多的数不清,每一座桥都能令董倪驻足,遐想。夕阳,游船,小桥,树木,微风,所有的一切都令乌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是一幅又一幅的画面。如诗般的景色,如诗般的女人,而且是一个独自行走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更容易让人心动吧。不知什么时候有个外国背包的男孩走到董倪面前,给了她一张在桥上发呆时候的背影照片,“You are very beautiful, girl.I like your long hair”(中文女孩儿,你很漂亮,我喜欢你的长发。)董倪定了定神,看了一眼小伙子手上的相机,笑着说了句”Thank you.”(谢谢)对方便礼貌的离开了。要是在以往旅途中碰到帅哥,董倪必然要去跟别人多说几句,兴许也能认识结伴旅行的驴友,可这次,董倪很安静,仿佛有一块沉重的石头一直压着她的心,好多时候她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好像全身都动惮不得似的,一抽身,就感觉有神经被压抑着,释放不了。乌镇应该是董倪旅途经历中,让她最感压抑的一次旅行吧,可分明她发现自己又好似爱上了这个地方,人一旦要爱上一个地方,可以因为景,也可以因为当地独有的文化,而更多的时候则是因为有着那么一个人。
      夜幕降临时,水乡乌镇灯火通明,一排排通亮的古建筑在水的倒映下更像是梦境中才能出现的画面,董倪走累了就找个石阶坐下,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董倪有些羡慕。他们一定很幸福吧?有着亲人的陪伴,有着自己深爱的男友,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享受旅途,而自己却总是这样一个人在找寻着什么。只是,何时才能够找到呢?何时才不用这样飘下去呢?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接到吴阿姨的电话,说担心董倪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叫她早点回去,董倪想,老天爷从小就待她如此不公,最亲的人总是背叛她,而往往是那些有着一面之缘的人给她真正的关心,她有些哽咽,告诉吴阿姨说自己立马回去,走到出口的时候,才发现吴阿姨已经再外面等着了。
      第二天,董倪离开好心情客栈的时候,给了吴阿姨一个大大的拥抱,说以后希望有机会再到这里来。吴阿姨嘱咐董倪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结果说什么也不收董倪的住宿费了,说是看着董倪觉得挺亲切,像自己的女儿,以后记得有机会回家看看就是了。其实董倪外表坚强,眼神里却总是流露出一种忧郁的气质,好些素昧平生的人见过之后,总是有想要保护的冲动。她善良的性格,给别人温暖,让人心生喜欢。她吃过的苦,连她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楚究竟有多少,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扛过来的。好些时候,她都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还活着,为什么她最珍惜的人都纷纷离她而去,而自己还好好的活着。可每每这些小感动出现的时候,董倪又会告诉自己,这些都是自己活下去的动力。她喜欢生活中这些正能量的东西,她想以后,如果以后她的胃病能治好,如果她能够有能力一直健康活下去,她想为那些偏远地区或者少数民族区域的孩子们做点事儿,给他们以资助,她想一旦到时机成熟,她就会就放下手头的事情转向去做做希望工程,这样才会让她觉得自己活的有意义吧,抑或是儿时的噩梦让她觉得童年的董倪实在太可怜了吧。
      到达车站的时候,才发现去西塘的车要很晚才发,于是董倪和一群帅哥打了个组合,坐上了一个当地老板开的私车。一个女生和四个大男人坐到一起,董倪并没有觉得什么可怕。想想上海那位司机说的话,什么都交给老天爷吧,董倪也没有想太多。毕竟是异性相吸吧,车上的男子纷纷聊了起来,于是大家大胆的问董倪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董倪说,“大家好,我是来自重庆的外地人。”于是大家更有兴趣了,因为从未听说过谁会这么介绍自己。可董倪就是这样,说话有点小幽默,又略带些艺术气息,难免会吸引到别人。于是司机发话了,“哦,哎哟,我说难怪那么漂亮,你们重庆来的,我拉过好多个,一个比一个漂亮,个个都是美女呢!”“老板,呵呵”董倪接着说“我是从重庆来的,不过不是重庆人。”
      “哦,难怪美女说自己是外地人,呵呵,幽默啊。”车上又有个帅哥发话了。董倪笑笑,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想说话,接着便是他们你一言我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偶尔董倪应两生,也记着按时给兰子报告行程。快到西塘时,董倪和她订的民宿的老板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沙哑的男中音。董倪寻思着,应该是个中年男人吧。民宿老板和司机交流一下接董倪的地方,司机嘴里冒着一些听不懂的浙江话,完了转过身对董倪说,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下了车,董倪并没有发现民宿老板的身影,于是又拨通了电话,对方说,“你是不是穿着一个绿色的连衣裙还带着帽子呢?”
      “是啊,我还带着墨镜,你看到没?”
      “你往右边看,那个骑小摩托的胖胖的戴眼镜的就是我。”
      董倪转身一看,才发现这副有着沙哑男中音的“中年男子”竟然看起来最多也是个80后。
      “你好,我姓朱。”
      “哦,难怪,身材就能看出你的姓氏呢,我姓董。你好,朱老板”
      “上车吧,最近西塘修路,只有我这辆车才能轻松穿行。”
      董倪笑笑,想这么小一辆电动车能受得了他俩的重量么。可是也没办法,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也就上去坐下了。小电动颠簸了十来分钟,便到了民宿的位置了。董倪这才发现,西塘和乌镇有着极大的不同。如果说乌镇更像个旅游地的话,那么西塘却显得更加的原始,大量的居民依然在当地居住,生活。董倪仿佛都可以闻到乡村米汤的味道,那是一种有着家一样的香味。
      朱老板一路上有着简单的交代,说今天要来的游客还不少,自己还得忙着接待几个顾客。她告诉董倪,如果自己找不到路了,给他打电话就行了,他会再去接她。董倪想,自己毕竟是当过导游的人,其实方向感一向都很好,不过初来乍到一直感受到浙江本地人的热情照顾,董倪很快就爱上了这片土地。朱老板给她安排的房间是要走上一排木台阶才能到达的顶楼,等到见到自己的房间时,碎花的床单立马吸引了董倪,小床被装点得格外雅致,又不失家庭的温暖。小床旁边是一个窗户,一眼望出去,可以看到好些居民楼的瓦屋顶。不知为什么,董倪总觉得自己对于此情此景如此地熟悉。自己什么时候是不是早就来过这里了呢?
      正想着,朱老板给了董倪一瓶可乐,“欢迎入住‘爱转角’民宿”,这算是给新来客人的见面礼吧,老板笑笑又说喝完了外面冰箱有的是,自己拿好了。董倪简短地问了下旅游攻略,洗了洗澡便出去了。
      她想,她先就这么随便走走,任脚步这样随意地牵着自己走走,然后再去找当年Jack曾经拍过照片的地方,她想在那儿给自己也拍一张,然后再把自己的照片和Jack的照片合在一起,算是曾经一起游玩过西塘了。
      董倪出门的时候,才一点多,正是太阳直射的时候。可是相比起火炉重庆炙烤的骄阳,董倪并没有觉得太热,她在路边买了一顶较为精致的太阳帽戴着,走着走着,发现一只特别大的“警犬”挡住了自己的去路。一边是是条青色的小河,另一边则是一个名叫“宿.SUE”的咖啡厅,董倪走了进去,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咖啡厅里的服务员立马走了过来,“小姐,你要喝点什么?”
      “有薄荷味的饮料么?含苏打的。”
      董倪发现,这个咖啡厅原来前厅是个咖啡厅,而往里走则是个民宿。桌上的深色彩虹格子桌布和深绿色沙发的颜色搭配让人很是舒服,饮料上上来的时候,董倪发现竟然是很大一杯绿色的薄荷饮料,淡淡的气泡往上升起,一点一点正像是打在了窗外的那棵树干上。厅内的空调正好,听着音乐,看着桌上写满的留言簿,有一句话让董倪很是动容“我来到这里,找寻你,这里一切还是跟原来一样,仿佛你不曾来过,也就从未有过离开。”转身望着窗外的落叶,不知为何天上的阳光正好,却下起了细针般的小雨。董倪想了想,提笔就写了起来,于是留言簿上就留下了一首署名是Dolly 的散文诗,一开始董倪给这首诗署名为“等你”,可是想了想,于是又改名为了“爱在西塘”。
      爱在西塘
      一缕缕的细丝,抹去了你的灼热,
      缓缓的音乐,流淌着你的温柔。
      那绿幽幽的清泉,是你清澈的双眸,
      飘落的树叶,片片激起你的泪珠。
      在我心头荡漾;
      涟漪般的扩散开来,
      跳动了我每一寸皮肤的温度。
      你兴奋地睁睁眼,又闭合。
      那转瞬的忧郁,
      化为片刻的情意,
      在今日,凝固。
      2012 ,8 月4日于西塘 DOLLY
      写毕,董倪把诗用短信发给了石小伍。石小伍先是发了条“小才情”三个字的短信,随后又问董倪在哪里。董倪回答说,在西塘了。这才定睛一看,发现都三点多了。董倪收出Jack的照片,问了问照片上的地址,于是开始出发了。西塘在主体的街道部分,还是份外热闹的,人比较多,而一旦拐进了居民区,你就会发现人越来越少,这样的地方,特别容易引人发呆的。董倪一路走,一路发呆,一路找寻着Jack曾停留过的地方。照片上的Jack微笑着坐在古镇的河边,身后则是清水,蓝天,还有零星的挂着几个灯笼的古朴的房屋,灯笼散发着温柔的光。董倪一路找寻着,才发现哪里都像Jack拍过照的地方,而哪里都不像。正在着急之余,石小伍打电话过来了。
      “你朋友走了没?”
      “没有啊,她跟我一起的。”
      “她怎么还不走啊,我还想今晚就过来看看你,然后明天我有事要忙就不用看你了嘛。”
      听石小伍这么一说,董倪当时就火大的很。
      “那就不见了吧,既然你老板那么忙,还见什么见啊!”说完,董倪就挂了电话。
      石小伍立马回了个短信,“乖一点啦,我明天确实有点事情,今晚见见好不好?”
      想着兰子的嘱托,想着Jack拍照的地方还是没找到,想着石小伍竟然说自己明天有事情,董倪当时就觉得特别委屈。虽然她明白,兴许这是石小伍为了早点见到自己而找的借口,但是她还是觉得特别窝火。
      沈石月,我是从重庆来,不是来自什么上海或者你们家附近,你真的让我很伤心,你也太没有诚意了啊!不想见了,我心情不好。”
      于是石小伍一连发了好多道歉的短信,董倪也没有回。直到石小伍说“好啦,乖一点,不要发脾气,明天请你吃大餐,我明天好好陪你,好不好?”
      董倪扑哧一笑,才回复道:“好吧,我对于吃都是没抵抗力的。”
      “简直就是个吃货啊,现在开心了吧?”
      董倪没有回信,她依然在寻找,仿佛只要能找到Jack拍照的地方,她就可以找到Jack一般。她很清楚,自己这样做一点意义都没有,可不知怎么的,总有一股力量在推着自己跟自己较劲。
      等到夜色已经完全把这个古镇覆盖的时候,这个女孩儿才不得不停了下来,她想,人在清醒的状态下怎么能见到逝去的人呢?于是她就这么拐进了一家并不是很大的酒吧。这又是一家清吧,酒吧里并不大,一群欢乐的男男女女正坐在席间,喝酒,摇塞子,有的跟着歌手一起唱着歌。董倪找了张靠墙角的桌子,坐下。凳子很高,站着都快到董倪胸围的那个位置了,等董倪爬上凳子,点了一杯名叫“绿魔”的鸡尾酒,才发现石小伍的短信。
      “你在干嘛?”
      “在酒吧的。”
      “你不要喝酒。”
      “不喝酒来酒吧干嘛?”
      “那好,少喝点,叫你朋友看着点你啊。”
      “放心吧,大叔。”
      之所以点这杯绿魔的鸡尾酒,是因为董倪点鸡尾酒的时候直接告诉对方自己想要一杯薄荷味的鸡尾酒。可不知怎么的,这杯鸡尾酒虽没有什么酒味儿,后劲儿却十分大,才一杯酒下肚,董倪就感觉到有些晕,不过毕竟是酒神,缓了缓她又点了五杯绿魔。董倪注意到歌手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声音很是细腻。中间不知什么时候,歌手问了问“大家想听什么歌。”于是七嘴八舌的回答都一一得到了满足。等到还剩一杯鸡尾酒没喝的时候,董倪大喊了一声,“帅哥,我要听我的歌声里。”帅哥微微一笑,说了句“我的歌声里,送给台下这位美丽的小姐。”于是便唱了起来,酒吧里的人纷纷都一起应和起来,董倪也跟着在唱,于是一边唱一边哭,哭着哭着就踉踉跄跄的走出了酒吧。
      “Jack, where are you I’m Dolly, I’m here, come out ,please come out! Let me see you, I miss you!”(Jack,你在哪儿啊?我是董倪啊,我在这儿,你出来,求求你出来!让我见见你,我好想你!)董倪醉了,她发疯一般在这个从未来过的古镇,哀嚎着,用发抖的声音呼喊着,找寻着。“Jack,你究竟在哪里啊,求求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带我一起走啊。”走着走着,董倪完全摸不着北,走到了一条灯光暗淡,人烟稀少的街道上时,居然看到拐角处有人在卖河灯。董倪摇摇晃晃的去把人摊上的河灯全买了,摊主是位老大爷,一看这个穿着时髦的女孩儿自己喝醉了,就有些担心,于是试探地打听着这个姑娘究竟住哪里。
      “我住在月亮上,知道么。”
      听到姑娘这么说,他更担心了,看着这个女孩儿摇摇晃晃地要去放河灯,老爷子不干了,赶紧跟了过来。董倪突然转过来笑笑,“我没醉呢大爷,看到没,我住前面的一个民宿,爱转角。”
      “哦,原来是小朱家啊。”于是拿起电话给朱老板打电话说董倪的情况。
      董倪觉得有些好笑,这个老爷子怎么会觉得自己喝醉了呢?才喝了六杯酒,喝醉,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于是自顾自地放河灯去了,河灯像星星一般,一颗一颗地滑走了。等到最后一颗星星也要溜走的时候,董倪像是突然惊醒的样子,大喊着,“不要走,不要走,喂,你不要走!”手一抓,脚一滑,一头栽进河里去了,恰好赶到的朱老板说时迟那时快立马脱掉鞋子也跳了进去。董倪在水里仿佛听到了Jack说话的声音,可是那明明又说的是中文,“董倪,你要乖一点,怎么那么不听话呢,快点游上岸去,你要替我活着,快点醒过来。Dolly, 乖一点啊。”她是那么的迷恋这个声音,可是夜晚的河水确实有些冰凉,等到董倪反应过来的时候,朱老板已经死死的拽着她往岸上走了。
      上了岸,董倪立马清醒了过来,可是完全记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掉到河里,为什么朱老板会跳进水救她。看着浑身是水的朱老板,她居然哈哈大笑起来,“你简直就是个落汤鸡”
      “董小姐,你没事吧?黄伯伯说你喝醉了说胡话啊,你怎么跳水了啊?”朱老板显然还喘着粗气。董倪只觉得头一晕,身子一倾,就倒进了朱老板的怀里。
      “我没事,腿有点站不稳,拜托你送我回房间啊。”
      “行,来我背你。”
      朱老板一把背起董倪,捡起了她落在河边的背包,董倪觉得头很晕,很沉,沉到自己完全抬不起来只能贴着这宽大的肩膀才行。
      “Jack,是你吗?”董倪竟然情不自禁的喊道。
      “董小姐,你说什么啊?马上到了啊,回去用热水好好洗洗,不然要生病。”
      董倪没说话,她只是这样任由这颗沉重的脑袋贴着这块宽大的肩膀,就这么闭着眼,她听到了朱老板浑厚的喘息声,和着心跳撞击的声音,那一刻董倪嗅到了好久都没有过的安全感,她嘴角咧出了久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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